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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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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六章·寒夜之城

    伦敦夜雾的寒气如影随形,吴桐刚刚踏进诊所大门,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雀跃着迎了上来。
    孟知南脸上漾着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几乎是蹦跳着来到他跟前,两绺麻花辫一颤一颤的,瞧那模样,活像只撒欢儿的小兔子。
    她不知道吴桐今天在法庭经历了什么,只自顾自把自己变成一个暖烘烘的小太阳,驱散了吴桐从伦敦城带回来的些许阴霾。
    她来到吴桐跟前,自然的伸出手,替吴桐卸下那件厚重的羔绒大衣。
    “我自己来就好。”吴桐笑着,语气温和。
    孟知南却利落的一侧身,避开了他要接回的手,脸上绽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先生快歇着吧!这点活儿不算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大衣里外翻看了几遍,然后踮起脚,将衣服挂在了靠近壁炉的那个黄铜衣架上。
    整间屋子暖意融融,壁炉里火苗烧得正旺,很快就能烘干衣物上沾染的湿冷气息。
    “在俺老家平定,爹爹和叔伯们从外头回来,甭管是下了煤窑还是从商号下了工,我们女娃儿也都是这样上前接衣拿帽的。”
    她操着一口带有山西方言的中原官话:“俺娘常说,男人在外头是闯荡的雁,回到家,就得有口热乎气儿,衣裳房子收拾得干净熨帖,这才是家的样子。”
    说话时,少女正专注的给大衣掸灰,一双眼眸在炉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这番话朴实自然,没有丝毫低声下气,只有山西女子独有的体贴周全。
    吴桐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他仿佛看到,在山西大地的黄土高坡上,一代代女子便是这样,用她们的细腻和坚韧,守护着远游归雁的温暖和体面。
    走西口,信天游,妹盼郎归家里头……………
    吴桐止住思绪,迈步走进屋内,这才有空环顾一下四周。
    与他离开前的清冷不同,此刻的小诊所里,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发出噼啪轻响,面前的中药柜擦得干干净净,就连每个小抽屉的黄铜把手,都被擦得油光锃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草木清香。
    那张诊案也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整整齐齐摞着几本他常看的医学书,按中文英文分门别类,窗台上甚至多了一小盆绿植,在暖意中舒展着嫩绿的叶子。
    “这屋子......”吴桐有些讶异,又有些动容:“收拾得真好,辛苦你了。”
    孟知南转过身,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先生不在,我得把家看好呀!”随后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而且,真要谢谢先生替我写了举荐信,让我能去护士学校学习!”
    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吴桐蓦然一笑。
    他走到壁炉旁的扶手椅边坐下,整个人窝靠在椅背里,怀揣几分考较和逗弄的心思,笑着问向她:
    “哦?那我来考考你,这三个月,我们的小孟护士,都学来了什么新知识?”
    孟知南一听,立刻小脸一扬,带着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又满是想要展示所学的自豪。
    “那先生可要听好了!”她清了清嗓子,像小学生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开始掰着手指头汇报。
    “首先,我们学了解剖学和生理学!知道了心脏噗通噗通跳,实际上是在泵血。”
    “它有四个腔室,左右心房,左右心室,负责让全身的血液循环起来,从心脏出发,经过动脉流到全身,再通过静脉流回来!”
    “哦对了,还有骨骼,原来人有206块骨头,不是老先生们说的‘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人有三百六十五骨'呢!”
    她语速很快,显然对这些新知识,充满了兴奋:
    “然后就是护理原则!南丁格尔女士的理念,保持环境清洁、通风的重要性,这样可以降低交叉感染的风险!”
    “还有无菌操作??老师说,这个理念很新,是由一位了不起的医生约瑟夫?李斯特提出的,他说在接生或者处理伤口前,一定要用肥皂和流动水彻底洗手,这样能大大减少产褥热和伤口化脓!”
    约瑟夫?李斯特?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吴桐立时蹙起眉头。
    他自然知道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历史上,他是外科消毒法的创始人及推广者,因其提出的无菌理论,逐步形成了现代外科手术的标准操作流程。
    而在今天,他就出现在了......庭审现场的陪审员席位上。
    这边,孟知南没有察觉到吴桐的异样神情,说得更起劲了:
    “我们还学了药理学!比如奎宁能治疟疾,洋地黄强心但要非常小心用量,哦!还有一种新药,阿司匹林!它能退热镇痛,还能对抗血栓,简直是万能药!”
    她一股脑儿说完,脸颊红扑扑的,站在吴桐跟前,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吴桐看着她,眼底笑意加深,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这个眼里有光的活泼少女,已经完全接纳并融入了科学的体系,求知的种子不知不觉中,正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好,很好。”吴桐呱唧呱唧鼓起掌来:“看来这三个月没有白费,解剖、生理、护理、药理、消毒观念,都摸到了门道,我们的小孟护士,快要能独当一面了。”
    “那当然!”
    得到先生肯定的孟知南,笑容更加灿烂,一时间整个屋子的暖意,宛若都汇聚到了她的脸上。
    在这异国他乡的寒夜里,这间小小诊所,成为了雾都中一处温暖的避风港。
    就在这时,孟知南笑眯眯的,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本书,笑成了一只小狐狸。
    “先生。”她把书递到吴桐跟前,开口问道:“这是我在护士学校的时候,同学送给我的,说可以提高英语水平,我读不懂,您可以......帮我看看吗?”
    吴桐接过那本硬封皮的书,目光扫过书名,视野中系统的翻译文字悄然浮现。
    《Grimm's Fairy Tales》
    “《格林童话》。”他轻声念出,将书摊在膝上,笑着说道:“这是一本故事书,由一对姓格林的德国兄弟收集整理,里面的每一个章节,都是一个独立的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孟知南睁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新奇。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种厚重的大部头,理应都是像《红楼梦》或者爹爹爱听的评书底本那样,是连贯的长篇演义:“这么多故事,都装在一本书里啦?”
    “是啊,”吴桐被她那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逗笑了,他随手翻了翻书页,“那我给你念一个最经典的吧,《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孟知南立刻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这名字真好听!是讲一位皮肤像雪一样白的公主吗?”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为吴桐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他并没有逐字逐句地朗读,而是用舒缓的语调,将那个遥远国度的故事娓娓道来。
    “是的,故事发生在一个遥远的国度。”
    “很久很久以前,那里有一位皇后,生了一位小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后来皇后去世了,国王娶了一位心肠恶毒的新皇后,她有一面神奇的魔镜......”
    当吴桐讲到恶毒皇后命令猎人杀害白雪公主时,孟知南紧张的揪住了自己的围裙边;听到公主在森林里遇到了七个小矮人,她又被“小矮人”这个称呼逗得抿嘴直乐。
    故事在吴桐平缓的叙述中推进,很快,他讲到了那个关键的情节:
    “......那个恶毒的皇后,这次扮成了一个卖杂货的老太婆,她找到了白雪公主,拿出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
    孟知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
    “皇后说:“孩子,尝尝这个苹果吧,又甜又脆。”白雪公主看她自己先咬了一口,就放松了警惕,也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下去......”
    吴桐的声音在这里适时地停顿了一下,炉火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孟知南屏住了呼吸。
    “就只是那么一小口,”吴桐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这颗有毒的苹果刚一沾到她的嘴唇,她就倒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啊?!”孟知南惊呼出声,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急切。
    她急得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方才听故事时的那点轻松惬意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故事反转的纯粹关切。
    吴桐笑了笑,正要继续往下读。
    突然。
    就在这时,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从后院传来!
    屋中二人立时全都站了起来,齐齐看向后屋方向。
    故事的结局,就留给下一个夜晚吧。
    孟知南脸上的血色尽褪,她紧张的望向吴桐,下意识捂住了嘴,将一声惊呼堵在喉咙里。
    她太了解这片地区的黑暗了,伦敦东区的夜晚,罪恶如同雾气般寻常。
    在这里,时常听说有人被入室盗窃或抢劫,更骇人的是,偶尔夜半时分,街头巷尾还会传来几声枪响。
    有一次等到次日天亮,她来到街上,看见警察在街口拉起警戒线,旁边围满了人。
    她凑过去听说,昨晚黑帮又火拼了,那几声枪响就是这么来的,从警察的腿脚下露出只摊在地上的血手,血腥又恐怖。
    而吴桐也敛起笑意,他侧耳细听了几秒,发现这声动静,大概率是从诊所的后屋传来的。
    那里是配药室和留观病房,没什么值钱东西。
    如此看来,这个闯入者显然不是这条街上的熟人,冒冒失失选择了一个临街的窗子就翻进来了。
    他抬手示意孟知南噤声,自己则踮脚快步来到诊案后,拉开抽屉,从里面赫然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这是一把韦伯利Mark I型转轮手枪,1887年11月正式列装英国军队,同时也是目前伦敦市面上最常见的私人武器。
    根据1870年通过的《火器法案》,英国公民可通过许可证持有枪支,主要用于自卫、运动或公务。
    而吴桐作为华人,本不该有资格持有武器,可为了安全考虑,他特意花高价从黑市搞到了一把,并且附购了三十发枪弹。
    孟知南睁大了眼睛,只能用气声难以置信地问:“先生,您......会用枪?”
    吴桐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熟练的检查了一下弹巢,确认子弹满载。
    他握枪的姿势稳定而自然,不难看出并非生手。
    他朝孟知南递去一个不容置疑的严厉眼神,用口型再次强调:“待着,别动。”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侧身贴在连通后屋的门框边,屏息倾听了一瞬,里面只有一片死寂,依稀能够听见寒风吹过破窗户时,窗帘??响动的低响。
    吴桐不再犹豫,他压低重心,悄无声息潜入了后屋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吴桐蹑手蹑脚走进去,看到有一个黑影正对背着他,翻箱倒柜找着什么。
    “别动!”
    吴桐单手持枪,对准那个闯入者。
    对方被吓了一跳,浑身炸开个激灵,他飞快的转过身,结果在看到吴桐手里的左轮手枪后,整个人贴在柜子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稀里哗啦,他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了过来,轻轻磕在了吴桐脚边,吴桐从兜里掏出火柴,单手持的一声划着,点亮了旁边的煤气灯。
    昏黄的煤气灯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个瑟缩的身影。
    与其说这是个危险的歹徒,不如说是一团被伦敦的寒冷与恶意,揉搓得不成人形的破烂。
    来人是个男子,具体年龄很难分辨,一头纠结油腻的棕发枯草般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被污垢和冻疮覆盖,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黑色。
    他身上那件粗呢外套磨得发亮,袖口破烂,露出里面脏到看不出颜色的毛衣,裤腿短了一截,脚上是一双张了嘴的破旧靴子,脚踝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冻得发紫。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霉味和街头污物的刺鼻气味,应该已经流浪很久了。
    他怀里偷来的“战利品”撒了一地??几个硬邦邦的白面饼,一小截皱巴巴的腊肠,几块干豆腐,还有那听滚到吴桐脚边的豆子罐头。
    这些东西,吴桐很熟悉,正是隔壁那条华人杂货铺里最常见的货色。
    而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里面散落出一包包用麻纸捆扎好的中药材:黄芪、当归、甘草......对于一个英国人来说,他都看不懂这些干燥的根茎草叶是什么。
    地上那些食物,充其量只值几个便士,吴桐目光软了下来,他看到闯入者眼窝深陷,双手通红开裂,整个人几乎瘦成皮包骨头了。
    一个念头清晰浮现在吴桐脑海:这人不是职业窃贼。
    他冒着风险闯入,目标明确且卑微??仅仅只是一点食物。
    他放弃了更容易变现的财物,只为了能填饱肚子,这是被逼到绝境,饿红了眼的人,才会做出的选择。
    在伦敦东区这光鲜表皮下的阴影里,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吴桐哑然一笑,他缓缓放低了韦伯利左轮手枪的枪口,低声叹道:
    “也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