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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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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四章·命里无时

    翌日。
    大本钟矗立在威斯敏斯特宫旁,面对泰晤士河,悠悠敲响了十下。
    此时此刻,老贝利街的中央刑事法院里,气氛压抑。
    这是独属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一道风景??司法威严和原始刑侦在这片大厅里碰撞,充满仪式感的同时,又毫不避讳展露出阶层烙印。
    哥特式的法庭内,穹顶高耸。
    煤烟浮动,灯火摇曳,幢幢黑影投在斑驳石墙上,深色橡木制成的栅栏将大厅分割成数个区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人群的汗臭。
    法庭呈“凸”字形结构布局,最高处的法官席上,铺着大片暗红丝绒,其下两侧是陪审团的席位,十二位陪审员身披黑袍,个个面色严肃,犹如一群栖息在枯枝上的渡鸦。
    最引人瞩目的是后方旁听席??维多利亚时代的公众对谋杀案极度痴迷,在那里或坐或站,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伦敦市民,把庭审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里有戴礼帽的绅士,有系围裙的工人,还有从学校里逃课的半大孩子,席位最前排站着几个眼神炙热的报社记者,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目不转睛注视着审判席。
    几个小贩挎着篮子,在人群中穿梭来往售零食,低沉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暗潮般在穹顶下涌动。
    一场断罪的庭审,一场群鸦的盛宴。
    高台之上,大法官身披黑色长袍,头戴白色卷曲假发。
    大法官岁数不小了,脸上皱纹横生,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在两颊划成“八”字,更显得他嘴角下垂,活像条大鲶鱼。
    他腰背笔直,神情严肃,枯瘦的手指按在象牙法槌上,目光冷冷扫过整个法庭。
    法官席正下方,办案人员席位,约瑟夫?雷斯垂德警长坐立不安。
    那个答应前来参加辩护的华人医生,果然迟到了!
    “肃静!”
    这时,大法官用力敲响了法槌,闷响回荡在穹顶下,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带被告入庭!”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侧门,话音刚落,两名法警就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名被押解进来的华人女子十分年轻,一身囚服空落落的挂在身上,更显得她身躯细瘦得像根芦柴棒。
    她脚步虚浮无力,与其说是在走,倒不如说是被两名法警拖进来的。
    暴露在无数道投来的目光下,这名华人女子低垂着头,黑发凌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
    来到被告席前,法警抓起她的手腕,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手铐,坠得她骨架陡然一沉。
    铁铐锁死,她被塞进了四面围着铁栅栏的被告席,犹如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羔羊。
    “书记员,记录!”
    大法官例行公事的开口:“皇家公诉人,本起谋杀案诉因编号1887/LC/049,请确认呈堂起诉书所列证据链是否完整,且所有证人是否已经宣誓待召?”
    控方律师起身鞠躬:“尊敬的大法官阁下,全部证据均完备呈递,证人现于庭外等候传召,符合《刑事诉讼程序法》第12条之规定。”
    “证人共有几位?”大法官继续询问。
    “三位。”控方律师答道:“分别是被告人的房东史密斯先生,邻居琼恩太太,以及与被告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伦敦先锋晚报》主编阿瑟?沃波尔先生。”
    听到这几个名字,那名华人女子浑身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大法官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被告席,语气骤然转冷:
    “被告人,姓名?”
    女子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苏......苏玉秀。”
    “国籍?住址?"
    “中......大清国广东......莱姆豪斯彭尼菲尔德巷………………”她的英语混杂着浓重的粤语腔调,声音越来越小。
    大法官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沟壑更深,显然对这种“装聋作哑”非常不满。
    他不再等待她的回答,转而问出了那个让雷斯垂德警长心头一紧的问题:
    “那么,记录显示你未曾聘请律师??根据《贫困囚犯辩护法案》,若你无力支付费用,法庭可为你指派一名,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被告辩护律师席位,语气带着呼之欲出的不耐和质疑:“雷斯垂德警长曾向本庭报备,说有一位自称愿意为你提供辩护的.....吴医生?”
    他刻意在“医生”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对非专业人士涉足法律领域的固有傲慢。
    “现在,请你告诉本庭。”大法官的声音冷冰冰的砸下来:“你的辩护律师,那位‘吴医生',他在哪里?”
    话音落定,所有人的目光????法官的审视,公诉人的嘲讽,陪审团的疑惑,旁听席看客们的猎奇????都聚焦在那个蜷缩在铁笼里的瘦弱身影上。
    苏玉秀茫然的抬起头,环顾四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不由泛起绝望的水光。
    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而属于吴桐的位置,空空如也。
    “呃……………尊敬的塞缪尔?芬奇大法官阁下。”就在这时,雷斯垂德警长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鉴于本案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在正式审判开始之前,我们是否可以先向在场的诸位公众,简要陈述一下案情经过?”
    控方律师立刻投来不解的目光:“警长先生,证据和证人都在这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雷斯垂德面向法官和陪审团,语气颇为诚恳:“正如大家所见,法庭内聚集了许多关心此案的市民和新闻界的朋友??我们作为司法人员,理应公平,公正,公开。”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雷斯垂德警长是在为吴桐拖延时间。
    这个方法果然立竿见影,旁听席上立时传来一阵附和声。
    许多人确实只听闻了“华人杀婴”的骇人标题,对案件中的具体细节一无所知。
    经雷斯垂德警长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几位陪审员听罢也微微颔首,示意这个提议合乎情理。
    大法官见状,他沉吟片刻,默默摘下眼镜,轻轻咳了一声。
    全场霎时安静。
    “好吧。”他声音依旧冰冷,默许了这个程序:“那么,就由本庭来概述本案控方的基本指控。”
    他拿起案前的一份文件,平铺直叙,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讲述起来:
    “被告人苏玉秀,现年二十一岁,三年前持学生签证抵英,最初就读于一家教会主办的女子进修学院,学习语言和文书技能,为期两年。”
    “完成学业毕业后,为维持生计,她于去年受雇于《伦敦先锋晚报》,担任打字和文件整理工作。”
    “根据指控,约九个月前,她与报社主编阿瑟?沃波尔先生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并因此怀孕。”
    “控方称,被告人意图借此关系,迫使沃波尔先生与她结婚,但遭到了明确拒绝。”
    “五天前的夜晚,二人在被告人位于彭尼菲尔德巷的出租屋内,再次发生激烈争吵,沃波尔先生随后摔门离去。’
    法官的话语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大约十分钟后,她的邻居,琼恩太太,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
    “出于担忧,琼恩太太前往查看,结果发现房门反锁,无法打开。”
    “她随即叫来了房东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拿来备用钥匙,两人共同进入房间后,发现被告人浑身是血躺在床上,刚刚产下了一名女婴。”
    “而那个婴儿......”大法官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被发现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一一!不是这样的!”
    大法官的话音刚落,被告席上的苏玉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精神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她拼命摇着头,手铐哗啷啷作响。
    “我没有杀我的孩子!她一生下来就是死的!我怎么叫她.....她都不醒!”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为自己绝望辩解,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可是,她的哭诉非但没能引来同情,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桶。
    “撒谎!”
    “恶毒的东方女人!”
    “为了嫁给英国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这就是‘黄祸”!这些人根本不把生命当回事!”
    旁听席上瞬间群情激愤,各种充满偏见和恶意的指责,劈头盖脸向她涌来,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刺耳的“黄祸论”叫嚣。
    人们纷纷挥舞着拳头,破口咒骂,场面一时近乎失控。
    “肃静!肃静!”大法官用力敲打着法槌,面色铁青:“不许扰乱法庭秩序,不许大声喧哗!”
    他的话毫无作用,人群中声浪越来越大,许多果壳纸屑从旁听席上飞来,对准铁笼里的单薄女子扔过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法庭大门吱呀一声,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外天光乍现,勾勒出一副东方骨相。
    吴桐,终于来了。
    “Master Wu.”大法官阴沉着脸,尾调拖得长长的:“You're late "
    “Sorry.“吴桐把羔绒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上,哒哒哒走下台阶,拉开椅子坐到被告律师席:“The cruise ship was delayed by half an hour. Sorry for keeping everyone waiting."
    (邮轮晚到了半个小时,很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Now-“他端正坐姿:"let's get down to business."
    (现在,让我们切入正题吧)
    【检测到当前环境语言模式发生更改,同声翻译已上线】
    吴桐站起身,面向法官席和陪审团,左右躬身行礼。
    他能清楚感受到,身后传来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有审视,有好奇,有鄙夷,有敌意......这些驳杂视线更像是在看两只古怪的动物,唯独不像是在看人。
    对此,他置若罔闻,脊梁挺得笔直。
    大法官用法槌轻点桌面,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吴医生,本庭允许你为你的委托人进行一次当堂辩护陈述,陈述结束后,我们将进行最终的评议和宣判。”
    “感谢法官阁下。”吴桐的声音平稳洪亮,传彻整个法庭。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抽出一沓文件,一边抬手展示给众人看,一边说道:“我仔细研读了这份案卷,发现其中存在一些疑点,所以我请求当面询问三位控方证人。’
    法官与陪审团成员低声交换了意见后,点头予以准许。
    第一位上堂的,是《伦敦先锋晚报》的主编阿瑟?沃波尔。
    他衣装体面,但眼神一直在躲躲闪闪,刻意避开了被告席上苏玉秀含泪的目光。
    吴桐翻阅了几页案卷,抬头问道:“沃波尔先生,根据你之前讲述的供词,五天前??也就是本月6日,当晚你与我的委托人在房间内发生争吵,是因为她请求你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提供一些营养费,而你拒绝了,对吗?”
    “没错!”沃波尔语气生硬,满是急于撇清关系的焦躁。
    “我必须声明!自从1839年起,我们编辑部脱离登特家族独立运营后,经营一直很困难,现在已经濒临倒闭!”"
    “况且!”他直视着吴桐,用毫不避讳的轻蔑语气说:“这个东方女人诱惑了我!引诱我和她发生关系!好和我结婚拿到英国国籍!她这是在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掏的!”
    旁听席上这回没有应和,反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而雷斯垂德警长嘴角撇了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掩的鄙夷。
    吴桐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房东史密斯先生,这位矮壮男人神色焦躁,颇有些不耐烦。
    吴桐抬起头问:“史密斯先生,请问案发当晚,从你听到那声惨叫,到拿着钥匙与琼恩太太一起进入房间,总共花了多长时间?”
    “一分钟!绝对不超过一分钟!”史密斯先生语气肯定:“我就住在隔壁,我也听到了那声惨叫,我刚拿起钥匙想去看看,琼恩太太就来敲门了!”
    吴桐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证人,那位面容憔悴的老妇人琼恩太太。
    “琼恩太太,您也听到了那声大叫,对吗?”
    琼恩太太浑身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请您和史密斯先生再仔细回忆一下。”吴桐啪的一声合上案卷,声音提高了些:“你们在听到惨叫后,是否听到过......婴儿的啼哭声?”
    这个问题让史密斯和琼恩太太同时一愣,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茫然。
    “不许乱看!快回答医生的问题!”大法官敲响法槌,高声催促。
    “应该......没有,记不清了。”史密斯先生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听到。”琼恩太太小声附和,语气比史密斯先生确定不少。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吴桐心里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向大法官和陪审团,抛出了最关键的要求:
    “我坚信我的委托人苏玉秀女士是无辜的??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
    “请问,那具婴儿的遗体,现在何处?”
    大法官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道:“尸体是证物的关键部分,今早按程序从冷库提调,现在就在法庭证物室,等待呈堂。
    吴桐点点头,转而,提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请求:
    “那么,我恳请法官阁下和陪审团允许!我愿以一名执业医生的身份,当着大家的面,对这具婴儿遗体进行一次当堂解剖,用科学的方式,来证明我委托人的清白!”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更大的声浪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破屋顶!
    “上帝啊!他说什么?”
    “解剖?在神圣的法庭上?”
    “异教徒!这是亵渎!这是对死者的亵渎!”
    “太可怕了!他要把那可怜的小东西切开吗?”
    绅士们震惊得忘记了礼仪,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大声抗议以示不满,妇女们也发出惊恐的尖叫,工人们则个个瞠目结舌,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最兴奋的莫过于前排的报社记者们,他们拔长脖子,手中的铅笔在速记本上唰唰疯狂划动,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就连那十二位静默的陪审员,在这句话面前也无法再保持镇定,他们交头接耳,飞快交换彼此的意见。
    而这其中,只有陪审团长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场中的那名东方人,深邃的碧绿瞳孔里,倒映出窥不见底的幽光......
    “肃静!肃??静??!”
    大法官塞缪尔?芬奇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他将法槌敲得震天响,才勉强将失控的声浪压下去少许。
    法庭内的所有目光,此刻不再聚焦于被告席上那个可怜的女子,而是全部汇聚到了吴桐身上。
    他站在那里,犹如矗立于风暴中心,平静承受着来自这个时代的全部目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法官面色阴郁,出言提醒道:“即便你拥有医生从业资格,这种行为依然会构成侮辱尸体罪,换言之……………”
    “如果你查不出什么有力的无罪佐证,那你也会被当庭收监!”
    可是没想到,吴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笃定的点了点头。
    “我很清楚我的所作所为,并愿承担一切后果。”他一字一句,朗声答道:“现在,请准许我用事实胜于雄辩的方法,向法庭揭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