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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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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百二十九章·俱往矣

    与此同时,广州城内。
    西关繁华地面,太白楼巍然矗立。
    作为全广州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太白楼的五层上,拥有一间特殊的雅间??全广州独一无二的“玻璃厅”。
    顾名思义,这个雅间采用了在当时极其大胆的设计,整个房间非常宽敞,其中三面别出心裁的,安装了罕见的巨大玻璃落地窗。
    为了和这三面落地窗相配,整个房间使用了独特的西洋装修风格??橡木地板,亚麻窗帘,黄铜壁灯......和外面满堂雕梁画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间玻璃厅高居五楼,是太白楼档次最高的雅间,三面落地窗不仅带来了丰沛的采光,更带来了时人前所未见的开阔视野。
    坐在这里用餐,几乎能将门前整条繁华长街尽收眼底,那感觉,简直比皇帝老子还要气派。
    此刻,天光黯淡,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从三面玻璃窗柔柔遍洒进来。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广府菜色:油亮喷香的深井烧鹅、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软糯入味的鲍汁凤爪、清甜鲜美的清蒸东星斑,还有冒着热气的滋补老火靓汤………………
    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冷香袅袅,可却无人有心品鉴。
    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动筷子的。
    白牡丹偏头看向窗外,脸上满是倔强,摆足了架势,不想让人看见她此刻的脆弱表情。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飞快用手背胡乱擦了几下。
    坐在她旁边的小菊见状,怯生生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白牡丹不由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平日里没少被自己数落的小丫头,她心头一软,没有接过帕子,反而伸手用力揉了揉小菊的头发,把她揉成了个炸毛的小刺猬。
    张晚棠坐在吴桐身边,她眼眶通红,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哽咽道:“上次坐在这里......是哥哥向林大人和邓大人请教为官之道的时候。”
    想起那时哥哥虽惶恐却充满希望的样子,她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似簌簌垂落。
    “如今......哥哥去了,林大人和邓大人也被罢官流放了......吴先生......也要走了......”
    她垂下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阿彩满脸心疼,连忙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其实阿彩自己的眼圈也红得厉害,她强打精神,一遍遍用带着川音的软语安慰:“幺妹,莫哭了,莫哭了嘛......大家这不都还在嘛……”
    黄麒英面色沉凝,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长街。
    灰色的瓦顶鳞次栉比,延伸向远方。
    “第一次来这太白楼,还是坐着伍家的官轿来的。”老拳师出神的说:“那时十日擂台还没开,伍秉鉴在此宴请了一大群老兄弟们,说要让大伙给南粤武林争口气。
    “如今,连伍家也倒了。”他收回视线,苦笑一声:“这世道......”
    物是人非,时移世易。
    太白楼仿佛一个时代的缩影,既见证了繁华,也目睹了离散。
    吴桐看着满桌几乎未动的佳肴,心中酸楚,他看向大家,语气几乎恳切:“菜都快凉了,大家......动筷子吧,多少吃一点。”
    话音落下,依然没人提筷,尤其是张晚棠,她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哀哀看向吴桐,好像是怕这宴席一散,人走茶凉。
    她心里揣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天真的以为,只要筷子不提,碗碟不空,这场宴席就永远不会结束,眼前人自然也就不会离开。
    这何尝不是一种绝望......
    吴桐收回视线,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把目光转向身旁,华人买办李飞正坐在他的身边,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李先生。”吴桐温声开口:“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过来,先前租借的【云雀号】,我已让伙计们收拾妥当,在老码头,今日便完璧归赵。”
    说着,他从袖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云雀号】的轮机舵钥匙。
    李飞沉默不语,他接起钥匙,把它挂在西裤的腰带环上,动作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吴先生您太客气了,船的事情不急……………”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吴桐,犹犹豫豫的开口:“我这里还有别的事,琢磨了一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您说。”
    吴桐神色平静,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讲无妨。”
    听到吴桐这样说,李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挪了挪椅子,转向吴桐,压低声音说:“今早天不亮,兰斯洛特?登特......那个老家伙,居然主动去广州十三行找到了我。”
    听到这个名字,席间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李飞继续道:“他说......他想邀请你,到他的座舰上去,他表示愿意动用国内的关系,为你申请大英帝国的国籍,聘请你做他儿子威廉的私人医生。”
    “毕竟......”李飞顿了顿,语气艰难:“如今恐怕只有你吴先生,能治得了他儿子的重度消渴症了。”
    “什么?!”
    这话犹如一块巨石投进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他做梦!”七妹第一个拍案而起,她气得满脸通红,声音尖利的喊道:“他那龟儿子杀了张举人!这种王八蛋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他也配请先生去救?我呸!”
    陈华顺也豁然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没错!先生,绝不能答应他!这家人狼心狗肺,害了张大哥,还想让您去伺候他们?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便宜道理!”
    反观黄飞鸿,他相对更加沉稳,但眉宇间也积蓄着一团怒火。
    他看向吴桐,语气笃定道:“先生,您常说医者仁心,可仁心不是滥施,登特家族贩卖鸦片,害人无数,更是杀害张举人的元凶,于公于私,您都万万不可应允此事!"
    旁边的张晚棠也抬起了头,此刻她眼中的悲伤,被一股炽烈的愠怒取代。
    她死死咬住下唇,那个肥胖丑陋的威廉?登特,是杀害她哥哥的直接凶手!如今,那凶手的父亲,竟然还想来请走她心中最敬重,最......不舍的人?
    哥哥尸骨未寒,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看着吴桐,纷纷大骂登特。
    吴桐看着眼前这些为他担忧、为他愤怒的人,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暖流。
    临别之际,他们还在为他着想。
    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正准备开口,准备坚定回绝这荒谬的邀请。
    突然??
    正对着巨大落地窗的张晚棠,眸光一凝,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越过吴桐肩膀,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窗外愁云惨淡,一轮并不刺眼的圆头,高高挂在天上。
    然而就在刚刚,在太阳边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异常明亮,甚至一度比旁边的太阳还要耀眼!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居然在动,似乎正以......向着广州城的方向坠落!
    “......那是什么?”张晚棠失声惊呼,手指颤抖的指向窗外。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齐刷刷投向窗外。
    那一刻,玻璃厅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离别的愁绪、愤怒的声讨,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压了过去。
    下一秒。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轰然砸下!
    【当前时间:上午11:00,距离回归剩余13时......】
    毁灭,转瞬即至。
    “趴下!!!”
    基于现代人的知识,吴桐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迟了。
    话音未落的刹那???
    轰隆??!!!!
    地动山摇!
    那东西拖着长长尾焰,化成一线斜飞的烈火,从天而降!
    尖啸震耳,众人眼睁睁看着,那火球不偏不倚,狠狠砸在街对面一栋二层民房的屋顶!
    霎时间,砖瓦屋梁如同纸糊般迸溅崩飞,整栋屋子猛地向上一鼓,随即像一副被折断的骨架,从中央断裂,哗啦一下撕扯开来。
    废墟顷刻腾起滔天大火,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烟尘猛冲向四周,风火势,熊熊烈焰卷成一道冲天红柱,直窜云霄。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辐射向四面八方,玻璃厅那三面落地窗怦然炸裂,无数碎片暴雨般向内泼溅!
    吴桐下意识手臂伸,一把拽过已经吓傻的张晚棠,用身子替她挡住背后喷来的碎玻璃。
    陈华顺动作更快,他飞身越过桌子,扑向白牡丹和阿彩,用宽阔的身板将她们死死护在下方,而阿彩在被扑倒之前,还不忘把小菊拽过来抱在身下。
    仅仅只一瞬间,整个雅间已是一片狼藉。
    碗碟震落,桌掀椅倒,满地都是晶莹的玻璃碴,断裂的窗框支棱着,上面还挂着半截撕成破布的窗帘。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张晚棠紧紧蜷缩在吴桐怀里,耳边是他急促的心跳声。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突兀滴落在她纤细的后颈上。
    她心尖一颤,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指尖染上一抹猩红。
    “先生!”她惊愕的抬起泪眼,正看见吴桐右边颧骨上,被碎玻璃割开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汨汨渗出,滴滴答答渗落下来。
    窗外,第二声、第三声巨响!隆隆动地,震彻广府!
    七妹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碴子,踉跄着冲到窗边。
    整个广州城,犹如下了一场火雨。
    火球从大海方向,穿越远天袭来,划成一道道弧线,毫不留情砸进广州城的大街小巷。
    云空被烧成暗红,放眼望去,城中到处浓烟滚滚,繁华的GD省城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汇成一片。
    烟尘扑面,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几乎要咬碎银牙。
    “这帮天杀的番鬼!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就在这时,黄飞鸿抬腿踢开压在身上的椅子,他惊恐的看向仁安街方向,发现那里正腾起大片浓烟。
    “糟了!宝芝林!”
    【当前时间:上午11:05,距离回归剩余12时55分......】
    一群人冲下太白楼,急急忙忙向仁安街赶去。
    太白楼前,那方【太白不归】的金字牌匾摔落在地上,门头幌子上,火苗窜起老高,几名伙计提着水桶,手忙脚乱的围在门前救火。
    走进广州城内,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硝烟混着焦糊的气味刺入鼻腔,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
    昔日繁华的广州城烧成了火海,街道两侧,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烧黑的梁木噼啪作响,就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大火烫得发黑。
    “娘......娘你醒醒......”
    一个稚嫩的哭声,刺破了混乱的喧嚣。
    吴桐脚步不由一顿,侧头循声望去。
    就在一片刚被炮火犁过的废墟上,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灰头土脸,身上的小花袄沾满了泥污。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另一只小手徒劳向前伸着,对着面前一堆塌落的房梁和砖瓦嚎啕大哭。
    在那废墟的缝隙间,赫然可见一只沾满血迹的手,了无生气的横陈在那里。
    那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吴桐的心脏。
    医者的本能让他几乎要冲过去,可理智告诉他,那只手的主人......早已回天乏术。
    “先生!”黄飞鸿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少年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哽咽。
    吴桐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绝望哭泣的幼小身影,低声道:“走!”
    当他们终于冲到仁安街口,看到宝芝林的方向时,所有人的血液都在倏然间凉透了。
    完了。
    还是来晚了。
    视野尽头,那片熟悉的院落上空,烈焰冲天!
    灼热的气浪即使隔着小半条街也能感受到,曾经给予无数人希望的宝芝林,此刻烧成了通天火炬。
    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前堂已经坍塌了一半,火星穿过疏漏的瓦顶,在梁木上腾腾飞起,直烧得噼啪作响。
    “不??!!!"
    陈华顺目眦欲裂,他大吼一声,抬腿就要不管不顾往前冲,结果被身旁的黄飞鸿死死拦住。
    “顺哥儿!不能去!火太大了!”
    张晚棠呆呆望着那片火海,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颓然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泪水决堤落下,喉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里不仅是她家的祖宅,更是她哥哥和吴先生用生命和信念守护过,承载着她所有新生希望的地方啊!
    纵使黄麒英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踉跄一步,灰白的须发在热风中乱颤。
    老拳师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完了......全完了......大家的心血......全完了......”
    火光映在每个人绝望的瞳孔里,眼前的宝芝林,正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的?那????
    一道青衫身影,犹如扑火的飞蛾,他弃了拐杖,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毫不犹豫的纵身扎进了那烈焰翻腾的大门!
    “先生!!!”
    张晚棠的哭喊、黄飞鸿和陈华顺的惊呼,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全都凝固在了那道被火舌吞没的背影之后。
    吴桐,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