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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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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百二十八章·撤离日

    与此同时,广州十三行,英国商馆内。
    往日里繁忙有序的商馆里,此刻正充斥着一种撤离前的仓促和混乱。
    几名五大三粗的印度侍者气喘吁吁,合力扛着一口沉重的大箱子,踉踉跄跄穿过走廊,向门外的马车搬去。
    这样的场景不是个例,商馆各个房间门户大开,内部一片狼藉。
    原本陈列着中国瓷器的多宝格空空如也,只留下些深浅不一的印子,大群穿细条纹西装的英国职员站在书桌后,哗啦啦收拾着文件。
    时间来到七点半,走廊尽头的落地钟“当??”的重重敲了一下,划破了四周乱七八糟的人声。
    “爵士的航海图呢!连同这批档案一起封箱!”
    “这些文件千万别弄丢,这是近五年的贸易记录!”
    “再去机要室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重要文件?”
    厚厚的账册和文件被胡乱塞进皮箱,一些不重要的信函则散落在地,被匆忙来往的皮鞋踩过,留下大片大片污浊的脚印。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见码头方向人影憧憧,许多箱笼正排着队,被装上一艘悬挂米字旗的中型货船。
    广州十三行内此刻的喧嚣和无序,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终点??放弃此地,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有力的皮靴声,闯进了这片忙乱。
    一群皇家海军走了进来,为首者是个栗色大胡子的中年军官,他身穿白色军礼服,领口镶有金色橡叶纹边饰,头上戴着高筒军帽,帽徽正面刻有皇家海军的座右铭“Heart of Oak”(橡树之心)。
    他们径直上到二楼,来到查尔斯?艾略特爵士的办公室门前。
    “乔治?埃利奥特,帝国皇家海军上尉,梅尔维尔号重型三级战列舰船长,天佑女王。”
    为首的大胡子军官站定脚步,向秘书官亨利?帕克递交了证件,同时说道:“请帕克先生向爵士通报,目前舰队已在港口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启航,奉命护送爵士转移。”
    亨利?帕克仔细查验了证件,递还回去,脸上是职业性的礼貌微笑:“感谢您,埃利奥特船长。”
    他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大门,对眼前的军官说:“爵士阁下正在聆听每日晨报,这是他多年恪守的习惯,请诸位到会客厅稍作休息,那里备有热茶和松饼。”
    埃利奥特船长眉头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恪守习惯”有些无法理解。
    但他保持了军人的克制,接过证件之后,率领部下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静立在巨大的拱形窗前,眺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域。
    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衣衫笔挺的年轻侍者,他微微躬身,和爵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爵士阁下,我来自伦敦的布卢姆茨伯里家政书院。”他用一口标准的牛津口音说道:“我受殖民事务部指派,上个月从伦敦启程,前来为您服务。”
    查尔斯?艾略特没有回头,只是拉上窗帘,默默叹了口气。
    “念吧。”爵士语气有些疲惫。
    “是。”
    年轻侍者站直身子,展开手中的简报,平稳诵读起今日汇总来的消息:
    “......来自远东的最新动态,清国皇帝下旨申饬林则徐、邓廷办理外交事务失当,据信,接任两广总督的人选,将会更倾向于......今直隶总督,博尔济吉特?琦善。”
    “然而,清国民间对禁烟举措的支持,以及对我方的敌意正在蔓延,过去一周内,珠三角地区爆发多起针对我方商船和人员的零星冲突,局势有进一步升级的风险。”
    “转回国内消息,伦敦定于下月29日举办苏格兰场成立十周年剪彩活动,自1829年皮尔爵士推动建立大伦敦警察厅以来,这套专业化警务体系已在伦敦维持十年治安。”
    “据唐宁街发言人表态,此次活动后,将会逐步把苏格兰场的警察制度推向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全部殖民属地,以强化当地的治安管控。”
    “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子爵在下议院发表演说,再次强调了大英帝国的立场,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论断,获得议会多数席位的共鸣。”
    “此外,登特家族因远东业务的重大挫折,导致资金链断裂,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其旗下的出版社和报业集团,率先宣布脱离。”
    侍者的声音平稳无波,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查尔斯?艾略特的心湖。
    他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的垮下了一丝弧度。
    当伦敦的警察还忙着抓几个小偷的时候,世界的彼端已经翻天覆地了......
    林则徐的遭遇,印证了清政府的软弱;民间的敌意增长,预示了更大的风暴;而帕默斯顿的言论与登特家族的崩塌,则清晰勾勒出了伦敦那冰冷无情的资本逻辑。
    就在这寂静笼罩房间时??
    “爵士阁下!”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推开,埃利奥特船长去而复返,他脸上正露出一种特殊的紧迫神情。
    他对查尔斯?艾略特爵士鞠了一躬,语速飞快的报告:
    “万分抱歉打扰您,爵士!但梅尔维尔号的?望员刚刚发来最高优先级的旗语信号????海平线方向,出现了一支舰队!规模......规模不明,但绝非商船队形!”
    查尔斯?艾略特猛地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敛去了所有个人情绪。
    他没有询问细节,而是快步走回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海天相接之处。
    埃利奥特船长紧跟一步,声音压抑着震惊,补充道:“阁下,从?望员描述的桅杆数量和队形来看......很可能是一支清国的水师舰队,而且,他们正呈战斗队形展开!”
    要时间,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挺直了脊背,他预感到风暴将至,却从未想到,对方竟如此迅速就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命令梅尔维尔号起锚。”他沉声下令:“率领当前所有皇家海军舰队船只,出海!”
    【当前时间:早晨7:58,距离回归剩余16时2分......】
    不久以后......
    海潮咆哮奔涌,梅尔维尔号在波涛里颠簸,她巨大的船身破浪前行,浪花溅在铸铁炮管上,折射出冷硬的寒光。
    作为黑太子级74炮三级重型战列舰,梅尔维尔号和同级姊妹舰韦尔斯利号并驾齐驱,她们作为战斗核心,稳居舰队中位,共同组成一道先锋铁壁。
    在两艘主力战列舰身后,跟随着罗利号,安度明号两艘五等战舰,她们作为机动力量,负责迂回包抄和切断后路。
    而两艘六级轻巡洋舰阿尔及琳号,轻骑兵号,则负责充当侧卫,保护并配合两艘主力战列舰行动。
    六艘战舰浩浩荡荡驶离港口,摆开战斗阵型,如同离弦之箭般,迎向远方海平线上那片模糊的黑点。
    查尔斯?艾略特站在梅尔维尔号舰桥顶端,右手扶着黄铜望远镜的镜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他脸上,吹散了晨间的倦怠,更吹来了化不开的沉郁??清军水师的动作,未免快得有些反常了。
    “爵士阁下!”这时,埃利奥特船长踩着铁质舷梯快步上来,军靴一步一步,踏出清脆的啪啪叩击声。
    他来到查尔斯身边,汇报道:“?望哨确认,对方舰队规模大概在八到十艘,航向正对我方。”
    “今天的陆风对我们有利!”船长顿了顿,看了眼鼓胀的船帆,说道:“当前风速八节,我们从内港出击,能够比远海来的舰队更快抢占上风位!”
    查尔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望远镜的目镜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脚下这艘钢铁巨兽的“呼吸”????甲板下方,响动阵阵,蒸汽机运转的隆隆声,水兵们推动大炮的滚轮声、弹药提升机的绞盘声、军官们杂乱的指令声......
    各种声音庞杂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铁与火的交响曲??这艘战舰连同她的同伴一起,俨然变成了一群蓄势待发的火力堡垒。
    然而,就在这战意高昂的时刻,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对。
    根据他的了解,清国的水师主力,理应部署驻扎在虎门港、黄埔港等近海防卫节点。
    如果他们意图拦截或攻击正在撤离的英国商馆人员,最合理的路线,应该是从内河或近海直扑过来。
    这样航程短,反应快,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把大英帝国舰队堵死在广州十三行码头。
    然而眼前这支舰队恰恰相反......他们出现的方位是远海。
    如果这是清军水师,那就意味着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舍近求远,耗费了更多时间,一路跑到远海再折返回来。
    这不符合常识,更不符合军事逻辑......
    这个念头雷电般闪过脑海,让查尔斯?艾略特的后背霎时间沁出一层冷汗。
    望远镜里的黑影渐渐清晰,桅杆数量不多,却非常粗壮??那不是清军水师常用的沙船桅杆,倒更像是......西洋舰船的硬木桅杆!
    他猛地抬高镜筒,视线死死锁在对面最前方那艘旗舰的船艏。
    “命令全体船员!停止装填弹药!炮口归零!”查尔斯大声喝令:“立刻派信号兵发旗语,命令韦尔斯利号和后续战舰减速,保持警戒队形!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开火!”
    “爵士?”埃利奥特船长登时愣住了,他脸上写满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执行命令!”查尔斯放下望远镜,他转过身来,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锐光闪烁,语气不容置疑:“立刻!”
    “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尽管埃利奥特满腹疑惑,还是转身向信号兵下达了指令。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遍整个舰队,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英国战舰上,气氛陡然凝滞。
    准备装填的炮弹被缓缓退出炮膛,炮手们面面相觑,纷纷不解的看向舰桥方向。
    舰队依旧在破浪前行,可那股一触即发的毁灭威势,却以一种略显尴尬的方式消失了。
    两支舰队在海面上相向而行,距离不断拉近。
    EXP......
    ......
    已经能用高倍望远镜,看清对方旗舰的细节了。
    那艘战舰体型庞大,线条透着一股不同于清军水师制式战船的凶悍,船身似乎经过特殊加固,船帆近乎纯黑,弥漫着一股不祥气息。
    就在距离接近到一海里左右时,查尔斯?艾略特的望远镜,死死定格在了对方旗舰那高高昂起的船艏像上??
    那是一条狰狞怒张的眼镜王蛇雕塑!
    蛇身盘绕,蛇首高昂,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蛇眼,竟是用大块缅甸翡翠雕刻镶嵌成的,在岭南强烈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怨毒的光芒,森然刺眼!
    这支舰队在接近过程中,已经悄悄摘下了所有能表明身份的旗帜,甚至连主桅横桁上的圣乔治旗也取下来了。
    但当看到这个标志性的船艏像的瞬间,查尔斯?艾略特一切都明白了!
    是登特家族的征服者们!
    “上帝啊......是兰斯洛特?登特!”他大吃一惊,下意识失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原来这不是清军水师,这是那个刚刚被抄没了全部鸦片,陷入疯狂复仇漩涡的登特家族舰队!
    几乎就在他识破对方身份的同一时间,对面的黑色舰队,突然开始了机动。
    它们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调整角度准备与英国皇家海军舰队进行炮战,而是训练有素的向左右两侧迅速分开,在海面上拉成了一条长长的横向阵列。
    这个阵型的意图太明显了!
    它不是用于舰队决战时发挥侧舷火力的T字横头阵,而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火力覆盖面积,目标是......
    埃利奥特船长也看懂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广州城!”船长瞳孔放大,惊声说道:“他们想用侧舷炮火,轰击广州全城!”
    查尔斯?艾略特也看出来了,他一时脑袋嗡嗡作响!
    兰斯洛特?登特疯了!
    他不再计较商业损失,甚至不再顾忌与英国官方的关系,他要将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倾泻到这座让他失去一切的城市上!
    他这摆明了,是要用无辜平民的鲜血和生命,来为他那崩塌的白银帝国陪葬!
    此刻,登特家族的舰队恰好抢占了广州城沿岸的射击阵位,而查尔斯率领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队,却阴差阳错的,与其失之交臂。
    海风依旧吹拂,但空气中的意味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战前的肃杀,而是弥漫开一种更为急迫,关乎成千上万人生死的巨大危机!
    “这是一场可怕的外交事故!”查尔斯大吼:“立刻命令舰队全体转向,脱离对方舰炮射域,同时给那个疯子发去旗语,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不能这么做!”
    埃利奥特船长愣愣站在原地,他没有去传令,只是失神摇了摇头。
    “太晚了,爵士阁下。”船长喃喃道:“他们的战斗队形,已经展开了………………”
    一句话,令查尔斯?艾略特如坠冰窟。
    而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震惊,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惊彻天地!
    来不及了......
    【当前时间:上午10:59,距离回归剩余13时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