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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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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百二十五章·九州同

    1839年6月3日。
    清道光十九年四月廿二。
    这是一个注定彪炳史册的日子。
    虎门滩头,红日初升。
    海天之间咸风猎猎,林则徐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官袍被鼓成了一面招展大旗。
    凭栏望,台下人潮成海,旌旗成林。
    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正沉甸甸落在他的肩上。
    东莞农户卖儿鬻女的惨状,行伍兵卒骨立形销的萎靡,国库白银滔滔外流的空虚......这些血淋淋的画面,此刻正在他眼前不停闪烁。
    他像个逆流船的艄公,明知浊浪滔天,明知粉身碎骨,可想到身后的千万百姓,他退不得,也不能退。
    自己今日所为,无异于用最不体面的方式,亲手撼动了这座古老帝国上,一块早已腐朽的基砖。
    自己掀翻的,岂止是南海烟土,更是盘根在朝堂与洋商之间庞杂的利益网,是这天朝上国赖以为醉的“太平盛世”。
    此间事了,无论成败,他林则徐,恐怕都难得善终。
    想必朝堂之上,那些“操切激衅”“动摇国本”的攻讦,此刻早已化作漫天雪片,飞向紫禁城正大光明殿的御案。
    历史洪流滚滚向前,泥沙俱下,从不在意个人的生死荣辱。
    这一刻,它选择了林则徐。
    也罢!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林则徐缓缓闭上眼睛,将满腹忧思,尽数压入心海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南国海风的凛冽,贯透肺腑。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所有的犹疑全部褪去,眼中迸射出的,是足以劈开混沌的万丈光芒!
    那光芒,是信念,是决绝,是一个民族在沉沦前夜,发出的宏大觉醒!
    他上前一步,身形岳峙渊?,面向苍茫天地与万万黎民,展开了手中那卷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声音起初并不高,却如沉钟初鸣,清晰压过了风涛与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所有人心上。
    “鸦片贻害我民,陷溺日久!......若犹泄泄视之,是使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
    他宣读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直至最后,已是声震四野,气冲霄汉:
    “兴念及此,能无股栗!朕痛恨之深,实堪发指!着钦差大臣林则徐,将于广东所缴鸦片,悉数公开销毁,以昭炯戒,而儆效尤!”
    圣旨宣读完毕,他“啪”的一声合上卷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万籁俱寂,只有海风呼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石破天惊的命令。
    林则徐手臂高擎,随即,猛地向下一挥!
    “销烟??开始!”
    命令如同惊雷,震彻了整个虎门滩头!
    “得令!”
    工官一声嘶吼,声如裂帛。
    闸门打开,涨涌的海水灌进池中,激荡起雪白的泡沫。
    “投石灰!”
    健壮的夫役们喊着号子,将一担担生石灰倾入海水。
    滋啦??轰!!!
    石灰遇水,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反应!
    池中犹如有地龙翻身,卤水轰然沸腾,白色蒸汽冲天滚滚而起,形成一道扭曲的巨大烟柱!
    紧接着,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到来??
    “让开!快让开!”
    只见黄飞鸿和陈华顺打头,两个少年光着膀子,晒成古铜色的脊梁在初升的日光下,泛出油亮亮的光。
    他们肩头的毛竹扁担被压成了弯弓,扁担两头挂着沉甸甸的竹筐,里面满是黑褐色的大烟膏子。
    两人脚步如飞,踏得地上沙石四溅,仿若两头出山猛虎,直冲向销烟池!
    “顺哥儿!跟上!”
    “放心!落不下!”
    在二人身后,由苏黑虎打头,上百名武馆弟子乌泱泱狂奔上来。
    放眼望去,清一水的精壮后生,个个筋肉虬结,他们吼着粗犷号子,肩挑百斤重担,汇成一道奔腾的人流,势不可挡!
    “倒!”
    冲到池边,黄飞鸿和陈华顺二人齐声大喝,两个少年腰腹发力,双臂一振,两筐烟土噗通噗通,砸进那翻沸的池水里,溅起大片浑浊浪花。
    岸上围观的人群,霎时间爆发出震天喝彩!
    不远处,南粤武林的老一辈们矗立在土坡上,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后生,眼中百感交集。
    铁桥三梁坤摸着臂上的铁环,哈哈大笑:“好!好小子!瞧这膀子力气,瞧这精神头!南粤武林后继有人了!”
    飞龙僧王隐林双手合十,低眉含笑:“善哉善哉,此亦是传承!”
    “光看着后生们卖力气,咱们这些老家伙,骨头生锈了不成?”黄麒英笑笑,伸手解开身上的短褂,露出那身依旧硬朗的身板。
    他一身筋肉虽不及年轻时丰满,不过数十年间拳不离手,依然煅打得如钢铁一般。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从一名武馆弟子手中,接过一副担子,稳稳扛上肩头。
    “黄师傅,您……………”那名弟子一愣。
    “怎的?嫌你黄阿伯老了吗?”黄麒英眼睛一瞪,声若洪钟的笑斥。
    “哈哈!阿英说得对!”铁桥三梁坤朗声一笑,也甩开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老哥几个,活动活动筋骨!别真让后生们给看扁了!”
    “同去!同去!”
    海龙王周泰、鹤阳拳谭济筠纷纷响应,身旁的飞龙僧王隐林也脱了袈裟,就连一向斯文的佛山先生梁赞,也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笑着加入了扛担的行列。
    一时间,这群名震南粤的武林名宿,竟和寻常脚夫一般,扛起扁担,挑起烟土,混在年轻弟子的人流中,大笑着奔向销烟池。
    他们不再是什么掌门,不再是什么大师,只是在这历史的一刻,愿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力的普通人。
    黄飞鸿刚卸完一担,回头看见父亲和几位叔伯也加入了进来,汗水淌过他年轻的脸庞,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朝父亲用力挥了挥手。
    黄麒英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也朝他重重点头。
    老与少,两代人,在这特殊的战场上,完成了一次无言的交接。
    扁担悠悠,号子声声,汗水与烟土,一同落进那沸腾的池中。
    那冲天的白烟,裹挟着百年毒患,也承载着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在这虎门滩头,直上青云!
    吴桐站在人潮里,没有往前挤。
    他远远望着眼前的一切:沸腾的池水,冲天的白烟,那些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穿梭的年轻身影,还有身边每一张激动到通红、挂着泪痕的脸。
    他热泪盈眶。
    一个后世而来的灵魂,在这个刹那,读懂了这段历史。
    近代史,第一章......
    吴桐知道,教科书上冷静的几行字背后,是即将到来的百年屈辱与血泪。
    他曾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在历史夹缝中,艰难求生的匆匆过客,可当他真正置身在这个吃人的时代,他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好在自己这一番斡旋奋争,终归不辱天命。
    大地在万民的欢呼声中震颤,当石灰盐卤的灼热气息,裹着海风扑在脸上时,他亲眼看见,又一筐漆黑的毒土,被黄飞鸿陈华顺合力投入沸腾的池水中......
    他心潮滚烫,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百年凄风苦雨,都没能让这个民族真正倒下。
    不是因为哪个英雄的振臂一呼,而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永远有人爱爱得深沉。
    他们中,有像林则徐这样坚挺不屈的民族脊梁;
    他们中,有像张举人那样用生命赎罪的觉醒者;
    他们中,更有无数像黄家父子、武林群雄一样朴素的行动者,千万人汇薪为鼎,聚土成山,共赴一场千秋大业。
    他们,就是散落在尘埃里的星星之火。
    一代人终会逝去,但总有源源不断的后来者,秉承前人遗志,捧起那未熄的火种,再次点燃。
    而自己,何其有幸,能成为这传递中的一环。
    这份跨越时空的参与感,让他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踏实。
    从此,他的灵魂一半属于未来,一半永远留在了1839年的广州虎门。
    【历史锚点已确认:虎门销烟】
    【时空连续性进入高能态,鸦片战争进程固化为100%】
    【后续节点:定海之殇、江宁之约......
    在他不远处,张晚棠紧紧抱着哥哥张举人的牌位,阿彩和白牡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七妹也红着眼眶紧挨着她们。
    四个女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眶里都泛着莹莹泪光。
    喧嚣的欢呼声浪中,张晚棠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冰冷的木牌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哥,你看到了吗?”
    她没有哭喊,只有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牌位上,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你的夙愿,你的事业,你的牵挂,都完结了。”
    “我会好好活......为了你,为了所有人......”
    阿彩早已泣不成声,白牡丹紧咬着下唇,倔强的仰着脸,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七妹用力抹了把脸,扶着张晚棠哽咽着说:“张大哥是条好汉!我们……………我们都记着呢!”
    就在这时,吴桐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了过来。
    恰巧,张晚棠也抬起泪眼。
    隔着升腾的白烟,隔着鼎沸的人声,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没有言语,无需言语。
    他看到了她的涅?,她看到了他的懂得。
    张晚棠含着泪,对着吴桐,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冲天的白烟翻滚着,融入岭南四月的天空。
    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宛若拍岸惊涛,尽情涤荡着沉积太久的沉疴。
    历史在这一刻,被这群平凡而伟大的人们,亲手撬动起一条缝隙,翻开了沉重而又充满希望的新篇章。
    观礼台上,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端坐席位,引得不少清朝官员侧目低语??竟然是查尔斯?艾略特爵士。
    他对那些或警惕,或鄙夷的目光置若罔闻,只是独自坐在一角,深邃的蓝色眼眸半寸不移,紧紧凝视向远处滩头那道冲天而起的滚滚白烟。
    眼睁睁看着那代表巨大财富和帝国利益的烟土,全部化为乌有,这位外交官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嘴角反而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感慨,又像是...………释然。
    闽粤水师提督关天培看着他,浓眉一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邓廷道:“这洋鬼子,倒有几分气量,输也输得像个汉子。”
    邓廷桢缓缓摇头,花白的须发在海风中微颤,眼中尽是化不开的忧虑:“仲因,我们现在该挂心的,不是他输不输得起,而是咱们自己......往后这路,该怎么走。”
    站在查尔斯身后的秘书官亨利?帕克,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景,他脸色铁青,忍不住用英语低声道:“爵士,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查尔斯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没有离开那束白烟。
    “一个帝国的意志,在此刻凝聚成形。”
    他目光蕴藉,侧过头轻声说:“帕克先生,你看,这不仅仅是一场禁烟运动,而是一个古老国度转身时,沉重的背影......”
    说罢,在周围所有官员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大英帝国驻华商务监督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自己笔挺的晨礼服,缓缓抬起双手,不疾不徐的,开始鼓掌。
    那掌声并不响亮,淹没在震天的欢呼中,几乎微不可闻。
    然而这动作本身意义非凡,代表了一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对手,此刻向他的敌人林则徐,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则徐感受到了这异样的掌声,他转过身,目光穿越人群,与查尔斯?艾略特遥遥相遇。
    没有对话,没有寒暄。
    两位来自不同国籍,不同文明,不同立场的巨人,在虎门的海风与硝烟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林则徐面容沉静,对着查尔斯的方向,双手抱拳,从容回了一礼。
    这场旷日持久的盛大博弈,苦了百姓,肥了私欲,毁了忠纯??无人是真正的赢家。
    就在这时,邓廷桢踱步来到林则徐身侧,望着台下欢腾的景象,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老友的担忧:
    “少穆啊少......你选的这条路,九死一生,千夫所指......真的值得吗?”
    林则徐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钦差大臣转过身,面向那熊熊翻滚的销烟池,天光被烟气蒸得支离破碎,朝霞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深处,跳跃如星。
    “?筠兄,你看??”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辽阔的海平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今日之广州,光明炽然!”
    “我等今日所作所为,无非是盼着,有朝一日??”
    “我华夏子孙,不再愚昧受欺,不再贫弱低头,更不再崇洋媚外!”
    “我们要让这神州大地,堂堂正正,再次屹立于世界万国之巅!”
    “功罪千秋,付诸史笔??然为此一事,我林则徐,万死不辞!”
    海风扬起,拂过他早已不再年轻的容颜,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比腾腾火焰还要明亮,还要滚烫。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梦想,那是一个民族在漫漫长夜中,对黎明最倔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