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八十章·伏魔阵
天空猛地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将狭窄小巷里几人的身影,瞬间映照得犹如鬼魅。
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滚过天际,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的,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雨点越来越密,哗哗敲打着湿滑的青石板路,旁边低矮的屋檐,也迅速浇熄了远处因烟花燃尽而残留的节日喧嚣。
空气中弥漫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艾草被雨水打湿后更显浓郁的苦涩药香。
“糟了!”梁坤心头剧震,他下意识将吴桐往身后拉了拉,臂上的铁环在雨水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这雨来得蹊跷,怕不是要坏事!”
强烈的视线感从身后投来,一时间如芒刺背,梁坤也猛然回过头来!
只见身后巷道的阴影深处,不知何时,竟已无声无息多出了七条人影!
他们宛若七尊从雨幕中凝结出的石像,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封死。
这些不速之客身穿统一的北派道袍,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下,汇成细小的水帘,遮蔽了面容,只留下冰冷肃杀的下颌轮廓。
目睹此情此景,梁坤后背立时沁出冷汗??自己被人盯上,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若非王隐林点破......
“你这笨头笨脑的榆木疙瘩。”王隐林的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清晰,只不过这次,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凝重。
“你只顾着前面开路,耳朵和眼睛都喂了狗么?贫僧跟了他们一路,从码头附近就缀上了,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没被甩掉。”
说话间,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七道沉默的身影,尤其在为首那位气度超然的道人身上停留片刻。
“哼!”对方队列中,传来一声冷哼,随即一个略显急躁的身影向前踏出半步。
雨水簌簌打在他那按在剑柄的手背上,将那些绽起的青筋勾勒的条条分明。
他咬牙开口,声音中充满被雨水浸泡的冰冷,和一丝被窥破行踪的恼怒:
“老秃驴,粘得倒是紧!追了一路,跟狗皮膏药似的!现在人也堵住了,该见见真章了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腰间那柄细窄长剑已然发出一声轻吟,半截寒光出鞘,剑锋直指王隐林!
“摇光。”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能压住雨声的沉稳嗓音响起。
是为首那人??天枢。
站在他身旁的天璇闻言,缓缓抬手,看似轻柔的,按在了摇光拔剑的手腕上。
然而,他动作看上去轻描淡写,却有些极强的份量,只伸手一按,就把摇光腾起的剑势压了回去。
天枢的目光徐徐穿透雨帘,先是越过如临大敌的梁坤,落在被护在后面的吴桐身上,最后定格在王隐林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任凭雨水轰鸣,也无法削弱分毫
“王隐林大师,梁坤梁师傅,久闻二位南粤十虎威名,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果然雄壮万分。”
“今日之事,非为寻衅武林同道。”他语调平和,可字里行间尽是杀气腾腾:“我等只求二位让路,交出吴桐与账册,而后我们会即刻退走,绝不伤及二位一分一毫。”
“痴心妄想!”梁坤怒吼一声,伴随一道炸雷,响彻四方。
他手中那根五郎八卦棍猛地往地上一顿,棍头砸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引得臂上铁环哗啷啷击响。
梁坤气势勃发,厉声怒吼道:“要动吴先生,先问过老子这双臂膊和这根打狗棒再说!”
“阿弥陀佛。”王隐林宣了一声佛号,声音洪亮,盖过了雨声和梁坤的怒喝。
他上前一步,与梁坤并肩而立,飞龙达摩稳稳杵在身前,首的鎏金飞龙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狰狞。
他没有去看怒火中烧的梁坤,而是把锐利如刀的目光,直视向天枢。
天枢也察觉到了这披靡而来的视线,他把剑行礼,慢慢开口问:“大师既已还俗,何必将自己搅进这浑水里?”
那声音穿过雨帘,盈满道教独有的沉静:“《道德经》教诲:【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大师和梁师傅今日如此护持吴桐,与纵容一场灾祸何异?”
王隐林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诘问。
“天枢道长,贫僧虽然眼拙,不过也认得诸位身上这纯阳正气。”
他顿了顿,正色说道:“观尔等这身行止气度,绝非江湖宵小鼠辈??你们是均州武当的弟子吧?”
“不错。”天枢背剑而立,回答得磊落:“大师好眼力。”
“好一个天枢贪狼星。”王隐林叹息一声:“武当北斗七星,堂堂名门正派弟子,佛法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小道长缘何行此魑魅魍魉之举,行此截杀戮之事?”
他语含悲悯,字字如锤:“《楞严经》有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已为物,失于本心】”
“尔等所求,不过镜花水月,强取豪夺一场,终究不过徒增罪业,更悖离了玄门清净无为的根本!”
说到这里,王隐林的语气突然加重:
“当年张三丰祖师创设武当,以侠立派,可不是让你们助纣为虐的!听我这还俗老僧一句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时若是回头,也是犹未晚矣。”
雨势更急,冰冷的雨水顺着天枢的斗笠边缘流淌,他的面容在阴影和水帘后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在闪电划过的刹那,亮得惊人,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与无奈。
“大师慈悲,引经据典,振聋发聩。”
天枢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泛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然,江湖之大,非一隅之清净可容身;”
“世事之艰,亦非几句经文可化解;”
“道法自然,亦有阴阳消长,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身在此局,如浮游寄沧海,身不由己,心亦难由己,或许......这【根本】二字,在这浊浪滔天的江湖里,本就是奢求。”
说罢,他亮出手中镌刻八卦的宝剑,剑鞘的饰银在雷光下,映开飒沓剑气。
“我等此行,亦是......了断一段因果!”天枢持剑逼近一步,口吻尽是决绝。
他微微一顿,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酷:
“大师,梁师傅,望请让路,交出吴桐和账册,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隐林缓缓摇头,脸上的悲悯渐渐化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刚怒目般的坚毅。
他握紧了手中的飞龙达摩杖,首的佛手拈花指诀在雨中高翘,而那缠绕的飞龙,鳞爪似乎要破空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饱含丹田内力的气宇穿透雨幕,宛若雷鸣:
“《维摩诘经》言:【若菩萨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既然道长不肯回头,那我这还俗老僧,便只好以少林棍法,向武当剑法讨教一二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梁坤早已按捺不住,闻言更是热血上涌,狂笑道:“罗里吧嗦那么多!老秃驴,最后这话说得还算有几分骨头!让他们瞧瞧,十虎不是好惹的!”
天枢沉默地看着他们,雨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成一个拳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抽干了巷子里最后一丝暖意。
天枢眼中的温和尽数褪去,八卦剑在他手中缓缓抬起,剑尖凝聚的雨珠滴答坠落在地。
“如此......便是没得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锵锵锵??!”
一连串清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骤然撕裂雨幕!
武当七子??包括天枢在内,七人动作如出一辙,右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七柄长剑脱鞘而出,蓄势待发的森然剑气劈空骤降,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化成实质的寒潮,顿时将整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彻底冻结!
暴雨如注,杀机如织!
第二场,已然降临!
“布阵!”
天枢一声令下,七人几乎同时腾空跃起!
步天罡,踏北斗。
七道人影,在狭窄的巷弄中骤然散开!
他们动作迅疾如电,然而又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足尖点地,踏在被雨水浸透的青石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轻响。
步法展开,竟似丈量过一般精准,只眨眼间,就已按北斗七星方位站定!
七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聚的雨珠串串坠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森寒的剑气层层撞来,这剑气凝聚为实质的潮水,将王隐林、梁坤连同被护在中间的吴桐,死死围困在中央!
为首的天枢,恰如北极星位,稳稳立于“勺头”斗口之末。
他手中那柄饰银八卦剑剑尖下垂,只虚按剑柄,目光沉静如深潭,将整个战局尽收眼底??他便是这流转杀阵的枢纽,是那悬于天穹,引动群星的主位!
“开阳!天权!”天枢的声音穿透雨幕:“龟蛇惊蛰!"
“喏!”
应声而动的,正是占据武曲北斗六星位,和文曲北斗四星位的两人!
占据武曲位的开阳,身形猛地一矮,剑锋高扬,整个人如同缩入龟甲一般!
手中细窄长剑并未大开大阖,反而剑光内敛,手腕急速抖动,剑尖瞬间幻化出十余点寒星,嗤嗤破空!
这寒星并非刺击,而是犹如最坚韧的龟甲鳞片,层层叠叠,瞬间在王隐林与梁坤身前织就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每一剑都点在对方可能的进攻路线上,不求伤敌,只求封死所有空隙!
雨水撞在这片剑幕上,被切割成更细碎的水雾。
【真武荡魔剑法?龟?玄武镇海】
几乎就在武曲剑网成型的刹那,占据文曲位的天权也动了!
他身似游蛇,柔若无骨,脚下步法诡异飘忽,紧贴着武曲布下的防御剑网内侧游走!
他手中长剑不再点刺,而是化作一条银鳞毒蛇,剑身弯曲震颤,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剑走偏锋,刁钻至极,专寻剑网掩护下露出的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缝隙,毒蛇露齿一样疾刺而出!
目标十分明确,直指梁坤下盘膝眼、王隐林肋下空门!
狠辣、阴毒,一招一式,尽是一击毙命的决绝!
【真武荡魔剑法?蛇?青蟒吐信】
龟守其形,蛇攻其隙!
攻守兼备,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道剑光上下翻飞,一明一暗,一正一奇,将龟蛇合击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好刁钻的剑招!”
梁坤怒吼,他眼花缭乱,只觉眼前尽是晃眼的剑光,攻来的角度又刁又毒。
而最要命的是,现在巷道狭窄,他赖以成名的铁桥硬马,竟一时有些施展不开!
不得已,他手中五郎八卦棍舞动如风车,棍影重重,勉强护住周身要害,臂上铁环在雨水中哗哗急响,不断与刺来的剑尖碰撞,爆出点点火星,发出刺耳的“铛铛”声!
【五郎八卦棍?玉带围腰】
棍梢和手臂上,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肌肉酸麻,脚下青苔湿滑,一时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王隐林的压力同样巨大!
飞龙达摩势大力沉,首鎏金龙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文曲,试图以力破巧。
【飞龙达摩杖?罗汉撞钟】
然而那“毒蛇”滑溜异常,剑尖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都会贴近沉重的身滑开,随即又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噬而来!
更兼武曲的剑网如影随形,不断压缩他杖法的施展空间,限制他力量的爆发!
王隐林沉腰坐马,飞龙达摩在身前划出浑圆光圈,将大部分剑光挡开,但僧袍的袖口和下摆,已经被划开数道口子,冰冷的雨水混着些许温热,霎时浸透中衣!
“秃驴!合兵!”梁坤被逼得手忙脚乱,背心猛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厉声嘶吼。
王隐林心念电转,达摩前递一个横扫,暂时开文曲那跗骨之蛆的毒剑,脚下发力,硬生生打算挪步向梁坤靠拢!
“铛!”梁坤的铁环架开文曲点向他咽喉的一剑,火星四溅!
但是只稍微走神的功夫,被武曲欺身而近,对方一剑贴面挥来,直接把即将并拢的梁坤和王隐林分割开来!
梁坤不得已,只能疾速退去,他急促喘息,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淌下:“他娘的,这剑法好生邪门!打一个像打两个!打两个像打四个!”
“是真武七截阵!龟蛇盘结!”王隐林声音凝重,达摩杖护在身前,僧袍下肌肉贲张如铁:“不愧是武当正派弟子,七人联手,威力陡增数倍不止!咱俩各自为战必败………………”
不等说完,阵眼的天枢,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变!”天枢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极其轻微的弹动了一下。
七人仿佛精密的机括被触发了!
真武七截阵,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