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四十九章·开夜宴

    月升日落,暮色四合。
    陈牢头站在得月楼油光水亮的黑漆大门前,望着门内门外熙来攘往的人群,一时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搁。
    他身上这套簇新的靛蓝细布褂子,是今儿个特意翻箱底找出来的,浆洗得硬挺挺,此刻像一层不合身的壳,箍得他浑身不自在。
    平日里,他靠着牢里新老囚犯的孝敬,日子倒也过得殷实,隔三差五能来这大饭庄子里下下馆子,打打牙祭。
    可今天这场面,是宝芝林那位吴先生做东!
    那是什么人物?那是昨夜连两广总督、水师提督、钦差大臣这三位一品大员都惊动了的人物!广州城拔头份的体面!
    尽管陈牢头心里揣着股替吴先生脱了大难的欢喜,然而在这欢喜底下,又止不住泛起小人物对大人物的由衷敬畏。
    “哟!牢头爷!您老来啦!”
    一声熟稔的招呼声突然传来,惊得他浑身炸开个激灵。
    得月楼门口迎客的伶俐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店伙计把手巾往肩上一搭,堆着笑小跑上前,习惯性的就要引他去老位子:
    “里边请里边请!还是老规矩?给您上锅热腾腾的打边炉?今儿刚到的生猛黑虎虾,鲜极了......”
    “不不不!”陈牢头连连摆手,声音都绷紧了几分,抬手往上指了指:“我今日系?赴约?,宝芝林吴桐吴先生订?席面。”
    (我今天是来赴约的,宝芝林吴桐吴先生定的席面。)
    “吴......吴先生?!”
    那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被这名字烫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站直身子,腰杆挺得笔直,扯开嗓子就朝楼里大吼。
    那调门又高又亮,带着十二分的郑重,直震得门楣上的灯笼子都跟着晃了几晃:
    “贵客到??天字雅间????宝芝林吴掌柜贵客陈爷驾到??!”
    这一嗓子如同油锅里泼进冷水,“哗啦”一声,整个得月楼前堂都炸开了锅。
    账房先生从柜台后探出脑袋,几个跑堂的伙计更是丢下手里的活计,一窝蜂涌了上来。
    三四个半大小子围在陈牢头身边,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热络,簇拥着将他往楼上引。
    “陈爷您这边请!小心脚下台阶!”
    “陈爷您慢着点!”
    陈牢头何曾受过这等阵仗?脚下踩着厚实的湖州地毯,耳边是伙计们殷勤过火的声音,他只觉得身子发飘,脚底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
    往日里那些靠牢里油水换来的“陈爷”称呼,此刻居然莫名显出几分轻飘飘的虚妄来。
    天字雅间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陈牢头脚步一顿,差点被这整整一屋子人惊得缩回去。
    八仙大桌旁,早已坐满了人。
    宝芝林那几位熟面孔自不必说??沉稳如山的黄麒英,少年英气的黄飞鸿,精干利落的陈华顺,换了身水红衫子的七妹,以及神色依旧带几分惶恐的张举人。
    更让陈阿水心头一跳的是,边上那几位,可都是跺跺脚南粤武林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铁桥三】梁坤那铁塔般的身躯几乎占了大半个位置,正咧开大嘴,跟旁边的本家兄弟【佛山先生】梁赞高声说笑;
    【海龙王】周泰一身短打,这位水上豪杰正端着杯子,铜铃大眼精光四射;
    最为年轻的【铁砂掌】苏黑虎则满脸笑意,看向身边谈笑风生的众人。
    而在这其中,最为扎眼的,莫过于桌尾那位穿着笔挺洋装的李飞李买办。
    在他旁边,竟然还坐着那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威斯考特先生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颈间那条暗金藤蔓纹的丝绸领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那个少年正满脸好奇,端着一个描彩白瓷碗,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仔细研究上面的釉色。
    “哎哟!可算来了!”梁坤的大嗓门第一个炸响,他拍着身边特意空出的主位扶手:“就等您了!快快快,上首座!吴先生特意给你留的好位置!”
    陈牢头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脸皮都烧了起来,连连摆手后退:“使唔得使唔得!梁三爷折煞小人啦!小人就系个监仓入面?食?差人,点敢同各位爷,各位英雄,仲有呢......呢位洋大人同席啊?我......我?门边加张矮凳
    就得啦......”
    (使不得使不得!梁三爷折煞小人了!小人就是个牢里混饭吃的差役,哪敢跟诸位爷,诸位英雄,还有这......这洋大人同席?我......我在门边加个小杌子就行……………
    “老哥哥这话,就忒显得见外。”此时,吴桐已经笑着起身离席,几步迎了过来。
    他今晚特意换了一身白色的细棉布长衫,尽褪牢狱尘埃,更显清隽。
    他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陈牢头有些僵硬的手臂,将他往那空荡荡的主位上引。
    “若非昨夜老哥哥在班房里嘘寒问暖,仗义执言,在下身处那暗无天日之地,岂能安然无恙?”
    吴桐边走边说:“这份情谊,在下铭记于心!今日略备薄酒,专为谢过诸位朋友鼎力相助??尤为谢您!”
    他声音清朗,情真意切,不容置疑的就将陈牢头按在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这怎好使得......”陈牢头紧张得话音都变了调。
    黄麒英也含笑点头:“吴先生说得极是,江湖之上,义气为先。陈牢头昨夜所为,侠肝义胆,当得起这头一席!”
    说罢,他伸手一摆:“今日在座,皆为吴先生朋友,不分身份高低,只管开怀畅饮!”
    陈牢头坐在太师椅的锦垫上,屁股底下却像长出了刺。
    左是梁坤那铁塔般的身躯,右是吴桐温润的笑意,对面是李飞和两个洋人探究的目光,四周更是环着一众名动岭南的武林豪杰。
    他只觉得手脚都多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反复嗫嚅着:“呢......呢点使得,折煞小人了......”(这......这如何使得,折煞小人了………………)
    “既然人来齐了??!”吴桐环视一周,含笑举杯。
    趁着月色,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出琥珀光:“诸位朋友,今日我吴某能脱此困厄,全赖大家同心戮力!我自感无以为报,薄酒一杯,聊表谢忱!请!”
    “请!”
    “干了!”
    满桌人齐齐举杯,瓷杯纷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国的餐桌文化是独特且丰富的,正所谓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在《水浒传》中,好汉们相识相知,无外乎一顿酒肉,就连《三国演义》里,曹操试探刘备,都要青梅煮酒,方论英雄。
    很多时候,我们在乎的不是吃什么,而是和谁吃。
    不可置疑的是,每一份深厚的感情,都离不开美食和美酒的贡献??因为在餐桌上,味蕾满足后,人们会更容易敞开心扉。
    梁坤、周泰、苏黑虎等人最是豪爽,仰脖便是一饮而尽。
    黄麒英、梁赞等医道武者,浅酌慢饮。
    李飞轻轻慢品,威斯考特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啜饮了一口杯中的【荔枝春】。
    结果这辛辣的花雕酒全然不似葡萄酒那样柔和,他被狠狠呛了一下,眉头立马用力皱了起来。
    那少年见状登时不敢喝了,赶紧抓起桌上的酸梅汤猛灌几口,惹得邻座的七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酒!”梁坤抹了把络腮胡上的酒渍,声若洪钟,震得桌上碗碟轻响。
    “吴先生,您是不知道!”他一把搂过吴桐肩膀,臂膊上的铁环硌得吴桐生疼:
    “今天我家叔公接了您捐的那一大笔银子,老人家感动极了,说有这笔钱打底,加上乡亲们凑的份子,整个冬天的嚼谷都稳了!再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怕那青黄不接!”
    梁赞闻言,也放下酒杯,正色拱手:“我家叔公特意嘱托我二人,务必代三元里全体父老,鸣谢吴先生恩义!”说着,就要拉起梁坤一同行礼。
    今天出公堂后,吴桐一时难抑心潮涌动,当即跑去柜坊,从宝芝林账头支了五百两银子,亲手交给梁叔公。
    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这个时代匆匆而过的旅人,万钟于我何加焉?但是这些真金白银,却能实实在在帮助到这些仍要在这个时代挣扎的穷苦人。
    尤其是,他们对自己有恩啊!
    吴桐连忙按住梁赞肩膀:“二位言重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宝芝林立足广州,靠的是街坊四邻帮衬!”"
    “我发迹于三元里,那里也是我的家,在下略尽绵薄,分内之事,何足挂齿?你要再提“谢”字!”
    他语气诚挚,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为吴某之事奔走呼号,担惊受怕,更不惜身陷险境,这份情义,才是真正的山高水长!”
    他举杯而立,伙计们也在同时鱼贯而入,开始流水般的上菜。
    烧鹅皮脆肉嫩,泛着诱人的油光;
    清蒸石斑鱼雪白细腻,卧在碧绿的葱丝之上;
    水晶虾饺玲珑剔透,隐约可见粉红的虾仁;
    还有整只油亮喷香的脆皮乳?被抬了上来,引得那金发少年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威斯考特显然对中餐充满兴趣,他拿起吴桐特意为他备下的银亮刀叉,笨拙又认真的对付起一块白切鸡。
    鸡肉滑嫩,蘸着姜葱蓉,滋味鲜美。
    他喜出望外,又叉起一块,微笑着递给旁边的少年:“伙计!快!快尝尝这个,非常......软嫩!”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中文词汇。
    少年接过,学着威斯考特的样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睛?那亮了起来,用力点起头:“好吃!约翰,比我们船上那些腌鱼肉和土豆强太多了!"
    席间气氛愈加热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桐再次举杯,目光诚挚的转向威斯考特和少年。
    “二位先生,今日公堂之上,多亏二位仗义执言,以精湛学识拨云见日,还了我清白,更维护了真理与科学的尊严????请允许我以我国习俗,敬二位一杯水酒,容我郑重道谢!”
    威斯考特连忙放下刀叉,他端起酒杯,脸上是学者特有的认真:“吴先生太客气了,真相本身就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作为一名医者,我的职责就是尽可能清晰的呈现它,况且……………”
    他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佩:“您对于医学的理解,尤其是那些关于‘生物碱”、“戒断反应”的阐述,视角独特,发人深省。”
    “柏林大学虽以解剖学和生理学见长,但对成瘾性物质导致身体系统性崩溃的病理研究,尚不及您今日剖析得这样透彻。”
    说到这里,他眼神不禁有些黯淡:“普鲁士军队中,亦有滥药的问题,若能有您这般洞见,必能挽救更多生命。”
    提及欧洲局势,他语气中带上忧思:“如今欧陆各国都在整军备战,火药味日浓。军医们更关注的,是战场上的枪炮伤和感染,对于这些慢性创伤,反而关注不足。”
    “吴先生既然曾经留学剑桥!”这时,一旁的少年凑过来,笑嘻嘻说:“您不妨到时候,就跟我们一起回欧洲吧!”
    吴桐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他恳切说道:“虽说医学无国界,但是医者有国界??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这片土地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我也必会为这片土地奉献一生。”
    “吴先生说得好!”梁坤动容万分,他撒开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了一下吴桐后背,直接把吴桐拍了个趔趄,泼洒了手里杯中半盏残酒。
    少年抬起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睛,扫过满桌形形色色的人物??豪气干云的武人、悬壶济世的医者,掉进书袋的酸儒,精明的洋行买办………………
    当然还有他尊敬的合作伙伴,和眼前这位神秘而睿智的东方医生。
    一个的宏大问题,突然灵光一点,在他浪漫又发散的脑海中,瞬息成形。
    他慢慢放下刀叉,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席间稍稍安静。
    环视过众人,他清了清嗓子,用略显生涩的中文,一字一句,清晰发问:
    “先生们,我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双手比划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场可怕的灾难,比如席卷世界的大战,摧毁了所有的城市,烧光了所有的图书馆......所有的科学知识,都消失了!”
    这句前置条件带着一种奇异的紧张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正在撕扯烧鹅腿的苏黑虎,也不由停下了动作。
    “在那之后,”少年眼眸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幸存下来的人类,像原始人一样,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但是!他们很幸运,找到了一个......一个坚固无比的时间胶囊!”
    “可是这个胶囊很小,每个......嗯,每个重要的知识领域,只能往里面放进去一句话!只有一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个人:“那么,在座的各位,为了你们各自代表的领域??中华武学、中华医学、西洋科学,甚至是......做人的道理,你们会留下哪一句话?那句最重要、最核心,能让后人重新点燃文明
    火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