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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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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四十六章·援手到

    一辆四轮马车飞驰而过,匆匆穿过十三行商馆区熙攘的街道,朝着广州府衙的方向疾行。
    少年一路追问,威斯考特只能简略告知他:“听说本地法院那边,有个医学案件,需要专业的解剖官,李飞先生推荐了我们!机会难得!”
    “解剖官?法院?”少年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本能的兴奋:“在广州的......法庭里?”
    “算是吧......就是他们用来处理纠纷,审判案件的那个大房子!”威斯考特思索了一会,努力用能理解的词汇描述。
    当他们抵达府衙大门时,那森严的石狮子、高高的大门槛、手持水火棍肃立的衙役,构成了一幅与商馆区截然不同的景象。
    威斯考特跳下车,抬手整了整领巾??他那条印着华丽暗金藤蔓的丝绸领巾,在灰暗的衙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去,用带着浓重口音但相当流利的中文询问:“打扰,请问法庭......就是审判的地方,怎么走?”
    没人回答。
    门口的衙役们全都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这两个金发蓝眼的洋人。
    “请问??”他又加重了语气:“法庭怎么走?”
    终于,有个反应快的,下意识朝大门的内甬道尽头指了指。
    威斯考特探头看去,那里人声鼎沸,看上去像是正在举行公审的样子。
    就是这陪审团......看上去有点不大专业。
    “谢谢!”威斯考特礼貌的点点头,拉起少年就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从精致的皮夹里,掏出一枚闪着银光的鹰洋,塞到那个指路的衙役手里:“谢谢,辛苦了。”
    在欧洲求学的时候,他就养成了随手给人小费的“好习惯”。
    衙役攥着那枚冰凉的鹰洋,彻底傻了眼。
    周围的同僚也面面相觑,低声惊呼:“老天爷......洋人跑衙门口来打赏了?”“还给的鹰洋!这算哪门子事?”
    少年跟在威斯考特身后,左顾右盼,好奇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刚进大门没多远,一股浓烈的恶臭滚滚袭来。
    他不由皱紧了鼻子,抬头寻去,发现味道的来源,是甬道墙根底下,两口硕大的水缸,里面不知装的什么。
    他凑过去,用德语低声问:“约翰,那是什么?味道太难闻了!”
    威斯考特也闻到了,他强忍着不适,摇摇头答:“不清楚,大概是某种......卫生设施?别管了,前面那个最大的房子,大概就是审判庭了,我们快进去。”
    两人顶着满堂惊愕、好奇、鄙夷、茫然交织的目光,步入了肃杀的公堂。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前所未有的骚动!
    “洋人?!怎么来了两个洋鬼子!”孙明远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旁边,老鸨和赵五爷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懵了。
    就连【海龙王】周泰和【铁桥三】梁坤这样的江湖豪杰,也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伍秉鉴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掩的诧异。
    黄麒英眉头紧锁,目光锐利的审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张举人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堂外的三元里乡亲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我的天爷!红毛番鬼跑公堂上来了?”
    “他们来干啥?"
    “瞅那头发,跟金毛狗似的!”
    威斯考特能听懂中文,他努力适应着这混乱又充满敌意的环境,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公堂中央对峙的双方。
    当他的视线掠过伍绍荣和吴桐时,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拉了拉身边的少年。
    那个少年也看到了,他嘴巴不觉微微张开,目光在吴桐和伍绍荣之间来回快速逡巡。
    他压低变声期沙哑的嗓音,用德语轻轻惊呼:“Mein Gott!(我的上帝!)约翰!你看那两个人!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就像......从同一条流水线上产出的工业品!”
    威斯考特同样震惊,他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如此高度相似又气质迥异的两个人。
    他那天在商馆,和伍绍荣有过一面之缘,然而他努力分辨了半天,也没能认出谁是谁。
    李飞见状,立刻迎上前去。
    他侧身一步,指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吴桐:“威斯考特先生,这位是宝芝林的吴桐吴先生,也是那天我向您推荐的那位医生。
    威斯考特恍然大悟,连忙顺着李飞的指引,大步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欧洲学者特有的热情,主动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吴先生!非常荣幸见到您!李飞先生向我介绍了您非凡的医学造诣!”
    吴桐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坦然伸出手,与威斯考特的手有一握。
    “Mr. Westcott,you must be tired from your long journey. Due to the pressing situation today, I've troubled both of you to come, and I am deeply grateful."
    (威斯考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情势所迫,冒昧请二位来到,我深表感激。)
    他发音准确,语气真诚平和,毫无旁人的排斥或畏惧。
    威斯考特眼底登时翻涌起惊喜,那名少年更是惊呼出声:“你......你会说英语!?”
    “吴先生曾留学伦敦。”李飞笑着介绍道:“他毕业于剑桥大学,是一位真正的学者。”
    “万分荣幸!”威斯考特紧紧握住吴桐的手,同样用对方的母语回敬。
    少年好奇的凑近了几步,近距离打量着吴桐。
    吴桐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微微颔首致意,那眼神温和包容,如同对待一个求知的后辈。
    少年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些,下意识回了一个有些局促但真诚的笑容。
    然而,当威斯考特转向另一边的伍绍荣,出于礼貌也想打个招呼时,迎接他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伍绍荣正抱着胳膊,一脸嫌恶的看着这两个闯入公堂的“红毛番鬼”。
    当威斯考特的目光投向他,甚至带着一丝示好时,伍绍荣非但没有回应,反而一甩袖子,将脸别向一边。
    威斯考特伸出的手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不解。
    少年更是被这赤裸裸的轻蔑刺激得涨红了脸,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
    这短短几秒钟内截然不同的遭遇,如同冰火两重天。
    威斯考特和少年虽然初来乍到,语言文化隔?巨大,但人类最基本的情感是相通的。
    吴桐的平和与尊重,与伍绍荣的傲慢和排斥,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两人心中那架无形的天平,几乎瞬间就倾向了吴桐一边。
    伍绍荣像是终于抓住了把柄,指着吴桐和李飞,拔高了嗓门斥责起来:“吴桐!李飞!你们搞什么名堂!”
    他抬手虚抱一拳:“公堂之上,国法森严,你们竟敢弄两个洋夷来搅局!这分明是藐视南海公堂,亵渎祖宗法度!”
    他豁然转过头,对臬台大人厉声说:“此等行径,断不能容!望大人明鉴!”
    吴桐神色不变,迎着臬台大人审视的目光,朗声道:“臬台大人容禀!此二位,正是李买办所荐,可为郑阿四验明正身的专业人士!”
    桌台大人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强压心头惊异,沉声问:“哦?专业人士?洋人......懂我中华仵作之道?”
    李飞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解释:“回台大人!此二位虽为西人,但这位威斯考特先生......”
    他指了指领巾华丽的年轻人:“他乃是泰西德意志国顶尖医学学府??柏林大学堂的【举人】!师从于其国中赫赫有名的【国手】,专精【剖解人体,查究病灶】之术!”
    “其技艺之精,见识之广,绝非寻常仵作可比!”李飞言辞恳切:“且其初来广州,与堂上诸位素无瓜葛,实乃最为公正,最为避嫌之人选!”
    威斯考特也听懂了李飞是在介绍自己,他马上挺直腰板,对着臬台大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尊敬的大法官阁下!”他微笑着说道:“我的名字是约翰?弗里德里希?威斯考特,来自普鲁士王国。”
    “我曾在柏林大学,跟随伟大的缪勒教授学习外科学,完全有能力完成这项检查任务!我的中文沟通没有问题,请您放心!”
    他那几个“大法官”和“检查任务”这样别扭的词汇,惹得堂下嗤笑不断。
    臬台大人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权衡。
    让洋人来验尸,此事前所未有,风险极大,但李飞和吴桐的话,又确实点中了要害??避嫌和专业性。
    他看着威斯考特那自信坦荡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满脸好奇、东张西望的金发少年??少年此刻正盯着衙役手里的水火棍研究。
    沉吟片刻,臬台大人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开口:“既如此......为求真相,本官姑且准你所请!然需谨记,此乃我大清公堂,一切需按规矩行事!”
    “多谢大法官阁下信任!”威斯考特再次鞠躬。
    “臬台大人英明!”李飞和吴桐同时道。
    “来人!”臬台不再犹豫,对堂下喝道:“速去殓房,将郑阿四的尸身抬上堂来!”
    “嗯!”几名衙役应声,快步奔出。
    等待的时间,公堂气氛诡异而凝重。
    百姓们全都伸长了脖子,挤挤挨挨往前涌,既紧张又期待,都想看看这两个会验尸的洋人长什么模样。
    洋人仵作,闻所未闻!
    伍绍荣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都被伍秉鉴用眼神制止。
    威斯考特用德语,快速向少年解释着待会儿要做什么,少年听得连连点头。
    不多时,四名衙役抬着一块门板,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门板上覆着一层脏污的白布,白布之下,清晰隆起一个人形。
    随着尸体抬近,一股尸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尸身抬到!”衙役高声大喊,将门板放在公堂中央的空地上。
    围观的百姓们见了,“轰”的一声,潮水般涌了上来,拼命往前挤,都想看个究竟。
    秩序顿时大乱,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衙役们几轮呵斥推搡,也无济于事。
    “肃静!肃静!维持秩序!”孙明远见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即对身旁衙役下令:“泼秽!驱散闲杂!”
    两名衙役闻言,立刻抄起长柄水瓢,毫不犹豫冲到公堂门口,从那两口散发着恶臭的大水缸里,舀起满满两瓢黄绿粘稠的粪水,朝着最前面拥挤的百姓身上,狠狠泼去!
    哗啦??!
    “哎呀!我的娘!”
    “臭死了!快退!快退!”
    “别泼了!妈的!别泼了!”
    恶臭冲天,人群尖叫着,咒骂着、嚷嚷着,又像潮水般向后退去,不多时,门口就空出一大片地方。
    站在公堂内靠近门口位置的少年,正好目睹了这场“原始防暴”的全过程。
    那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了好几下,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他紧紧捂住口鼻,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用德语颤声对威斯考特低呼:“我的上帝!约翰!他们.....他们用......用排泄物!就在象征司法的法院门口!原来那两个容器是干这个用的!这太......太野蛮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这种维持秩序的方式。
    威斯考特也皱紧眉头,但他明显比少年更镇定一些,只是低声告诫:“冷静!注意观察,但别评论??记住,这里是不同的文明,不同的规则,我们的任务是认真完成解剖。
    臬台大人对门口的混乱和恶臭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堂中那具尸体上。
    他看向威斯考特,沉声下令:“......威仵作,尸身在此,本官准你当堂查验,务须详查死因,不得有丝毫隐瞒遗漏!”
    “遵命,大法官阁下!”威斯考特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门口那幕的不适感。
    他闭上眼睛,待几秒钟后,重新展露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领域。
    他转向少年:“伙计,准备工具。”
    少年闻言,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工具包,里面露出几柄造型精密的器械。
    吴桐垂眸看去,眉梢立马一扬。
    好精致!
    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甚至现在在他的时零空间里,就储备着一套几乎一模一样的器械。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些柳叶刀、镊子、探针、骨剪等器械,其金属表面竟打磨得如此光可鉴人。
    器械的每一个棱角,都过渡得圆润流畅,毫无毛刺,所有刃口全都是由机床开刃,细节处的处理堪称完美。
    吴桐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如今的德国工业,居然连器械抛光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都做得如此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到近乎苛刻的地步了。
    “这种对工艺近乎偏执的追求,正是他们日后能够迅速崛起的基石之一吧。”
    自己空间里那套后世制造的器械,其采用的工艺,不也是时代累积的结果吗?
    此时此刻,时光回溯二百年,在1839年的广州,他亲眼见证了同时代对手,就已经做到如此水准的工业品。
    这份严谨和标准化的精神,确实让他这个未来人也感到一丝震动。
    这些闪烁着理性光芒的冰冷金属器械,与公堂上肃杀且略带迷信的氛围,形成了更加尖锐的撕裂。
    威斯考特接过少年递来的橡胶手套,用专业的外科穿戴手法,熟练的戴上。
    他郑重走到门板前,对桌台和堂上众人微微颔首:“请允许我开始工作。”
    在数十双或惊骇、或好奇、或恐惧、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年轻医生,缓缓揭开了覆盖在郑阿四尸体上的白布。
    一场跨越文明鸿沟的死亡真相探查,在这大清帝国的广州府公堂之上,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