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三十九章·一线生

    南海县衙大牢深处,那盏原本昏黄如豆的油灯,此刻被换成了两盏崭新的铜灯盏。
    火光照在锃亮的黄铜罩子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斑。
    跳跃的火焰驱散了不少角落里的阴寒,连带那股子常年不散的霉味和绝望气息,似乎也被压下去不少。
    吴桐盘膝坐在他那间“特殊”的单人牢房里,身下是厚实松软的新棉被,与周遭污秽粗砺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牢头正在忙前忙后,他指挥着两个诚惶诚恐的狱卒,将一张矮桌抬进牢房,小心翼翼的摆放好。
    “小心?!小心?!磕损?我剥你?层皮!”(轻点!轻点!磕坏了老子扒你们的皮!)
    陈牢头厉声呵斥着,他转过头,紧张的搓搓手,换上副笑容说:“吴先生,委屈您嘞!地方逼仄,只可以将就用呢张台。”
    吴桐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谢道:“陈牢头费心,这就已经够好的了。”
    “一阵一定要饮两盅!”陈牢头哈哈笑着,大力拍了拍吴桐的肩膀。
    正说着,外面甬道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狱卒飞奔过来报告:“头儿!得月楼的伙计来了!”
    “嚯!好家伙!这阵仗......”不等陈牢头答话,几名囚犯忍不住惊呼。
    只见两个身穿得月楼号衣的伙计,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捧来炉具。
    前面的伙计用大毛巾垫着炭盆,里面的炭火热浪灼人,但是炭头不红,显然能燃烧发热很久。
    后面的伙计手里端着砂锅,二人将锅子架定,往里面倒进荤香四溢的大骨高汤,汤底浓郁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牢房。
    紧随其后的伙计,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多层食盒。
    盖子一掀开,琳琅满目的生?食材展露无遗??
    纹理分明的鱼生片,平铺摆放的开背黑虎虾,泛着油光的花胶鸡,翠绿欲滴的西洋菜和茼蒿,还有整盘的牛百叶、鹅肠、牛肉丸.......
    最显眼的是一碟鲜红漂亮的吊龙牛肉,这是潮汕牛肉火锅中的黄金部位,特指牛里脊与牛脊背部相连的长条肉,此处脂肪好像片片雪花,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阵仗,别说其他牢房的囚犯看得眼睛发直,口水狂咽,就连那几个旁观的狱卒都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
    隔壁牢房的镇三山扒着栅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丢......丢雷老母!这......这是牢饭?皇帝佬都没?叹(享受)吧!”
    钻兜鼠酸溜溜的咂嘴:“啧啧,人比人气死人,老子进来这么久,连块油渣都没见过……………”
    赛华佗则一脸高深莫测,絮絮叨叨着:“果然,这位爷不是凡人......”
    花蝴蝶更是捏着嗓子尖叫:“哎哟!打边炉啊!好香!吴哥哥,分点汤水也好啊!”
    陈牢头瞪了他们一眼,大声骂道:“都畀我收声!嘈到吴先生,听日大家都唔使食饭啦!”(都给我闭嘴!惊扰了吴先生,明天就都不要吃饭了!”)
    他转头又立刻换上笑脸,探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小酒壶,轻轻放在桌上。
    “吴先生,?齐晒啦!”陈牢头搓着手,脸上带着献宝似的笑容:“呢个系得月楼最拿手的广式打边炉,汤底系他家秘制?,鲜到?得顶!?料都系最新鲜?,您试下啦!”
    “深夜劳碌您盛情款待,于心不忍。”吴桐起身相迎:“陈大人同来。”
    “您呢句讲得见外啦。”陈牢头转身坐下,笑着说:“您系我?恩公,我梗系要同饮啦。”
    他拿起那青瓷酒壶,拨开塞子,一般带着浓郁荔枝果香的酒味瞬间逸散开来,与打边炉的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诱惑。
    吴桐迟迟没动筷子,他看着那满桌从未在北方见过的生鲜食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记忆中的火锅,是围着咕嘟咕嘟的大铜锅,涮着手刨的冻羊肉,煮着大白豆腐大白菜,蘸着用腐乳韭菜花调成的麻酱。
    眼前的景象,更精致,也更......野性?仿佛将整个海陆的鲜活都搬到了这小小的桌上。
    “呢樽酒名叫【荔枝春】。”陈牢头慢慢斟上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醉人的甜香。
    “我屋企隔离有户祖传?泸州酒窖,呢个系???独门秘酿,您一定要试下,配呢个打边炉,真系绝配!”
    (我家隔壁有户祖传的泸州酒窖,这是他家的独门秘酿,您一定要尝尝,配这打边炉,顶顶绝配!)
    吴桐端起那小小的酒杯,凑近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荔枝甜香霎时间沁透心脾。
    他浅啜一口,清甜微醺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岭南特有的果味芬芳,立时驱散了牢狱的阴霾。
    “好酒。”他赞了一句。
    陈牢头顿时眉开眼笑:“您钟意就好!来,您试下呢片吊龙牛肉,薄而唔散,三秒就熟,最鲜甜爽滑!”
    盛情难却,吴桐提起长筷,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牛肉片,在翻滚的清汤中微微一涮。
    牛肉飞快卷曲变色,陈牢头示意吴桐立刻动手捞出,而后推来小碟子,里面盛的是豉油姜蓉。
    吴桐依言裹了裹蘸料,送入口中。
    牛肉入口即化,带着汤底的清鲜和豉油的咸香,姜蓉的辛辣恰到好处的提味去腥,那极致的新鲜口感,确实是在北方从未体验过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热气氤氲、食材丰盛的打边炉,再环顾这阴暗的牢房,心中不免涌起一丝荒诞感。
    这顿身陷囹圄中的“盛宴”,其奢华程度,恐怕远超广州城九成百姓的年夜饭。
    权力的倾轧,生死的算计,与这舌尖上的极致享受,在这方寸之地交织在一起。
    不过,这也是自己这么久以来,难得的享受平静。
    陈牢头见吴桐吃得还算顺口,脸上笑容更盛,一边替他布菜斟酒,一边絮絮叨叨:
    “吴先生,您睇,我就话您系畀人屈?啦!吉人自有天相!您呢身本事,呢身气度,天公都睇在眼里!呢樽荔枝春您多饮?,压吓惊,等出?去,我......”
    (吴先生,您看,我就说您是冤枉的!吉人自有天相!您这身本事,这身气度,老天爷都看着呢!这荔枝春您多喝点,压压惊,等出去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牢房甬道外,传来一阵狱卒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嘈乜鬼啊!都畀我收声!系唔系想搞事啊!”(吵什么吵!都他娘的闭嘴!让不让人消停了!)
    陈牢头猛地扭头,对着外面甬道,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刚才还喧闹的牢房瞬间死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然而,他这声怒吼的尾音尚未消散,一阵远比狱卒嘈杂百倍的沉重脚步声,隆隆传来!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铁铿锵之势,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轰然碾过甬道!
    哐!哐!哐!
    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密集,带着一股磅礴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就是兵器甲胄轻微碰撞的哗哗声,如同冰冷的潮水,刹那间淹没了整个牢狱!
    火光晃动,人影幢幢!
    只见一队盔甲亮的督标亲兵,仿佛神兵天降,纷纷涌入狭窄的监狱甬道,将整个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眼神锐利,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眨眼间就将牢房里原本的污浊空气,全都涤荡一空!
    众军之中,步出为首一人。
    他头戴红顶戴,身着六品武官补服,腰挎牛尾刀,面容冷峻,目光炯炯????正是两广总督邓廷桢麾下的督标营干总!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所有囚犯吓得魂飞魄散,全缩进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牢头更是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登时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酒壶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卑......卑职陈阿水,见过......”陈牢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千总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陈牢头,凌厉的目光闪动而出,立时锁定在矮桌后,那个依旧端坐的青衫身影上。
    他大步流星走到牢门前,对着里面的吴桐,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他声音洪亮而恭敬,在死寂的牢房里,好似惊雷炸响:
    “下官督标营千总??赵振彪,特奉总督大人、钦差林大人,提督关大人钧谕!前来迎请吴先生出监!"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抹歉意:“先生受苦了!三位大人已知悉先生蒙冤入狱之事,震怒非常!故严令我等前来,还先生自由之身!还请先生即刻随下官离开此地!”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整个大牢顷刻间沸腾了!
    所有囚犯,包括刚才还吓得发抖的陈牢头和狱卒们,全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两广总督!水师提督!钦差大臣!
    无一不是一品大员!无一不是封疆大吏!无一不是擎天柱石!
    这三位,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整个岭南都要抖三抖的通天人物?
    如今,他们竟然为了一个被关在牢里的郎中,联名派人来接?!
    而且看这千总的态度,竟然如此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惶恐?!
    镇三山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钻兜鼠缩着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全是后怕;
    赛华佗喃喃自语:“我的天......我的天......”;
    花蝴蝶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捏着嗓子尖叫:“吴哥哥!我就说你是大贵人!”
    陈牢头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最先扑进牢门里,一边手忙脚乱搀扶起吴桐,一边语无伦次对他喊道:
    “吴先生!您睇!您睇啊!我早讲过啦!天公有眼!三位大人明察秋毫啊!我就知您系天大?冤枉!快!快请出?!呢个污糟地方,多?都唔好留!"
    (吴先生!您看!您看啊!我说什么来着!老天开眼!三位大人明察秋毫啊!我就知道您是天大的冤枉!快!快请出来!这腌?地方,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几名衙役扑上去,殷勤的把牢门拉开到最大。
    甬道里,所有亲兵肃立,左右分立两厢,为吴桐让开一条通路。
    千总赵振彪侧身肃立,再次躬身:“吴先生,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桐身上,充满了羡慕、敬畏和由衷的祝福。
    能惊动这三位大人物亲自过问,连夜派亲兵来接,这份体面,这份殊荣,这份恩赏,在整个广州城的历史上,恐怕都屈指可数!
    这哪里是出狱?分明是衣锦还乡!
    然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吴桐缓缓站起身,他掸掸青衫,并没有立刻迈步走向那象征着自由和权势的通道,反而对着干总赵振彪,同样郑重的躬身回了一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牢房的所有喧哗,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下吴某,谢过三位大人恩典!”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振彪,望向牢狱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说道:
    “然,在下此刻,尚不能离去。”
    “在下斗胆,恳请一见南海县衙死囚牢中,那位名唤【刘王氏】的女子。”
    他的目光转向一脸错愕的陈牢头,语气平淡道:
    “陈牢头,劳烦引路。”
    “我要去见??芸娘。”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刚刚燃起的希望和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陈牢头脸上的狂喜和激动凝固了,拿着钥匙的手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绝伦的话语。
    他脑子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位爷......他......他是不是在牢里傻了?
    三位大人亲自派人来接他出去!出去啊!天大的恩典!他......他竟然不走?还要去见那个快死的杀人犯?!
    千总赵振彪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的恭敬被巨大的惊愕和不解取代。
    他奉命而来,接人出去是头等大事,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回应!
    他......要见死囚?
    还是那个刚刚被判了斩立决,闹得满城风雨的花艇杀人犯?
    这位吴先生......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那些激动万分的囚犯们,此刻也全都哑了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诧异。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唯有吴桐,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青衫磊落,眼神笃定。
    他心中雪亮。
    这牢狱之灾,本就是那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为他精心布下的杀局。
    而以身入局,主动踏入这方囚笼,亦是他破局之始。
    饵已吞下,网已收紧。
    现在,是时候去会一会,那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芸娘......刘王氏……………
    那把染血的剪刀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正是撬动那铁幕般黑暗的......第一根杠杆。
    夜还很长。
    这场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