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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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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三十六章·人油灯

    “谁?谁在那里!”
    老王浑身汗毛倒炸,手里的火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得老高。
    他背靠门板,腿肚子直转筋,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两尊模糊的人影。
    昏黄的油灯苗子被风一吹,立时摇曳起来,将屋内照的明暗不定。
    那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是慢慢站起,他们在老王惊恐的目光中,相与走到了光下。
    一人身材稍矮,面容敦厚;另一人身形高大,精悍如铁。
    烛火落在第二人的双臂上,折射开几缕冷硬的乌光,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阵沉甸甸的金属摩擦声铿锵传来。
    九枚铁环在他手臂上轻轻晃动磕碰??这两个人,分明就是黄麒英和梁坤!
    “黄师傅?梁三哥?”老王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劈了叉。
    有道是“九流归厂”,仵作这种贱业,算作妥妥的下九流,自然也得倚着公堂门墙,才能讨得一口饭吃。
    而也正因为此,他身似飘零萍草,命同微末草芥,姑且也算做半个江湖人,才认得那黄麒英与梁坤。
    他深知,这【无影手】黄麒英为人尚算和善,可这位【铁桥三】梁坤,那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这人拳脚又重,性情又凶,一手铁线拳打遍岭南??这广东十虎的名头,哪个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尤其听说,他前阵子登台打擂,被北地宗师重伤,怕是还憋着一股子邪火!
    老王心头擂鼓,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佯装镇定,声音发颤的招呼:“哎......哎哟,是黄师傅和三哥啊!稀客稀客!”
    “这………………这大半夜的,二位怎么摸到我这腌?地方来了?坐,快请坐!”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摸桌上那只粗陶茶壶,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喝......喝口茶.
    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直视二人,只盼着倒完茶,借着去灶房添水的由头,能摸到门边溜出去。
    他不熟悉黄麒英,只听过几许零星的江湖传言,而早年间,他倒是跟梁坤真正打过几次照面,深知这位爷绝非善茬!
    他更知道,这两个人今晚绝对来者不善????肯定是冲着宝芝林门前那个死人来的。
    听说,那具尸体送来的时候,宝芝林大学吴桐也被逮捕,押送进了南海县衙大牢。
    老王手指哆嗦着,将两杯浑浊的茶水推到二人面前,脚步下意识就往门口蹭:“二位稍坐,我去......我去看看水烧开没有.....……”
    不过,还没等他话音落定,一只大手“嘭”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不忙了,王老鬼!”梁坤声音低沉,那眼神里的凶戾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你少跟我装疯卖傻!我俩大半夜来此等你,就是为了来你这破地方吃茶的?”
    老王吓得一个趔趄,差点瘫倒在地上。
    梁坤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像黑云般压过来,他手臂上的铁环叮当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劈手一把揪住老王那件油腻的粗布褂子前襟,将他几乎提离了地面。
    “我跟你讲清楚!”梁坤声若闷雷:“是阿英拉我来的!要我做个中间人,今晚是他要见你,你最好脑子灵光点!别让我难做!”
    老王吓得面如土色,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一个劲点头。
    “王仵作,得罪了。”黄麒英上前一步,抱拳拱手,他声音低沉道:“无奈事出突然,人命关天,我等只好出此下策,深夜叨扰,还请海涵。”
    他话虽客气,可堵在门口那架势,哪有半分“叨扰”的意思?
    老王心肝都在颤,刚想挤出点客套话,梁坤已经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梁坤瞪着老王,眼神像两把刀子,直戳人心窝:“阿英,你就别跟他?嗦那些虚头巴脑的了!老王,我来问你!”
    他豁然拔高了声音:“今晚送来的那具尸首,就是宝芝林门口那个扑街烟鬼,你验出什么名堂没有?讲!”"
    老王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梁坤的目光,直直灌进脊梁骨。
    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支支吾吾答:“梁......梁三哥,黄师傅,那......那人是......是食了宝芝林配的戒烟丸中毒死的......”
    “放你娘的屁!”
    梁坤登时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震得屋顶积尘簌簌往下掉。
    他一步跨到老王跟前,碗大的拳头捏得咯嘣嘣直响。
    “阿英就在宝芝林!你糊弄鬼呢!”梁坤怒吼道:“那药丸是他看着配的!双人双锁,铁柜封存!况且吴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失心疯了要砸自己的招牌?!”
    这番话言之凿凿,话糙理不糙,老王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黄麒英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按住梁坤的肩膀,目光紧紧锁住老王惨白的脸。
    “王仵作,我黄麒英也算半个行医之人。”他低声说道:“那戒烟丸的方子由吴先生掌管,我虽不知其详,但药理配伍,总归不离调理脾胃、安神定志的路数。
    “此等方药,绝无立时毙命的烈性!你验尸所得,究竟是何情状?若有半句虚言,我二人的拳头......”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却更让老王胆寒。
    老王浑身筛糠般颤抖,冷汗早就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褂子。
    在黄麒英那洞穿人心的目光和梁坤喷火的怒视下,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尽数得粉碎。
    他猛地从板凳上滑跪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嚎:“黄师傅!梁师傅!饶命啊!我......我也是有办法没办法啊!我讲!我乜都讲!”
    他一边大喊,一边手忙脚乱的在自己怀里掏摸,哆哆嗦嗦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沉重小包。
    他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将那油纸包“啪嗒”一声丢在脚边的地上。
    油纸散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在昏黄的油灯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这是…….……”老王指着地上的银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人...…………有人给我的………………”
    “啊!”
    梁坤眼珠子霎时间瞪圆了,他一步跨到地上那包银子前,弯腰用两根铁指捏起一锭,掂了掂分量,又狠狠扔回地上。
    他抬起头厉声喝问:“姓王的,说!哪个乌龟王八蛋给你的买命钱,让你往宝芝林,往吴先生头上泼这盆脏血?”
    “三哥!”就在梁坤揪住老王逼问幕后黑手之际,黄麒英骤然低喝一声,及时叫停了他粗暴的动作。
    他抬手重重按在梁坤那只铁臂上,目光扫过地上那包刺眼的银子,最终紧紧钉在老王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
    他虽然沉稳如初,然而此刻吐出的话,像极了命令的意味:
    “银子的事,稍后再说!王仵作,你先把那尸首的情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黄麒英的打断仿佛一盆冰水,浇在梁坤沸腾的怒火上,也砸在老王的头顶。
    他哀叹一声,知道再隐瞒下去,眼前这关就过不去。
    想到黄麒英也是郎中,索性抛开那些官样文章,用自己干了大半辈子作的行话,把实情全都抖出来:
    “二位师傅明鉴!那尸首......根本就不是毒死的!”老王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摸了半辈子死人骨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继续说。”黄麒英凝起眼眸,催促道。
    “其一,那尸首,干!干得吓人!”老王比比划划:“那人皮子皱巴巴,贴在骨头上,像晒了三年的咸鱼干!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那人死了也没闭眼,眼窝子深得,能放下个鸡蛋,嘴唇满是裂,喉咙里头干得没一点唾沫星子!这......这分明是活活熬干了‘人油灯”的样儿!”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其二,他那心窝子,不对劲!”
    这话一出,黄麒英登时追问:“你开膛验尸,腔子里头什么样?”
    “在他心尖尖那地方,颜色发暗,跟淤了血似的,还渗着些针尖大的血点子!”老王笃定的说:“我估摸,多半是里头的“盐路’乱了套,心脉抽抽乱跳,生生给跳废了!”
    说到这里,老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还有那人肚子里!太吓人了!肠胃全都空空荡荡,黏糊糊一片,几乎就是一团烂肉!”
    “那是吐狠了,泄狠了,把肠腔里面的那层嫩皮都刮烂了!肺叶子也是,水唧唧的,像是被痰液呛过......”
    “凡此种种,都是大烟瘾犯了,又硬生生掐断了粮,熬到油尽灯枯,五脏庙造反的模样啊!”
    话说到最后,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唉??这人啊,骨瘦如柴,肚皮瘪得能贴上脊梁骨,一看就是被大烟膏子耗空了的老底子!”
    “宝芝林门前那一出,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他那身子,早就被自己的大烟瘾掏空了!熬干了!”
    “就算没有吴先生的那丸药,快则今夜,迟则明晨,他也必死无疑????那丸断瘾药......顶多是让他在死前,少遭点活罪罢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这番深入脏腑的“替尸开口”,听得梁坤眉头紧锁。
    尽管他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盐路”、“嫩皮”,但是“熬干人油灯”、“五脏庙造反”这些大白话,他听懂了!
    这分明是说,那烟鬼是自己烟瘾犯了,却找不到大烟,在巨大的戒断反应下,硬生生熬死了自己,跟宝芝林的药丸任何关系都没有!
    水落石出,这就是一场针对宝芝林和吴桐,蓄谋已久的陷害!
    黄麒英听得面色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借着微弱的灯光,手腕疾动,刷刷记录下老王描述的每一个关键特征:
    皮枯肉槁,眼窝深陷、口干喉燥、心黑血瘀、肠胃干瘪充血、肾缩色乌、紫黑血沫......
    如果吴桐在这里,他绝对会像个洋医生一样,说出:“剧烈戒断反应导致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循环衰竭直至心源性猝死。”这番令人听不懂的话来。
    黄麒英记录完毕,他合上本子,眼中寒光更盛。
    “那根本不是什么中毒!是烟瘾发作,活活熬死的!”他忿忿说道。
    断瘾的滋味,梁坤是尝过的,那种五内俱焚,抓心挠肝的剧烈痛苦,根本不是仅凭意志就能承受的。
    一股怒火夹杂着莫名的憋屈直冲脑门,他一把揪住老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铁环几乎硌进老王的皮肉里:“说!谁指使你颠倒黑白,诬陷宝芝林的!”
    老王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梁三哥饶命!我说!我说!是......是一个戴斗笠的人!看不清脸,神神秘秘的!银子就是他送来啊!”
    “戴斗笠?”梁坤眉头一拧,追问道:“那人生得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有!”老王忙不迭点头,毕竟那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人走路......很怪!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身子总往左边歪斜,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可偏偏又稳得住!”
    “那样子像许久不走平地......哦!像是常年出海,踩在晃悠船板上,练出来的步态!”
    “还有......他身上有股味儿,一股子......一股子死鱼烂虾混着咸腥海水?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听罢老王的描述,黄麒英和梁坤齐齐一愣。
    “左肩低斜......步态虚浮......海腥味......”
    梁坤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几个特征,脸上的暴怒之色,眨眼间尽数凝固。
    紧接着,他瞳孔疾速收缩,一股惊疑神情从他眼底猛然进发??显然,他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又极其危险的人物!
    “难道是他......”梁坤失声低呼,抓着老王衣领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几分。
    “三哥!”黄麒英沉声低喝,打断梁坤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眼神带着强烈的制止意味,微微摇头,示意梁坤此刻不宜多言。
    梁坤经黄麒英这么一提醒,立时回过神来,他狠狠瞪了老王一眼,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老王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黄麒英深吸一口气,对着瘫软在地的老王郑重抱拳,语气诚恳:“王仵作,今夜惊扰,实非得已。你方才所言,句句紧要,于洗刷宝芝林冤屈,还吴先生清白有莫大干系!”
    “黄某在此,代宝芝林上下,谢过了!”
    老王看着黄麒英真诚的眼神,又瞥见梁坤那依旧铁青却不再动手的脸色,心头五味杂陈。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黄麒英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苦涩:“黄师傅言重了......我老王.......也是身不由己。只盼......只盼你们真能斗得过那些人。”
    他话没说完,那二位武人已然迈步而去,只几息工夫,他们的身影就湮没在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