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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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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酒肉臭

    花艇底舱,闷热熬人。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新木的松香,包裹在大烟膏的甜腻味里,令人反胃。
    疤脸走下来,不耐烦的点起马灯,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活动翻板。
    这艘船外表是雕梁画栋的销金窟,内里却是赵五爷仿照英国人,精心打造的走私工具。
    这船身躯宽大,吃水极浅,舱底空间却异常宽阔,足以容纳成吨的“货物”。
    “开闸!”疤脸哑着嗓子低吼。
    几个精壮汉子应声而动,沉重的机括声在舱底闷响。
    随着声响,一块巨大的活动翻板被缓缓掀开,冰冷腥咸的海风猛地灌入,吹得悬挂的马灯疯狂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狰狞跳跃的光影。
    翻板下,幽深的海水仿若黑渊,疤脸探出头去,只见在远方的海平线上,星星点点漂浮着数艘庞然大物的黑影,如同一群深眠巨兽??正是兰斯洛特?登特庞大的趸船阵。
    近前海面上,几艘吃水很深的小艇,正悄无声息划破波浪,朝着花艇驶来。
    小艇靠近,缆绳抛上,率先爬上来的,是一个穿着洋布短褂、梳着油亮分头的汉子。
    他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模仿洋人又不伦不类的倨傲,在他身后跟着一群筋肉虬结的赤膊苦力。
    “明哥!”疤脸认出领头的,是登特家族在本地雇的华工头目,外号“大只明”,之前也是个在广州码头上数得着的狠人物。
    他赶紧堆起笑迎上去,顺手递过一根卷好的大叶子烟。
    大只明瞥了一眼那粗糙的土烟卷,嘴角不由扯开轻蔑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镀银烟盒,啪嗒一声弹开,抽出一支细长的英国卷烟,又摸出一个闪亮的洋火盒,划亮一根火柴。
    橘红色的火苗轻轻跳跃,他先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这才把烟盒和洋火朝疤脸面前随意一递。
    “抽这个啦,你们那土炮,呛死人啦。”大只明操着半生不熟的广府话,腔调拿捏得怪里怪气,带着股二鬼子特有的得意洋洋:
    “以前在鱼档,你疤脸可是响当当的狠角色,一把砍刀追着'水老鼠'三条街的嘛!”大只明眯着眼说:“怎么?现在跟着赵五爷,反倒学会夹起尾巴,抽这种乡下货色啦?”
    疤脸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被对方戳到痛处,又不敢发作。
    他讪讪接过洋火,点上那支精致的洋烟,猛吸一口,却被那陌生的劲道呛得连连咳嗽,引来大只明和他手下几声压抑的嗤笑。
    “咳咳......明哥说笑了。”疤脸压下心头火,抹了把呛出的眼泪:“今时不同往日啦,擂台上那姓林的钦差,话放得比炮仗还响!城里的烟馆都跟惊弓之鸟似的。”
    “也是,五爷手紧,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大只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对着身后一招手:“赶紧卸货,手脚麻利点!”
    那些沉默的苦力立刻像蚂蚁似的行动起来,他们搭成人梯,通过翻板口,将小艇上一箱箱沉重的木箱,飞快传运进花艇底舱的货舱深处。
    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木箱上烙着清晰的“公班土”标记????这是最上等的大烟膏。
    货舱里只剩下搬运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疤脸和大只明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大只明抬起眼神,听着上层船舱传来的隐约丝竹与调笑声,满是羡慕和贪婪:“还是赵五爷会享受啊,上面美人美酒,下面金银满舱……………”
    疤脸没接话,只是烦躁地吐着烟圈,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最后一箱大烟土稳稳落入货舱,翻板轰然合拢,隔绝了冰冷的海风与危险的气息,他才长长吁了口气。
    小艇悄无声息划开,消失在夜色里,朝着远方一片巨大阴影驶去??那正是兰斯洛特?登特的座舰,【海上女妖】号。
    小艇刚靠上【海上女妖】号那涂满沥青的橡木船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随着阴影,扑面而来。
    船上默默扔下一道绳梯,大只明等人赶紧凑前,手脚并用爬上去。
    甲板上异常安静,只有海浪和夜风的尖啸。
    巨大的主桅横桁上,圣乔治旗迎风飘扬,船舶那尊用缅甸翡翠镶嵌蛇眼的眼镜王蛇雕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绿芒,仿佛活物般俯视着渺小的来者。
    下方登特家族的毒蛇骷髅徽记和“Ego sum victoria” (我即征服)的铭文,更透出冰冷到极致的金属质感。
    大只明等人刚一踏上甲板,就看见了站在舰桥阴影下的兰斯洛特?登特。
    他并未穿常礼服,只是一身深色常服,这位鸦片巨商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广州城方向零星的灯火,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似乎与这艘黑船融为一体。
    兰斯洛特?登特身边站着他的次子:爱德华?登特。
    爱德华面色苍白,他栗色的眼眸低垂着,带着一种悲悯又疏离的神情,静静注视着这群刚刚完成肮脏交易的华工,好似一座即将垂泪的圣母像。
    大只明等人被这无声的威压慑住,大气不敢出,连忙蹩脚地躬身行礼,由于紧张和习惯,他的发音带着浓重口音:“颠地先生,货......货都办妥了!赵五爷那边......”
    兰斯洛特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在舰桥阴影下显得轮廓分明,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子,扫过大只明等人时,没有任何温度。
    “嗯。”
    仅简单的一个音节,大只明等人立时如蒙大赦,连声称是,他们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退向甲板下层,生怕惊扰了这尊煞神。
    经过主舱室时,有人忍不住透过未关严的门缝,向内瞥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这艘船的舱壁似乎并非普通的木板,而是用厚钢板焊接成的......装甲?
    角落里堆放着成堆的木箱,上面满是认不得的洋码子,但是有眼尖的,看到在这些字母上,画着一个被红叉标记的烟火图案......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这哪里是什么商船?分明是一艘武装到牙齿的战舰!
    这群人再不敢多看一眼,仓惶离去。
    另一边,花艇顶层。
    蒋启晟喝了不少,他醉醺醺的,满脸都是病态的潮红,左拥右抱着白牡丹和阿彩。
    白牡丹强颜欢笑,阿彩则是面无表情。
    蒋启晟打着酒嗝,嘴里喷着混合酒气,摇头晃脑吟着不堪入耳的歪诗:“......芙蓉帐暖度春宵,哪管他日......断头刀!哈哈哈!”
    张晚棠抱着琵琶,被一个龟公推搡到门外,似乎是在为下一个“节目”做准备。
    她看着被蒋启晟带走的白牡丹和阿彩,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阿彩空洞的目光倏地转向她,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深处,是一丝明晃晃的......警告?
    张晚棠瞬间噤声,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也就在这时,龟公不耐烦的将她推向隔壁房间。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头发都有些散乱的芸娘,跌跌撞撞冲了上来。
    她脸上精心涂抹的脂粉被泪水冲出沟壑,眼神慌乱地四处搜寻,直到看到站在走廊的张晚棠。
    芸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张晚棠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问道:“晚………………晚棠姑娘!你......你看见蒋公子了吗?他......他去哪儿了?”
    张晚棠被她抓得生疼,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绝望光芒,不忍的垂下眼去,用下巴轻轻指了指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芸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她松开张晚棠,踉跄着扑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闯了进去。
    楼下隐约的喧闹似乎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张晚棠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然而。
    就要十来分钟死寂般的沉默后,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的惨叫,猛地穿透门板,刺破了花艇上虚假的繁华。
    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好像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了!
    楼下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即,卧房门呼的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白牡丹花容失色,她衣衫不整,惊恐万状的冲了出来,扶着走廊栏杆,对着楼下失声尖叫:
    “死人啦!杀人啦!”
    楼下的喧哗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望向楼上。
    下一秒,人群炸开了锅,惊叫声跑动声响成一团,赵五爷和几个心腹赶忙围住人群维持秩序,老鸨带领几个龟公,拔腿就往楼上冲。
    当先冲到门口的人,登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奢华的卧房内,蒋启晟双目圆瞪,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愕与痛苦,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脖子被豁开了,几乎被从中截断,一道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横贯左右,鲜血从腔子里汨汨涌出,染红了他的宝蓝色杭绸长衫,和身下那块象征“官身”的玉佩。
    而在一旁,芸娘瘫坐在血泊里,浑身浴血,好似一尊被染红的泥塑。
    她手中空空,就在她脚边不远的地上,赫然扔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金剪刀??那原本是庆祝花艇下水时,用来剪断红绸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血珠顺着她的双手,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更深的印记。
    “他......他说,要带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