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八十六章·擂台开
三天后,永花楼前街。
锣声!震耳欲聋的锣声!好似九天惊雷,撕裂了广州城沉闷的空气,宣告着一场风暴的降临。
从今开始,至后续十日,整个南国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永花楼前,这条曾经流淌着脂粉与铜臭的不夜长街,此刻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嚣的声浪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甚至连珠江的潮声都被压了下去!
街道上、屋顶上、乃至临街店铺的窗棂后,但凡能落脚的地方,都挤满了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的看客。
贩夫走卒、商贾士绅、三教九流......在这关乎南粤荣辱的巨大噱头下,身份界限此刻都已然模糊。
最夺人眼球的,是那几乎塞满了街道中央,招摇过市的醒狮大队!
锣鼓铙钹震天奏响,鼓点密集仿佛暴雨骤至,又似如万马奔腾。
为首的是一只刘备狮,黄面白须,一派长者仁厚之风,步伐稳健,一举一动间尽显雍容气度;
其后的是关公狮,红面黑须,金睛微启,须发贲张,舞动间大开大合,威震华夏的威势披靡而来;
紧跟着的是张飞狮,黑面虬须,獠牙外露,摇头摆尾间带着一股莽撞人的狂野,鼓点也随之变得急促暴烈;
赵云狮随即跃出,青面蓝须,身形矫健敏捷,腾挪跳跃如白龙出水,枪挑连营的灵动令人目不暇接......
各色狮头随着铿锵的鼓点或探、或扑、或闪、或滚。彩绸翻飞,金鳞闪耀,整条长街响起大片叫好声,犹如沸腾的熔炉。
炽热,喧嚣,奔放,这片久被烟云笼罩的大地,终于焕发起勃勃生机。
鞭炮阵阵,吴桐在宝芝林众人的簇拥下,艰难的在人潮中挪动。
他依然穿着那身素净的青布长衫,北方人特有的挺拔身形,让他在周遭狂热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
随着向前,不断有认出他的百姓围拢过来,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吴先生!您也来看啊?”
“吴神医好!多谢您上次救急!”
“先生,这边挤,您往这边站站!”
吴桐一一颔首致意,他温和的笑容下,是作为后世灵魂,审视这宏大历史现场的复杂心绪。
黄麒英因为避嫌,所以特意没来,而七妹拉着陈华顺,二人挤到旁边的摊档前,买着香气腾腾的猪肠粉和钵仔糕。
黄飞鸿则寸步不离的跟在吴桐身边,少年指着远处备战台上或坐或立的人群,为吴桐低声介绍:
“先生您看!坤世伯在那里呢!”
“他旁边那位穿短褂的,就是【海龙王】周泰!”
“还有那个最年轻的,是【铁砂掌】苏黑虎!”
“那个光头......对,他是【飞龙】王隐林!”
少年语气里满是兴奋,就在这时,一阵轻灵幽远的琵琶声,穿透鼎沸的人潮,从永花楼高高的阁楼花窗里,缓缓飘零落下。
吴桐循声望去,只见在那雕花窗棂后,一个身着素雅衣裙的纤细身影,正怀抱琵琶,低眉信手??正是张晚棠。
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全无半分波澜,好像周遭的狂热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轻奏琵琶。
指尖下流淌出舒缓的乐音,在喧天的锣鼓狮吼中,显得格外孤清哀婉。
当看到这一幕时,站在吴桐身边的张举人,瞬间如遭雷击!
他枯瘦的身子剧烈一震,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阁楼上的妹妹。
他神情间翻涌出巨大的痛苦和屈辱,下意识就要往前冲,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别动!”吴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张举人冰凉的胳膊,黄飞鸿也急忙侧身上前,把他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后面。
吴桐目光锐利,抬头扫了一眼阁楼方向,又迅速落回张举人因极度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张举人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泪光。
吴桐扶住他,伸手给他拍拍后背,声音低沉中,夹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冷静!此刻冲动于事无补,反而会害了她??相信我,此事定有计较,且待时机!”
张举人转过头去,正对上吴桐深邃的目光。
他这几句简短的话,像一盆头凉水,压下了张举人几欲喷薄的难过和绝望。
后者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但终究没有再动,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就在此时,在街道尽头处,传来一阵更加高昂的铜锣开道声。
“钦差大人到??!”
“总督大人到??!”
“提督大人到??!”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分开,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队盔明甲亮的水师精锐官兵列队奔来,他们手持戈戟,率先登街开道。
其后,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钦差大臣林则徐身着一品大员的仙鹤补服,头戴珊瑚顶戴,步履沉稳,昂首而来。
在他身旁,两广总督邓廷桢,闽粤水师提督关天培分列左右,皆是神色肃穆,举止泰然。
粤海关监督行走伍秉鉴率领着一大群官员,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在伍秉鉴那张养尊处优的老脸上,努力维持着恭谨平和。
然而在他的眼神深处,一直都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阴霾和紧张。
一行人登上早已搭建好的高大观擂台,在铺着猩红绒毯的主位落座。
林则徐居于正中,他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喧闹到极点的现场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敬畏、好奇、期盼、恐惧......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A......"
吴桐站在人群中,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望着观擂台上那个身影。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心潮澎湃,胸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
林则徐!这个在历史教科书上熠熠生辉的名字,这个象征着民族气节的传奇,此刻就活生生坐在那里!
吴桐紧紧注视着那个高台上的身影,见证他无匹的意志和霹雳的手段,拉开这场注定震撼世界的大幕!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历史的巨大车轮,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在他眼前轰然启动,碾过重重苦海凄风,驶向那朝阳初升的未来,掀开了百年奋争的第一章。
林则徐坐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擂台中央。
他并未多言,只是沉稳地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招。
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犯走上擂台??正是那豁牙瘦猴!
他面色惨白,脚底软成了豆腐,像一摊烂泥似的,被拖到擂台最前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裤子早就湿了一大片。
一名身着皂衣的署官大步登台,他展开卷宗,声如洪钟的宣读起罪状:
“罪囚豁牙猴,本名侯三儿!倚仗永花楼之势,横行市井,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其于本月十七日晨,于永花楼前,无端踹翻面摊,残忍行凶,致无辜老丈刘福寿当场毙命!”
“其罪一!拒捕行凶,聚众欲袭官驾,其罪二!过往劣迹斑斑,罪证确凿,罄竹难书!按《大清律》,数罪并罚,当斩立决!”
“钦差大人钧谕:此獠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特于此前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慰冤魂!以正国法!”
话音未落,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肩扛鬼头大刀,一步三晃着踏上擂台。
那鬼头大刀磨得锃亮,在明媚阳光下,反射出极其刺骨的寒芒。
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和废话,刽子手走到瘫软的豁牙瘦猴身后,往宽阔的刀板上喷了口酒,随即高高举了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筋骨断裂声,骤然响起!
刀光如练,凌空高高扬起又疾速落下,干脆利落!
还未等围观的人群反应过来,一股腥黑的鲜血就已从高台上冲天而起。
一颗面目扭曲的头颅噗通一声摔进人群,滚落在擂台的青石板上,无头的腔子抽搐了几下,颓然歪倒在了地上,大股鲜血疯狂涌出,顷刻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啊??!”
全场爆发出无数倒吸冷气和压抑不住的惊呼,血腥味弥漫开来,在锣鼓暂歇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浓烈!
这血淋淋的开场,仿若云天深处传来的一道雷吼,瞬间压抑住了部分狂热的氛围,代之以深深的震撼和恐惧。
永花楼阁楼上,老鸨透过窗缝看到这血腥一幕,不禁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瘫软摔在了地上。
阿彩第一时间捂住了张晚棠的眼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发颤着安慰:“别怕!别怕!别看!不看就好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浑身僵硬,那攥着琵琶的纤纤十指,都泛着不似人色的青白。
一旁的白牡丹却神色自若,她倚着栏杆,凤眸低垂,静静看着楼下那具横陈在血泊中,已然身首异处的尸体。
她目光掠过惊恐的人群,声音中带起一丝看透世事的冰凉,对阿彩幽幽道:“什么?让她看,不看.......怎么知道这吃人的世道,究竟有多残酷?”
此刻,观擂台上。
林则徐毫无色变,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那血泊一眼。
衙役们迅速冲上擂台,将尸首拖下去,再用清水泼洒,冲洗干净血迹。
待一切收拾停当,他缓缓站起身,直面着高台下的万千百姓。
他的目光投下,和神色各异的人依次相撞??有惊魂未定的百姓,有眼神炽热的武者,有面色凝重的官员,也有隐藏在角落里的心怀鬼胎者。
林则徐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运足了中气,那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清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在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开启新篇的决心:
“本官林则徐!奉旨查办海口事件,整肃纲纪,禁绝烟毒!”
“今设此擂台,一为南北武林切磋技艺,以武会友;二为昭示天下??”
他猛地提高了声调,字字千钧:
“??我泱泱华夏,仍有骨气!仍有信仰!仍有护国安民之豪杰志士!”
“凡祸国殃民,作奸犯科者,无论身份高低,势力大小,皆如此獠!”
“鸦片一日不绝,本大臣一日不回!”
他停顿片刻,让这雷霆之音在每个人心中激荡。
随即,他高高举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挥,高声长喝:
“开??擂??!”
十声震天动地的堂鼓冲天而起,响彻整座广州城,响彻整个珠江口,响彻整片伶仃洋,更响彻在所有人的心上!
鼓声未歇,整个永花楼前街,霎时间被更加狂暴的声浪彻底淹没!
狮吼鼓噪,人声鼎沸!
一场牵动南北武林,搅动广州风云的“十日擂台”,在这血与火的开场后,于钦差大臣林则徐的亲自宣告下,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
中原宗师与南粤群虎的目光,霎时间如同实质的刀锋,在空气中猛烈碰撞!
无形的战意,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