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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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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八十五章·共此青

    永花楼?雅韵轩【竹】字间。
    琵琶弦动,珠落玉盘。
    张晚棠怀抱琵琶,指尖划过冰凉的丝弦,《秦淮景》的婉转调子在屏风后流淌。
    纱质的屏风朦朦胧胧,映出外间一个端坐的青色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气息沉静,而她的心绪,也随着弦音不自觉轻轻悸动。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那诸公听......”
    歌声出口,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是他......她知道那不是他。
    可那身影隔着纱帘,透出的几分轮廓,竟与记忆中那道沉稳如山的青影,有了五分重叠。
    尤其是那人偶尔以折扇轻拍掌心的节奏,那份从容淡然,更让她顿生恍惚。
    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她强迫自己专注,可指尖却不听使唤。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一句唱词,竟在微颤的尾音里走了调。
    屏风外,扇子拍打掌心的节奏停了一瞬,随即是低低一声轻笑,并无责备之意。
    那身影站了起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绕过屏风。
    张晚棠的心猛地一跳,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琵琶的琴颈。
    “姑娘不必紧张。”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秦淮景》本就意境悠远,偶有失神,亦是人之常情。”他在离她不远处的绣墩上坐下,并未立刻有其他动作,而是展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摆动。
    扇面上是水墨兰竹,风雅至极。
    “在下姓伍,草字文渊。”他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教养。
    当听到这个姓氏时,张晚棠蓦然抬头,大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吴,伍。
    这同音二字,更加重了两人的相似。
    张晚棠满脸绯红,她垂下凤眸,眼神里一片波光潋滟。
    “伍……………伍先生……………”她声音极小,唤出这声称呼的时候,故意偷偷念歪了半个音节??那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是在称呼那个人。
    这位伍先生笑笑,他的口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伍某游学南洋数载,近日方归故里,久闻永花楼雅韵轩之名,今日得闻姑娘清音,果然名不虚传。”
    他刻意点出“游学南洋”的背景,无形中将自己与寻常商贾或本地士绅区分开来,营造一种超然物外的才子形象。
    张晚棠心绪稍定,红着脸低声道:“伍先生谬了,晚棠技艺粗疏,让先生见笑。”
    “姑娘琴音清越,更难得是这身书卷气,不似凡俗,沦落至此,令人扼腕。”他的语气充满了惋惜,目光落在张晚棠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珍玩般的同情。
    张晚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清越的单音。
    “身世飘零,非我所愿。”她低低应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伤。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伍先生接口,吟得自然,眼神微微闪动。
    他看着眼前女子天鹅样的脖颈,脆弱又倔强,心中那股掌控欲和征服欲悄然滋长。
    他深知这种读过些书,心气未泯的女子,最吃“知音”、“同情”这一套。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磁性:“姑娘可知,这世间最令人心痛的,并非身处泥淖,而是明珠蒙尘,自身却无力拂拭?”
    他话锋一转,带出几分文人的感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濂溪先生赞的是莲之高洁,然莲生于污浊,若无外力援引,终不免被淤泥吞噬,徒留一缕芳魂,供人凭吊罢了。”
    这番话看似开解,实则暗藏机锋??你虽清高,但在这泥潭里,若无像我这样的“外力”援引,迟早也要沉沦毁灭。
    这是一种隐晦的操控,这话在不动声色中,把她目前的困境,归咎于自身无力,同时暗示,只有依靠他才能解脱。
    张晚棠听出了其中的贬抑,心头一堵。
    她想起吴先生,当时自己那般狼狈,他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他看她的眼神,只有纯粹的关切与医者的仁心,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轻视,那种平等与尊重,让她倍感温暖。
    或许是这份对比带来的委屈和不平,也或许是压抑太久,她想到没想,脱口而出:“伍先生......您,您说话的神态,还有这身气度......很像一个人。”
    “哦?”伍先生摇扇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眼底的温度却骤然转冷。
    他饶有兴致地问:“像谁?莫非是姑娘的故人?”
    “是宝芝林的吴桐,吴先生。”张晚棠并未察觉到危险,语气中泛着敬仰说道:“他为人仁善,医术高明,待人也极好………………”
    “宝芝林?吴桐?”
    伍先生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折扇依旧在摇,可扇骨摩擦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刺耳。
    像?
    五分相似?
    她竟敢拿一个开医馆的江湖郎中与他相提并论?!
    一股难以言喻的妒火和羞辱窜上心头!他真想一巴掌甩在这个丫头片子脸上,告诉她,小爷叫伍绍荣!
    自己的老爹,可是名震南粤的高官巨贾??伍秉鉴!
    他曾留洋镀金,如今归国返家,替老爹打理自家在广州十三行的外贸生意。
    伍绍荣常常自诩人中龙凤,他屈尊降贵来此,原以为不过是猎艳一场,用些风雅手段,博取这雏儿的好感??如此一来,既能享受征服的乐趣,又能压低“开苞”的价码。
    于是,他耐心十足的扮演着温雅知音,听她弹曲,与她论诗,施舍同情……………结果呢?
    结果她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一个在她口中“仁善高明”、“待人极好”的郎中!甚至觉得他伍公子,只是“像”那个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自己这般金玉之身,居然成了别人的影子?一个低贱郎中的替代品?!
    愤怒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但多年的教养和心机,让他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他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个被他原本视作玩物的女人面前。
    只是那摇扇的指尖,此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啊~”他轻笑一声,强压怒气,让声音依旧温和:“宝芝林吴先生?倒是未曾听闻。想来能让姑娘如此记挂,定是位妙手仁心的良医了。”
    他巧妙的转移话题,将吴桐定位在“市井郎中”层面,无形中划开与自己的阶层鸿沟。
    “只是这红尘滚滚,人心易变,姑娘还是莫要太过寄望于他人,守好自己的本心,方为正途。”他微笑着说道。
    他这话既是贬低了吴桐,暗示其可能虚情假意,又是再次暗戳戳提醒张晚棠,认清自己“风尘女子”的身份和处境。
    张晚棠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样和疏离,她抱着琵琶,只觉得这雅间里的空气,比刚才隔着屏风时,更加冰冷窒息。
    “今日得闻姑娘雅奏,我心甚慰,些许心意,聊表谢忱。”
    伍先生终于结束了这场让双方都如坐针毡的对话,他脸上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从袖中掏出两枚小小的的银锭,随意放在矮几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施舍的、打发人走的意味,与他之前的温文尔雅形成了割裂。
    他心中实则肉疼??尽管家财万贯,但老爹管甚严,银钱上从不放纵。
    他自己跟着李飞??那个英国码头扛包工的孙子做事,表面风光,实则处处受制,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分红”,连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那个李飞不就是在英国混过几年吗!不就是会说几句洋文吗!自己居然被这样的人踩在头上!
    他痛恨李飞,更痛恨这种仰人鼻息,囊中羞涩的处境!
    今天肯掏出这二两银子,在他心里,已经是给了张晚棠天大的面子。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投资,一种对她“与众不同”的认可和“恩赐”。
    按他以往混迹风月场的经验,女子得了赏,尤其是他这种“谦谦公子”的赏,即便不欣喜若狂,也该感恩戴德,说几句软语温言才对。
    然而,张晚棠只是看着那两枚小小的银锭,迟疑了一下。
    她不懂这楼里的规矩,更不懂伍绍荣心中那套“恩赐”逻辑,她只觉得这钱拿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难堪。
    可是,对方已经放下,不收似乎更失礼,她默默起身,对着伍绍荣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谢先生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那两枚小小的银子,看也没看,便抱着琵琶,转身快步离开了雅间。
    没有留恋,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连一个感激或羞涩的眼神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伍绍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僵在原地。
    他看看那空荡荡的矮几,又看看张晚棠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一股邪火“腾”地一下冲上了脑门!
    不识抬举!
    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
    他伍绍荣难得掏一次银子(虽然不多),换来的却是如此冷漠的对待!
    她心里装着那个姓吴的郎中,连他伍公子的“恩赏”都如此不屑一顾?
    砰!
    他手中的折扇骤然合拢,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一跳!
    他独坐在雅间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而那两枚银锭,此刻变成了对他最大的嘲讽。
    这丫头,自己吃定了!
    ......
    与此同时。
    宝芝林?内堂。
    灯火通明,药香弥漫。
    黄麒英将一个葫芦搁在桌上,里面是他刚刚配好的跌打酒。
    他眉头微锁,对正在灯下翻阅医书的吴桐说:“吴先生,擂台的事,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吴桐随意将青衫搭在椅背上,他只穿着件短褂,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头。
    见吴桐反应浅漠,黄麒英继续说:“梁三哥今晚来了,那劲头你是没见着,另外还有周泰、苏黑虎那几个,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打上门去,就连王隐林那大和尚,听说都破例喝了三碗素酒,说要好好领教北地绝学。”
    他叹了口气:“这哪还是比武切磋?简直成了南粤武林的脸面之战,火药味浓得呛人。
    柜台后,陈华顺拨弄算盘的“噼啪”声停了,和黄飞鸿一起竖起了耳朵。
    两个少年眼中,都还燃烧着好奇和向往的火焰。
    尽管黄麒英名言不许他们参加,可少年们太想领略一下,那两位北地宗师的风采了!
    吴桐放下书卷,神色平静,他轻轻开口:“黄师傅不去是对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笃定:“这擂台已非单纯的武艺之争,伍秉鉴设宴,联络撺掇南粤各大门派,用心昭然若揭,无论输赢,下场者都难免沦为棋子。”
    他抬眼看向黄麒英,目光深邃:“您能看透这层,是真正的明哲保身,也为飞鸿和华顺做了榜样。”
    他顿了顿,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至于那些被热血冲昏头脑,急着去掂量北宗斤两的‘十虎'们......”
    吴桐的笑容中,透露出近乎怜悯的神态:“恐怕他们,严重低估了对手的分量。”
    “先生何出此言?”黄飞鸿忍不住问道,少年心性,对【天下第一】总有着本能的向往和质疑:“难道那两位宗师,真能强到横扫整个南粤武林?”
    陈华顺也放下账本,瓮声瓮气地接口:“是啊先生,他们固然厉害,咱们南拳也不是吃素的!咏春寸劲,洪拳桥手,哪一样不是千锤百炼?”
    吴桐没有直接回答,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两位如渊如岳的身影。
    当他在关府瞥见名册上那两个名字时,瞬间明悟,这场看似旗鼓争锋的擂台,实则早有定数。
    “武学之道,浩如烟海。”吴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有人穷尽一生,或可在一门一派中登堂入室,称雄一方......”
    “然宗师者,乃开宗立派,得窥大道之人。”
    “其境界造诣,早已超脱了寻常招式的桎梏,达到了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周身无处不太极,无处不八卦的至臻化境。”
    他看着两个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语气重若干钧:“十虎固然是当世豪杰,各有所长,可若论及对武学本源的领悟,对劲力运化由心的境界......恕我直言,与那两位北地宗师,尤其是那位太极拳宗师相比,恐怕还隔着一道难
    以逾越的天堑。’
    他重新拿起医书,笃定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所以,拭目以待吧,这场擂台,结局早已注定??那两位北地宗师,赢定了。”
    黄飞鸿和陈华顺面面相觑,他们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服。
    连黄麒英也深深看了吴桐一眼,心中那份因拒绝参战,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迟疑,随着这番话悄然散去。
    宝芝林的灯火映照着吴桐沉静的侧脸,与永花楼雅间内伍绍荣妒火中烧的面孔,形成了天渊之别的两个世界:
    一个心怀仁术,洞若观火,如磐石般坚定;
    一个心怀鬼胎,虚伪阴鸷,在嫉火中煎熬。
    而张晚棠的命运之线,也正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无形中牵引去往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