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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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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七十一章·玲珑心

    一碗白开水止嗝的神奇尚在众人心中回味,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厉呼喊,骤然撞破了堂内短暂的平静:
    “吴先生!吴先生!求您救救我儿!"
    声音未落,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踉踉跄跄从门外直扑进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童,孩子头脸朝下,软绵绵地搭在她臂弯里,小小的身躯居然没有一丝挣扎的迹象,只有两条腿随着妇人的跑动,无力地来回晃荡着。
    妇人脸上涕泪横流,完全不顾排得长长的队伍,疯了似的就要往吴桐的诊案前冲。
    这突如其来的插队,立刻激起了候诊人群的不满。
    “喂!排队啊!"
    “懂不懂规矩?我们都排了半天了!”
    “就是!谁不急啊?插什么队!”
    几个排在前面,本就因病痛而烦躁的汉子,立刻出声阻拦,甚至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妇人被这么一拦,立时哭得更大声:“让我过去!求你们让我过去!我儿......我儿快不行了!他......没气了呀??!”
    “没气了?!”人群瞬间哗然,惊呼声四起。
    “肃静!”黄飞鸿清越的声音如同金钟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他身形一闪,拦在妇人与诊案之间,同时左手高高举起一枚醒目的红色竹等,对着人群大声道:“宝芝林规矩,急症红筹!人命关天,优先救治!拜托各位街坊父老,行个方便,救人要紧!”
    少年这番话掷地有声,立刻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对母子身上。
    “抱过来。”吴桐已经从诊案后站起身来,他迎了上去,目光迅速扫过那男童????孩子面色青紫,牙关紧咬,胸廓更是不见起伏!
    “怎么回事?何时发生的?”吴桐一边接过孩子,一边沉声问道。
    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刚才!在门口,他贪嘴抢了摊子上一颗龙眼,结果把核吞下去了......马上就......就这样了!”
    “拍他后背!用大点力!”旁边有个妇人探过头来,满脸笃定地说教道。
    “没用!”妇人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方才我拍了好半天了,一直吐不出来!”
    她一把抓住吴桐衣袖,语无伦次地哭喊:“吴先生,您救救他,救救他啊!他才六岁啊......呜呜呜.......
    吴桐点点头,他不再多问,迅速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黄飞鸿身上。
    “飞鸿。”他把孩子递过去:“来,抓住他的脚腕,把他倒提起来,举稳当!”
    “得嘞!”黄飞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依言牢牢抓住男童两只细小的脚踝。
    他自幼习武,臂力远超常人,只稍稍一用力,就将那小小的身躯稳稳地倒提了起来。
    那孩子此刻打头朝下,上半身软绵绵的耷拉着,而这不同寻常的举动,令整个诊堂瞬间死寂。
    人群里响起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妇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我的儿!你......你要做什么?!”她下意识就要扑上来抢夺孩子。
    “想救他,就别动。”吴桐一声低喝,直接把妇人钉在了原地。
    他随即在黄飞鸿身边蹲下,双掌五指并拢,掌心微弓,对准孩子肚脐上方两横指的上腹部??准确地说,是膈肌下方的腹腔区域。
    “稳住!”吴桐再次叮嘱黄飞鸿,随即深吸一口气,手臂运力,双掌朝着孩子腹部,合手猛拍了上去!
    “噗!”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诊堂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下!
    两下!
    三下!
    就在吴桐第三下拍击刚刚落下的瞬间??
    “咳!呕??!”
    随着一阵剧烈呛咳,那倒悬的孩子突然开始喘息,紧接着,一粒龙眼核噗的一声,从孩子的嘴里喷射出来,直直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哇??!娘??!”
    几乎是在同时,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猛地爆发出来!
    那男童如同溺水得救,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被憋成青紫色的小脸迅速继而转为正常的红润。
    孩子大声咳嗽着,因为被倒挂起来的缘故,他像条出水的鱼似的,在黄飞鸿手里不停挣扎扭动起来。
    “我的儿啊!”
    妇人一把从黄飞鸿手中接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诊堂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人群之中,爆发起各种惊叹和议论!
    “吐出来了!真吐出来了!”
    “老天爷!活过来了!”
    “神了!倒吊着拍两下肚子就好了?”
    “这......这比刚才那碗水还奇啊!”
    陈华顺看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黄麒英眼中也满是赞赏和惊奇,张举人连连摇头晃脑,嘴里喃喃着:“奇哉!妙哉!”
    吴桐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瘫软在地的母子身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男童的呼吸和心跳。
    确认孩子已经转危为安之后,他这才温声道:“好了,孩子没事了,就是受了惊吓,回去让他歇歇,暂时莫吃硬物,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就好。”
    妇人抱着失声痛哭的孩子,对着吴桐一个劲作揖:“谢谢吴先生!谢谢您!要不是您......要不是您......我儿......我儿就......”
    说到这里时,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哭得浑身颤抖。
    “分内之事,不必谢我。”吴桐上前摸了摸孩子头顶:“异物堵塞气道,最怕耽搁,你送医及时便是万幸。”
    他语气转为严肃:“记着,以后孩子吃东西,尤其是这类小东西,一定要有人看护,这次是运气好,若再晚片刻,气闭太久,脑髓受损,那可就......”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妇人听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再不敢了!”她抱着还在抽噎的孩子,嘴里千恩万谢。
    吴桐不再多言,转身走回诊案后,神色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几个穿绸裹缎的家丁大呼小叫着闯过门来。
    他们横冲直撞,粗鲁拨开排队的人群,就想往里面硬插。
    “让开让开!都让开!”
    “没长眼吗?挡着我家老爷的路了!”
    “闪开点!”
    排队的百姓被推搡得东倒西歪,大家见这群家丁衣装华贵,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仆役,都是敢怒不敢言。
    最前面的那个家丁迈开大步,冲到张举人的挂号案前,“啪”地一声,将几块碎银子用力拍在桌面上,震得笔墨都跳了一跳。
    “喏!挂号费!够了吧?赶紧给我家老爷写个红筹!要最靠前的号!”家丁嗓门极大,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在张举人脸上。
    张举人本就胆小,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一哆嗦,他看着那几块远超挂号费许多倍的碎银,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慢着!”
    柜台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霍然站起,正是陈华顺。
    他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那几块碎银旁边,力道之大,让桌面都微微震了一下。
    “本堂问诊看病,挂号只收一个铜板!”陈华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浑力道,将那家丁的嚣张气焰硬生生压下去一截。
    “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了也得排队!”他手指点了点:“您这银子多了!请收回!”
    “嘿!你个抓钱仔……………”那家丁被噎得一愣,旋即恼羞成怒,他刚要发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虚弱,却依旧带着颐指气使的声音:
    “吵吵什么?这么点事还得磨磨蹭蹭!”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绛紫色团花绸缎马褂的中年胖子,在另外两个家丁搀扶下,腆着硕大的肚腩,一步三晃走了过来。
    他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布满虚汗,一只戴着翡翠玉扳指的胖手,紧紧捂着咕噜作响的肚子。
    人群里有眼尖的,认出这胖子,正是西关十八甫路头号当铺【宝生大押】的掌柜??孙新!
    其实说起来,在这个世道下,又有几人能不跟当铺打交道呢?
    孙胖子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陈华顺和张举人,目光又扫过那几块碎银,鼻子里哼了一声:“赶紧的,老子有的是钱,别耽误工夫!我肚子………………”
    话没说完,他脸色陡然一变,捂着肚子就要往诊堂里硬闯,显然是腹痛难忍,顾不得许多了。
    “且慢!”一道白影倏然闪至门前,如同挺拔的玉竹,稳稳拦住了去路。
    黄飞鸿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如电。
    他并未直接与孙胖子一行冲突,而是挥手向上一指,声音带着少年武人特有的穿透力:“孙掌柜,还请抬头!”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诊堂正上方高悬的那块红漆木匾额上。
    【仁心慧术】四个烫金大字在堂内光线下熠熠生辉,而那大字下的落款,更是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官威!
    “此乃关军门亲赐匾额!”黄飞鸿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诊堂里回荡:“这匾既是嘉许,亦是规矩!无论贫富贵贱,入此门者,皆缓急有序,一视同仁,孙掌柜富甲一方,想必更明事理,更懂规矩”二字的分量?”
    孙胖子那蜡黄的脸,在看到匾额上的字时,瞬间就彻底僵住了,就连肚子里的绞痛都轻了半分。
    他再如何跋扈,也深知关天培是何等人物,那可是的朝廷一品大员,如今的南海柱石。
    而这块匾,就是悬在宝芝林头顶的大伞。
    他脸上的浮躁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因腹痛和惊惧交织成扭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但肚腹间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让他猛地弓下腰,倒吸一口凉气。
    “………………排队!排队!”孙胖子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脸色灰败地退到了一旁。
    那几个家丁也蔫了,不敢再耍横,乖乖地跟在后面,去排队领筹。
    那几块拍在桌上的碎银,也被家丁灰溜溜地收了回去。
    诊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和低低的议论声,孙胖子臊得满脸通红,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捂着肚子,在长凳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孙胖子。他被家丁搀扶着,几乎是挪到吴桐的诊案前坐下。
    刚一坐定,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虚弱的急切:“吴......吴先生好!快,快给我瞧瞧!我这肚子......哎哟......可折腾死我了!”
    吴桐抬眼,平静地看向眼前这位肥头大耳的当铺掌柜。
    他当然认得此人,那天为了替梁坤赎回那根至关重要的武棍,他曾踏足【宝生大押】,结果被这孙胖子好一番敲竹杠。
    此刻对方满脸堆笑,充满了刻意的讨好和掩饰不住的痛苦,笑得比哭还难看。
    “孙掌柜,”吴桐语气平淡,仿佛从未见过此人:“说说症状。”
    “是是是!”孙胖子忙不迭地点头,断断续续叙述道:“前天......瞎,怪我贪嘴!十三行那个法国商馆,新请了个红毛厨子,弄了个什么............对,冰淇淋!”
    “端上来的时候,碗上还冒着白气儿,看着热腾腾的!”他懊悔地拍了下大腿:“谁知道!那白气儿是假的!那玩意儿冰凉冰凉!比井水还凉!我这一口下去......哎哟喂!”
    他痛苦地皱紧了脸,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冰凉的刺激:“回来就不行了!先是肚子里面跟了冰块似的,绞着疼!接着就............
    他难以启齿地顿了顿,压低声音,“好汉子架不住三泡稀啊吴先生!我窜了整整一天一夜!腿都软了!您快给看看,我是不是染上疾了?还是别的什么恶疾?”
    孙胖子最怕的就是患上痢疾,这病在这个时代死亡率极高,他眼巴巴地看着吴桐,眼里不由充满了恐惧。
    吴桐让他伸出舌头,发现他舌苔白厚而腻,又诊其脉象,沉细而缓,显然不是痢疾的症状。
    吴桐心里有了底,他再询问道:“便溺可有脓血?腹痛是绵绵作痛还是绞痛?可有发热恶寒?”
    “没有脓血,也没发热!就是拉稀水儿!肚子里......是一直在凉,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着!”孙胖子连忙回答。
    吴桐心中已有定论,他转头对一旁的黄飞鸿吩咐道:“飞鸿啊,去后面灶房,拿一个苹果,洗净削皮去核,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隔水蒸透,趁热端来。
    “蒸......蒸苹果?”这回不只是孙胖子,黄飞鸿也愣住了,旁边的家丁和候诊的百姓也都面露不解。
    “是。”吴桐肯定地点点头:“快去快回。”
    “好!”
    黄飞鸿抽身而去,约摸一刻钟,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碗回来了。
    碗里是蒸得软烂的苹果块,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来,吃了这个。”吴桐将碗推到孙胖子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副筷子。
    孙胖子看着这碗平平无奇的蒸苹果,又看看吴桐,再看看自己捂着的肚子,不禁有些将信将疑。
    腹内猛地传来一阵绞痛,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热乎乎的苹果,赶忙送进嘴里。
    温热的苹果甫一下肚,整个胃囊仿佛被一股暖流瞬间包裹!
    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冷痛,竟然在此刻,开始奇迹般地缓解!
    “咦?”孙胖子眼睛猛地一亮,也顾不上烫了,狼吞虎咽地将一碗蒸苹果囫囵吃了下去。
    吃完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蜡黄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也止住了。
    “神了!吴先生!这......这肚子里暖和多了!不......不那么拧着疼了!”孙胖子惊喜交加,这一碗蒸苹果,居然比那些苦药汤子还管用!
    吴桐这才提笔开方,一边写一边解释:“孙掌柜此症,并非痢疾。乃是骤食大量寒凉生冷之物,寒气直中脾胃,损伤脾阳,导致运化失司,清浊不分,水湿下注而成泄泻。”
    “蒸苹果性温平,煮后食用,可吸附肠道水分,更能温中止泻,此乃食疗之法,简单有效,最近可以常吃。”
    说话间,他搁下墨笔,药方已开好。
    孙胖子伸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味寻常药材:炮姜、茯苓、麸炒白术、陈皮、甘草、防风,最后还有一味怀山药??都是些极其普通、价格低廉的药材。
    孙胖子拿着药方,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吴先生,这这就行了?这蒸苹果......需不需要用什么金玉碗装着?还有这药方,是否太简单了点?您看我这身子虚的,要不再加点人参,鹿茸什么的温补一下?”
    他习惯了那些郎中看他有钱,动辄开出人参、鹿茸、虫草这些名贵药材的方子,仿佛不用这些就显不出身份,治不好病似的。
    吴桐这方子,实在让他觉得......太便宜了。
    吴桐放下笔,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孙掌柜,用药之道,在于对证力专,人参鹿茸固然名贵,可您此刻是寒气伤脾,虚不受补,强用温补峻药,如同烈火烹油,反会加重病情。’
    他顿了顿,转而有些玩味地说道:“这苹果亦是同理,若用金玉碗蒸它,难道还能多蒸出几分药性不成?”
    一席话,说得孙胖子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郎中,半晌,他长长叹了口气,对着吴桐拱起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服了!吴先生,孙某人今日算是真服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号称名家的郎中我也见过不少,可像您这样,不问出身,不分贵贱,只一心对证下药,不贪不占,用药简廉的.......我孙胖子还是头一次遇见!”
    说到此处,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怕您笑话,以前找那些郎中,一听是【宝生大押】的掌柜,那方子开得......恨不得把药铺里最贵的药材都给我堆上!仿佛不用贵药,就显不出他们的本事,就对不起我的身家似的!”
    他抬头又望了一眼那块高悬的匾额,由衷地叹道:“关军门这四字,送得是实至名归!孙某人心服口服!”
    他不再多言,示意家丁按方去药柜抓药,又恭恭敬敬地放了一个铜板的挂号费在张举人案上,这才在家丁搀扶下,脚步缓缓地离开了诊堂。
    “改日待我身子轻快!还请吴郎中去寒舍小坐,孙某当面致谢!”
    声音远远传来,吴桐对着远处抬手一拱,他随即转过头来,对着堂内说道:“下一位。”
    此时此刻。
    宁波舟山港。
    一艘悬挂龙旗的官船,在漫海千帆间,悠悠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