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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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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六十二章·风满楼

    这几天,赵五爷的心情可谓差到了极点。
    夜雾裹着咸腥漫进西堤二马路,赵五爷坐在烟馆二楼,指节叩得酸枝木桌砰砰作响。
    窗缝漏进的风吹得姻灯忽明忽暗,他举起烟枪,狠狠吸了一口大烟,微弱的火光映得他的脸上,将那条疤痕照得如蜈蚣般扭动。
    “工会?工他娘的会!”他一把将烟枪摔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一通乱响。
    昨夜爱德华?登特那番话还在耳畔打转,那洋人少爷穿着熨帖的燕尾服,一口一个先生,还用桃花心木手杖敲着烟榻说:“您应该组织工人,联合起来发动罢工,用集体力量谈判争取权益。
    赵五爷当时赔着笑点头,转头便朝痰盂啐了一口??广州讲究的是行会供奉,龙头香钱,官绅一体。码头苦力要是敢抱团讨价,官府有的是办法教他们规矩。
    他心烦意乱,本想着今晚找个姑娘寻寻乐子,然而派出去的伙计,好几个时辰都还没回来。
    正当他要差人去催时,楼下适时传来??响动,那派去的伙计缩着脖子溜进来:“五爷,永花楼的老鸨说,这几日姑娘们都要学《女诫》,暂不接客......”
    “妈的!”赵五爷一脚踹翻矮凳,抄起紫砂壶在地上砸个粉碎:“钦差还没进城呢,倒先学起贞洁烈妇了?”
    他又想起前日伍秉鉴亲自来到西堤二马路,那老头鹰隼般的眼神,剜得他脊背发凉。
    三品顶戴的粤海关行走只轻飘飘说了一句:“莫犯钦差霉头!”西堤十二家烟馆便齐齐摘了灯笼,这回连窑姐儿都闻到风声,不敢出门了。
    赵五爷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按照以往来讲,有从北边来的大人察访民间,从来都是水过地皮湿,只消喂饱了对方,双方自然皆大欢喜,各自相安无事。
    但是这次似乎不同以往,赵五爷推开雕花木窗,咸腥的夜风裹着十三行的汽笛声灌进来。
    往日灯火通明的西堤二马路此刻黑了大半,连珠江舢板都早早收了帆??这光景在他四十载人生里从未见过。
    他感受到一种隐约却清晰的危机感,望着海天之上盘桓翻涌的浓云,似乎广州城这次,真的要变天了......
    “去!去把账房老周叫来!”赵五爷心烦意乱,转头一声暴喝,慌得伙计赶忙下楼去找。
    身后响起咚咚咚的下楼梯声,赵五爷侧过身,厉声补充道:“让他把账册也给老子带过来!”
    不多时,账房先生老周佝偻着身子走上楼,他驼着背递上账簿,赵五爷抄过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朱砂笔圈上的“仁安街”三字刺得他眼疼??张举人那大烟鬼的祖宅,他盯了整整三年,本打算等那酸秀才烟瘾发作时低价吃进,如今却节外生枝,成了吴桐的【宝芝林】。
    原本以为那个穷郎中成不了气候,不曾想他在短短半月之内,身份陡然完成鱼龙之变,结结实实扎在他的财路上。
    更可恨的是,黄麒英那老东西居然站在吴桐那边,就连他曾经试图策反的铁桥三,也成了【宝芝林】的座上宾。
    赵五爷深吸口气,转身从神龛后请出关二爷神像。
    铜像的青龙偃月刀上,倒映着犹如寒光的烛火,赵五爷毕恭毕敬鞠躬敬香,香炉里,三柱线香腾起袅袅青烟。”
    “兄弟们都齐了?”他头也不回发问。
    “都安排妥了。”账房先生垂首答道:“仁安街各家铺面都打过招呼,明日早晨绝不敢开门。”
    “我要吴桐跪着爬出广州城!”赵五爷眼神发狠:“老子这些年闯荡出的名声,全让他给搅合了??交代下去,就算出了人命,也无所谓!”
    香雾缭绕,关二爷的丹凤眼在迷蒙烟里半阖,仿佛不忍看这人间腌?。
    今夜,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宝芝林里的吴桐一行人。
    不是他不想睡,实在是因为隔壁的陈华顺太吵了。
    陈华顺呼噜声跟打雷似的,透过墙壁分贝不减,就像是游戏里的跳劈一样,不仅能对自己房间造成直接伤害,还能对两边连带造成100%的溅射伤害。
    吴桐索性不睡了,他掀开薄被翻身下床,披了件短褂,来到庭院里散步。
    三更天的月光泼在青砖地上,他瞥见西厢房漏出暖黄光晕,隐约还有茶盖轻磕声传来。
    “吴先生也睡不着?”黄麒英拉开门时,声音连同茶香一齐涌来。
    屋里炭盆上煨着潮州红泥壶,张举人正用竹镊子夹茶饼,动作比写八股文还精细。
    黄飞鸿瘫在藤椅里打哈欠,头顶翘起一簇簇发丝,活像只炸毛的猫。
    “顺哥儿这呼噜......”少年苦着脸比划:“之前在黄花岗过夜,连树上的斑鸠都被他吓得搬家了。”
    “可不。”黄麒英摇摇头,将吴桐迎进屋来:“今晚啊,大伙儿谁也别睡了......”
    张举人起身给吴桐倒茶,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忧色,待放下茶壶,他重重叹出了一口气。
    “吴师傅医馆开业的大喜日子,啥气啊。”黄飞鸿侧过头,用胳膊肘顶了张举人一下。
    张举人又叹了一声,他拉过吴桐,低声说道:“对门的米铺今晚忽然说要修缮,绸缎庄的掌柜称病歇业,连街口卖云吞的老冯头,都收了担子说明天不来了!”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恐惧:“明日,整条仁安街,将无一家商铺开张营业!”
    “你是说......”吴桐听明白了:“这是赵老五在背后搞鬼?”
    听到这个名字,张举人端茶的手不自觉一抖,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赵五爷在码头混了二十年,最讲究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当年潮州帮抢他烟土生意,隔天七条汉子就漂在珠江上......”
    炭火噼啪炸开火星,黄麒英见吴桐面色有些凝重,他大手搭在吴桐肩上,一字一句地说:“先生莫虑,明日谁胆敢碰宝芝林这块匾,先问过我的桥手!”
    “对!”黄飞鸿从藤椅上腾身跃起,少年用力一指自己胸口:“还有我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