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五十六章·初问诊
刚到关府门前,还不等吴桐下轿,一声惊雷般的犬吠就从门内灌耳而来。
吴桐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只见廊柱后窜出条黑背黄腹的巨獒,油亮的皮毛下筋肉虬结,它龇着雪亮的獠牙,灯笼般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吴桐。
“阿虎别闹!”管家见状赶忙迈步过去,七手八脚指挥家丁把巨牵到旁边,他合手对吴桐说道:“先生受惊了,今天府上忙乱,怕是不慎让它溜了出来......”
吴桐走下轿厢,他话音未落,那条大狗突然挣脱家丁,它人立而起,八十斤的躯体如黑云压城,向着吴桐扑了过来!
吴桐急忙后撤两步,然而那獒犬鼻头翕动,尽管看上去气势汹汹,却并没有伤害吴桐的意思。
它扑上前来,低吼着凑近吴桐,来到他腰间嗅了嗅??居然把那枚查尔斯?艾略特赠予的家徽拽了出来!
“倒是个识货的。”吴桐眼神复杂,他微笑着说道:“关军门常年与鸦片打交道,连爱犬都能明辨中外器物了。”
管家陪着笑脸,慌忙夺下沾满口水的铜徽,用袖口擦拭了几遍后,伸手递还给吴桐。
“先生莫怪,这‘黑虎'是乾隆御赐的蒙古獒王之后。”管家轻抚犬背,语气里带着骄傲:“当年福康安大将军平定廓尔喀,蒙古王公敬献了十二獒犬,关军门镇海有功,才得了这脉神犬??”
几个家丁赶上前来,慌忙把黑虎牵走,吴桐随管家穿过垂花门,他注意到这位一品大员的府邸异常朴素,但周遭陈设却透出股肃杀之气。
后堂暖阁内,关天培正站在母亲身边,榻前坐着个五短身材的靛衫老者,他正捏着山羊胡向随侍童子吩咐:“去取三钱杭白芍,火煨过的鸡内金研末……………”
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低声道:“赞生堂吴先生到了,正在门外候着。”
关天培打量了一眼正在开方调剂的老者,面色有些为难。
毕竟,这位张郎中,是两广总督邓廷桢府上的私医。
当时邓大人得知自己老母病重,二话不说,就让自己的私医前来替老夫人诊病。
老郎中也是一脸不解,他指着门外问道:“关军门,这位是......”
“有劳张先生。”关天培咬咬牙,终是抱拳打破眼下尴尬的僵局:“这位吴先生是为民间大医,听闻其精研海外医术,正可......广采众长。”
话到此处突然卡壳,他这时才惊觉,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定义眼前的这位青衫客??是江湖郎中?是洋商买办?还是什么别的身份......
张郎中搁下墨笔,他缓缓转过头,望着门外的青衫身影,侧身问道:“关军门莫非信不过老朽?”
“万无此意!”关天培一想起邓廷的好意,就急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沉声解释:“只是家母病势凶险,关某……………”他深吸一口气:“关某但求万全!"
暖阁霎时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摇晃,张郎中站起身来,躬身合手说:“关军门如此安排,自然是极好的,不妨也请他进来瞧瞧。”
关天培扬手一挥,管家立马退出门去,将吴桐领了进来。
当吴桐真正进来之后,关天培和张郎中都吃了一惊,他们全然没有想到,如今在广州城颇有口碑的“留洋吴郎中”,居然如此年轻。
打量着年纪不满三十的青年,关天培的目光中不由浮现起一丝挑剔,张郎中更是捻着山羊须发出几声冷笑,他故意提高嗓门:“看来这位小先生仗着海外奇技,怕是连《黄帝内经》都不曾通读!”
“《素问?灵兰秘典》有云: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吴桐对着张郎中深施一礼,他也不急躁,朗声回答:“晚生虽在海外求学,却也不敢忘本。”
这番不卑不亢的回应反倒让张郎中愣在原地,吴桐也举步而来,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二人擦身而过时,张郎中注意到,吴桐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自己一眼。
这个眼神流露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而在吴桐的视角中,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让他蓦然回想起了之前大明洪武朝的王太医。
但是王太医的气场,远比眼前这位张郎中强出百倍。
侧过张郎中,吴桐凝目望去,眼前老将军正端着虎贲之姿打量自己,对方虽已年逾五旬,腰背仍似铁塔般笔挺??想必这位就是关天培了!
作为后世人,他回想起史书中“虎门金锁横江固”的记载,此刻真人立于眼前,方知那“铁血将军”四字,果然是从骨血里透出的忠勇。
“军门稍让。”吴桐定定心神,他挽起青衫袖口:“且容在下细审脉象。”
眼前病榻上的老人已经有些神智模糊,吴桐三指轻轻搭上老夫人腕脉,感受了好一会,才沉声说道:“脉象弦滑,如叩琴弦,似是肝胆之患。”
吴桐环顾一周,转头问向立在床边的红樱:“老夫人发病前,可曾食过荤腥?”
“那日厨房炖了猪脚羹......”红樱话未说完,张郎中突然插进话来:“这些老朽早已问过!老夫人平素节俭,昨日那餐陈米存了一年有余,油水早败,与肥腻相冲,这才诱发胆脏急症。”
吴桐闻言点了点头,无声中,他运动神念,召唤出了沉寂已久的系统。
【当前剩余生命:9518:02:56.......
“我需要CT,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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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闭上眼去,久违的微痛再次充斥眼球,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幽幽浮动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目光穿透衣被,老夫人松弛的皮肤在视野中变得透明,暴露出皮肉底下灰蒙蒙的骨架。
吴桐转动眼珠,当视线扫过右侧肋缘时,一团肿胀的梨形阴影突兀地撞进视野。
肝脏下方蜷着一枚肿胀的梨形囊袋,与周围肠管间的脂肪层黏连在一起,模糊不清的边缘处,渗出淡淡的灰雾状阴影??那是因炎症而渗出的体液。
吴桐收回视线,散去眼底流淌的微光。
凡此种种,确认是胆囊炎无疑了。
“张郎中方才所言不错。”吴桐对关天培合手说道:“从症候上看,老夫人确实是胆脏有患......”
听罢这话,旁边的张郎中露出了满意神色,然而吴桐眉目间的凝重却没有半分缓解,反而愈发化不开。
关天培注意到了吴桐神情不对,他低声问道:“小先生所言和张郎中别无二致,还有何不妥吗?”
“军门请看。”吴桐俯身拾起老夫人的手,那只手因为高热已经烧得通红:“寻常胆囊急症一般是不会引起这般高热的,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关天培听到吴桐的话,登时有些紧张起来。
“我觉得......老夫人身上的病,恐怕不止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