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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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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五十四章·海生潮

    然而,就是这样一声失礼的大喊,反而让老登特转过了头来。
    檀香与腐坏的苹果味交织弥漫出来,推着轮椅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象牙白的长衫下摆,沾着几个星星点点的墨渍,胸袋垂出的怀表链上,还缀着一枚翡翠平安扣。
    他那苍白的脸色,让栗色眼眸中的悲悯更加透骨了三分,他站在那里,恍惚是一座将要垂泪的圣母像。
    “父亲。”少年喉结轻轻滚动:“伍先生的话......或许值得我们慎重考虑。”
    他的腔调很像查尔斯?艾略特,二人说话时,音节都带着些剑桥大学熏陶出来的学术腔。
    然而,还不等他的尾音落定,就被轮椅上爆发的剧烈呛咳打断。
    “咳......咳咳!爱德华你闭嘴!”轮椅上的的青年厉声喝断弟弟的话,他肥硕的身躯蠕动着,马甲下摆的纽扣崩开两颗,露出底下渗着汗渍的亚麻衬衣。
    他浑身散发着腐败甘蔗的甜?,犹如一大滩软烂的糖稀,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体重高达三百磅,粗大的脚踝从轮椅脚踏边缘溢出来,脸颊上的肉涨得通红。
    他浮肿的指节泛着糖尿病人特有的青紫,每次呼吸都能喘出甜?的酮酸味,可即便如此,他那双浑浊的蓝眼睛依然亮得骇人,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老登特望着轮椅上的大儿子,目光中流露出几许赞赏,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威廉,说下去。’
    威廉?登特瞪着一双眼睛,他用力一轮椅扶手,震得轮椅铁架哗啦啦一阵乱响。
    “我们在加尔各答有三百亩罂粟田!”他脖颈的肥肉随着怒吼层层荡漾:“登特家族这么大的产业,那个清国老头说要缴就缴?当我们这么软弱吗?!”
    爱德华?登特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瞥见舷窗外大清水师的艨艟巨舰正在集结,桅杆上的帅旗猎猎作响。
    “但关天培已经打算封锁珠江口......”爱德华刚开口,就被兄长砸来的银质痰盂打断。
    他敏捷地侧身闪避,痰盂撞碎在黄铜舱门上,惊得门外印度仆役噗通跪地。
    “懦夫才会上缴!”威廉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他肥硕的身躯前倾,红木轮椅立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清国人如果敢来硬的,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爱德华刚要开口,就被父亲抬手打断。
    兰斯洛特注视着眼前的长子,低声问道:“那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我的小鸽子?”
    威廉浑浊的瞳孔进出精光:“让赵带领商人们去闹事!让他们打点官府!做到口径一致!”
    他肥短的食指戳向墙上的的广州地图:“等官商结成铁板一块,那个林大人自然无从下手??他要么被撕成碎片,要么灰溜溜滚回京城!”
    爱德华看着父亲嘴角渐渐扬起的弧度,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你明天派人,去找那个姓赵的烟馆老板。”兰斯洛特掏出手帕擦拭长子嘴角的涎水:“带二十箱银元去,不信他不动心。”
    说罢,他转头盯住幼子,沉下声音说道:“爱德华去联络葡萄牙领事,就说我们愿意把【海上女妖】号注册成澳门的船,另外再去找找那群德国人,加购几吨炮弹。”
    “父亲!”爱德华大吃一惊,攥紧轮椅扶手:“这违反了大英帝国的法律!况且查尔斯爵士也不会同意………………”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你和那个愚蠢的爵士一样天真!”兰斯洛特嫌恶地打断小儿子的话,他把手摸向腰间,咔哒一声,竟拔出一把闪亮的左轮手枪来!
    爱德华认出这是一把柯尔特-帕特森第五型转轮手枪,这把手枪是德克萨斯的硬通货,以性能稳定结构简单的优点,颇受当地军警的喜爱。
    然而在这个时代,美国货向来以“低廉品”挂钩,英国贵族们都不屑于使用来自美国的工业品,这把枪看来只是父亲日常把玩的小玩意罢了。
    “爱德华,你听着,这世界只认两样东西!”兰斯洛特把手枪拍在桌上,指着它说道:“一个是黄金!还有一个,就是力量!”
    舷窗外忽然传来尖锐的汽笛声,惊飞了桅杆上停驻的信天翁。
    爱德华望着铅灰色海面上渐行渐远的清朝水师战船,突然想起今晨在十三行街看见的告示??有个叫林则徐的钦差大臣,用朱笔在先行的禁烟令上,批注了一行血红大字:
    “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
    此时此刻,几片铅灰色的乌云从远海悄然飘来,压得珠江口愈发憋闷。
    关天培踏着沉重的步子,推开水师提督府的朱漆门,腰间的铁胎弓随着步伐轻晃。
    他抬手揉了揉熬红的眼睛,这几天他一直在虎门炮台和水师码头,不眠不休操练水师和岸防。
    就连那条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巨大獒犬,都累得直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哈啦哈啦喘粗气。
    火炮的硝烟味还黏在喉间,让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老爷!”
    突然,一声哭喊从前堂廊下窜出,惊得他步伐陡然一滞。
    随着声音,一个穿对襟褂子的女孩从影壁后冲出来,眼角还沾着泪痕。
    关天培心头猛地一跳,他认出这是自己府上的侍女红樱,这丫头始终跟在母亲身边,性子素来稳重,此刻却像被惊了的雀儿般抖个不停。
    出事了!他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关天培伸手按住红樱肩膀,他白眉凝沉,试探着问道:“可是家里......”
    话未说完,便见红樱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的禀道:“老夫人她......今晨突然起不来床了!”
    关天培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日前自己离家时,母亲虽染了风寒,却已经可以在侍者的扶助下到处行走,怎么......不过短短几日,情况竟然恶化至此?
    他伸手拉起红樱,沉声对小侍女说:“先别哭,你先同我细讲,到底什么症候?”
    红樱抽抽搭搭地开口:“老夫人嫌新米金贵,把您上月捎回来的暹罗香米都存进陶瓮,昨儿晌午硬要厨房蒸那存了三冬的陈米,说是见不得糟践粮食。”
    红樱顿了顿,继续说:“今早起来,老夫人就喊肚子疼,疼得直打滚,还吐了好几回,如今额头发烫,连水都喝不进去......”
    陈米饭?他可太清楚母亲的性子,即便自己官拜闽粤水师提督,朝廷封的一品大员,可苦了一辈子的老人总改不了惜粮的习惯!
    但是寻常积食......断不至于这般凶险啊????关天培回想起去年营里,有个兵勇贪嘴吃了馊馒头,不过是上吐下泻半日,哪会如此凶险缠绵?
    “备马!”眼下顾不得多做寻思了,他冲门外亲兵大吼一声,大踏步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