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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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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五十三章·两难境

    一听这话,赵五爷急忙转过脸去,态度陡然急转,露出满脸谄媚的笑容。
    其他十三家烟馆话事人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趴在被晒得滚烫的地上,头也不敢抬。
    轿帘打开,一个官服顶戴的身影移步而出。
    老者须发皆白,他生了副瘦削的长脸,鼻梁高高挺起,眼角却皱巴巴的垂下来,仿佛骨头已经挂不住身上的皮肉。
    尽管这老头年逾古稀,可他每踏出一步,都让眼前这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烟馆老板身子更矮一分。
    这个被称为“伍大人”的老官绅,名叫伍秉鉴。
    他是广州港首屈一指的富商巨贾,曾创办了名震南粤的怡和行,稳坐南海首富交椅。
    于白,他是钦赐三品顶戴的粤海关行走,十三行总商,掌持南洋夷货互市的关键人物;
    于黑,他是华南罂粟花海的隐形园丁,七海漕帮的影子舵主,也是东印度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
    不客气的讲,每一缕盘绕在大清上空的鸦片烟雾,都藏着他的苍老的身影。
    他颤巍巍走到舷梯前,一双老眼里流淌出锋利的视线,骇得赵五爷等人齐刷刷低下了头去。
    “我不出来......”老人的声音像个破风箱:“你们谁都不许进去!”
    “是是是!”赵五爷连忙点头哈腰,全然没有方才的桀骜。
    就这样,伍秉鉴拄着拐棍,一个人步履蹒跚着,登上了兰斯洛特的座舰。
    来到【海上女妖】号的甲板,老人立时被眼前豁然开朗的场面惊了一怔。
    看似平静的船上实则暗流汹涌,许多印度水手在甲板上往来穿梭,当伍秉鉴垂眸扫过船舷时,老人的瞳孔突然收缩??本该是缆绳桩的位置,赫然焊着铸铁炮栓,栓槽里还残留的火药。
    穿过甲板时,几门三十二磅的重型臼炮正固定在侧舷,硬朗的轮廓在油布下起伏,两个红头阿三大声吵吵:“登特先生说了!一会要把金尼号的实心弹换成爆破弹!"
    会客厅的黄铜门把手上,登特家族的骷髅毒蛇纹章被磨得发亮,伍秉鉴的手刚推动大门,就听见门内传来语速飞快的英文,似乎有人正在争吵:
    "For God's sake, Mr. Dent, this is hardly a sound approach !”(看在上帝的份上,登特先生,这并不是个好办法!)
    "My dear Secretary, is there a better course of action at this juncture?”(我亲爱的秘书官,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伍秉鉴推门而入,眼前的沙发上,兰斯洛特?登特和亨利?帕克齐齐抬起头来。
    亨利最先起身,他换上中文说道:“伍先生,来请坐下。”
    说这话的时候,在亨利脸上,还带着争吵过后的通红,他不自然的理了理西装,努力在这位苍老的大清官员面前保持体面。
    兰斯洛特坐在沙发上,他拿起雪茄剪,为自己剪开一支哈瓦那雪茄。
    旁边的印度侍者赶忙递来长火柴,兰斯洛特见伍秉鉴落座,他一边烤着雪茄一边问道:“伍先生,听说你们的大皇帝,要派一位大臣来到这里?”
    “正是。”伍秉鉴点点头。
    “那请您诚实的告诉我。”兰斯洛特抽了口雪茄:“根据您的分析,他究竟是想来敲诈我们一笔银子,还是真的来禁止烟土贸易的?”
    伍秉鉴摇了摇头,老人笃定的说:“此次钦差赴粤,必是为了严令禁烟而来,绝无徇私枉法的可能。”
    兰斯洛特的脸色一时变得非常难看,这时亨利?帕克接过话来:“伍先生,目前登特先生正在筹措一笔资金,打算给你们的这位大人送去三十万块银元,你认为这样能够打动他吗?”
    听到这话的时候,伍秉鉴有些吃惊,他全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掏出了这么大的手笔。
    可他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依然摇了摇头。
    “这位钦差和旁的大人不同。”伍秉鉴说道:“他是个不图名利的人,他只要禁绝鸦片。”
    “你怎么这么肯定?”兰斯洛特闻言一怔。
    伍秉鉴比出三根手指,一条条替兰斯洛特分析起来:“其一,这位大人痛恨鸦片,并对这项贸易深恶痛绝,他曾出任湖广总督,在其任上时,就已经开始了大刀阔斧的禁烟运动,所以足以见其心志坚固。”
    “其二,据说这位大人赴粤之前,短短八天时间就被皇上召见了八次,可见皇上对他寄以何等厚望,如若他收了你们的银子而不好事情,怕是回去之后,连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伍秉鉴前身子,把手指几乎戳到了兰斯洛特的鼻尖上:“他为人一贯清廉,入仕以来从未收受过任何馈赠,就连他家的仆役,都不许私自和外面的官商接触!”
    听罢这三点,兰斯洛特不免更加急躁了,他一拍桌子:“那伍先生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唯今之计,只有上缴鸦片。”伍秉鉴一字一句地说:“不然的话,事情将会无法收场。”
    “查尔斯爵士也是这个意思。”亨利?帕克插进话来:“爵士始终劝您稍稍退让,不要和大清引发冲突………………”
    兰斯洛特冷笑一声:“二位说得容易,上缴之后,我们的损失谁来负责!”
    “那也总比丢了命强。”伍秉鉴站起身,他的拐杖点在地上,落出清脆的回响:“老朽说的这番话,句句属实,还望大人细细思量。”
    老人颤巍巍的走出门去,门扇合找时,兰斯洛特一把将烟灰缸扔在了地上。
    看着兰斯洛特发狠的神情,亨利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说道:“查尔斯爵士已经表示,愿意配合上缴烟土的行动,这毕竟是一项不合法的贸易。”
    “合法?”兰斯洛特眼睛一瞪:“现在全世界都可以进行鸦片贸易,为什么只有清朝不允许?”
    “既然一个国家制定了法律,那我们作为外来者,就有权去遵守并维护它。”亨利徐徐说道:“查尔斯爵士始终信奉剑桥法律神圣”的理念,所以……………….”
    “投票吧!”兰斯洛特大手一挥:“我希望爵士七天之内可以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就上缴鸦片这件议题进行公平投票,这才符合一个民主国家的决策特点!”
    “您的意见我会转告爵士。”眼见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亨利?帕克起身告辞,他走到门边时,突然顿住脚步,转头低声说道:“我建议您的座舰尽快离港,避免清朝水师来找麻烦。”
    大门重重合拢,印度侍者赶忙跑过来,跪在地上收拾起满地狼藉。
    兰斯洛特坐在沙发上,眼神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活像条静待出击的眼镜王蛇。
    就在这时,在暗红色天鹅绒帷幔后,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轴转动声,随后从内侧房间里,慢慢转出两道身影。
    一个面色苍白的清瘦少年推着轮椅走来,而在轮椅上,赫然坐着一个异常肥胖的年轻人。
    当清瘦少年看到面色沉郁的兰斯洛特时,他低垂眼眸,轻声唤了一声:“父亲。”
    兰斯洛特头也没抬,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肥胖年轻人以为他没听见,他腮帮子上的肥肉颤抖着,扯开嗓子大声喊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