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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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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四十九章·大事成

    夜幕下,一辆四轮马车掠过街道,往广州十三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辆马车远不同于那些豪绅和官府的座驾,车厢两侧镶着闪亮的漆皮护板,在马车前后,还挑着两盏煤气车灯,显然是一辆洋商的马车。
    这时,一阵夜风掠过,掀开了半侧车帘,露出了车厢里青年的半张侧脸??那赫然是一张东方面孔。
    车厢内,李飞身着深灰礼服,靠在绣有英伦玫瑰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咚??!
    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枚石子从街边飞来,重重砸在护板上,惊得拉车的栗色辕马唏律律一阵嘶鸣。
    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假洋鬼子!”“卖祖求荣的狗东西!”
    “李先生,要不要我下去教训那群刁民?”随行的印度从操着蹩脚的粤语,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不必。”李飞伸手关紧车帘,他叹息一声,闭上眼说道:“他们骂的不是我,是这身衣裳。”
    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习惯??自打半年前随亨利?帕克进驻广州十三行,他的短发和流利英文,便成了同胞眼中“数典忘祖”的铁证。
    马车转过沙面码头,咸腥的江风轻飘飘的灌进车厢。
    李飞望着远处悬挂圣乔治旗的趸船,恍惚想起远赴重洋之时,祖父在利物浦码头上临别时的叹息:“阿飞,我们这些‘红毛番’养大的崽,注定两头不靠岸啊......”
    李家祖籍榕城,乾隆五十二年跟随茶船迁居英国,后来在利物浦定居下来。
    他祖父在船坞做苦力时,意外救下一位落水的东印度公司董事,对方感念救命之恩,所以把他祖父介绍给了皇家海军上将休?艾略特??也就是如今查尔斯?艾略特的父亲。
    从此李家三代,始终跟随艾略特家族,而到了李飞这一辈,他十二岁便被送入利物浦皇家海军学院,系统学习航海相关知识,为他之后的道路奠定了基础。
    而到了十七岁那年,他被派往伦敦克莱恩街的巴林银行实习,从那时开始,他正式走进了银行业的大门,并随着大英帝国的殖民浪潮,接触到了一个又一个不同国家的金融体系。
    而现在呢?李飞的手不禁攥紧,纵使有这般学识,他也不过是秘书官亨利?帕克身边的一个跟班;就连自己的本国乡亲,都用敌意的眼神看他。
    凡此种种,就因为自己是背井离乡的华人!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一阵灯火晃进他的眼底??是广州十三行到了。
    印度侍从为他打开车门,李飞下车时,掏出怀表看了看,在他怀表的表盘内侧,刻着一行拉丁文:Per Aspera Ad Astra????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那位吴先生来了没有?”李飞一边走,一边问向身旁的印度侍者。
    “回大人话。”印度侍者低着头答道:“那位先生八点钟就到了会客厅,一直都在等大人您回来。”
    “走!快去看看!”
    李飞一步两阶冲上二楼,他双手推开会客厅的大门,目光正落在那个端坐在椅子上,背向他的挺拔身影。
    听到身后传来响动,吴桐也回过头来。
    二人四目相对,吴桐站起身,那颀长的青衫将他勾勒成了一株翠竹,他笑着伸出手去,和李飞握在了一起。
    “幸会,李先生。”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吴先生。”
    二人相对落座,会客厅的煤气灯将二人的影子,涂抹在波斯地毯上。
    印度侍者为二人倒咖啡,李飞笑着说:“今早十三行各大商馆都已经传遍了,说广州城出了位留学英伦的东方高材生??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不过是些微末本事。”吴桐端起杯子,同样回道:“倒是李先生横跨银行、航运、翻译三界,就在方才,听者说,是您上月替查顿洋行谈下的福州茶税。”
    李飞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很快又化作苦涩的笑:“留洋华人能在十三行谋个‘先生”称谓已属不易,不过是替洋人跑跑腿,赚口饭吃。”
    “李先生太谦虚了。”吴桐把方糖罐子推过去:“能替广州十三行打理对华贸易金融链的人,怕是连伦敦金融城的老牌财阀,都要礼让三分。”
    窗外的探照灯扫过珠江,江水折射回光来,将李飞胸前的怀表链映得发亮。
    “听说吴先生要开医馆?”他话锋轻转,换上了商人的口吻:“恕我直言,十三行今年批给医疗业的信用额度,连鸦片利润的零头都够不上。”
    吴桐倒也不急,他从青衫内袋抽出一卷纸,依次在桌上摆开:“这是仁安街的房契,英国商事馆的验资证明,还有近期的流水账目……………”
    他话音一顿,补上半句:“当然,若要论硬通货......”
    一枚黄铜徽章当啷落在账册上,查尔斯?艾略特的雄狮家族纹章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看这些东西,李飞点了点头,他低声说道:“我猜??您要的是维持现金流的低息贷款。”
    “和能够定期往返南洋和北方,运送大宗药材的商船。”吴桐接话干脆:“钱船二者兼备,缺一不可。”
    “我可以为你争取到两千英镑的授信额度,月息二分。”李飞将艾略特家族的徽章推回,他声音一沉:“但伶仃洋上跑的商船,可是一笔巨大开销??去年金雀花号'雇了三十个红头印度水手,三个月就吃掉四百镑粮饷。”
    吴桐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海图边,指尖点在雷州半岛的曲折海岸线上:“我要的不是远洋货轮,是吃水浅、速度快的三桅纵帆船。至于水手嘛......”
    他蓦然露出狡黠神色:“我不打算外雇水手。”
    “你打算用......?民?”李飞猛地攥紧茶匙,他惊声说道:“他们这群人,不少都做过走私大烟的勾当,甚至连官府都敢抗,您确定.....”
    “我此前在三元里做过游医。”吴桐摆摆手轻笑:“这些兄弟缺的从来不是胆量,而是份正经营生??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愿意铤而走险?”
    李飞点了点头,他正色说道:“那我也要提醒您,您和您的医馆,最好和鸦片贸易划清界限。”
    “我只做合法贸易。”吴桐指尖划过企划书里【仁心济世】四个朱砂字:“但要在这世道救人,总得先学会和豺狼共舞。”
    李飞起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的海面怔忡良久,他徐徐说道:“明早十点,带齐文件去旗昌洋行,找康普顿先生,说是我让您来的??美利坚崇尚自由,他们的信贷最容易审批。”
    “至于商船,在黄埔古港有艘待修的【云雀号】,船主也是美国人,他恰巧欠了查顿洋行的款子,就拿船舶抵押给我了。”
    江风卷着咸腥扑进窗户,将船契上新签的墨迹吹得半干。
    吴桐岂能不知李飞是在予己方便?他忽然按住李飞正在盖章的手:“李兄这般相助,不怕十三行察觉端倪?”
    李飞看着对方的神情,他苦笑一声说道:“您太客气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本就该在夹缝里抱团取暖。
    李飞说罢下笔,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伸手拍拍吴桐肩膀:“明日十点的潮水最适合看船。吴先生,咱们码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