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三十七章·疍家愈
岭南的夜雨裹着咸腥气,把竹寮棚顶敲出密集的鼓点。
当黄麒英推开柴门时,小乞丐迎在门口,看上去已经等了好久了。
屋中铺着一张草席,老人仰面躺在破被底下,那被子下的身躯几乎没有丁点厚度,就像片风干的粽叶。
“黄师傅!”小乞丐光着脚撞开窝棚门,他带着哭腔喊道:“您快来看看,奶奶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黄麒英心头登时一沉,他快步冲进屋里,正看见老人背肌紧绷如弓。
老人的脊椎骨在薄皮下块块凸起,像条搁浅的破船龙骨,嘴角边的“苦笑”已经扯成固定的狰狞,喉间发出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这分明是岭南?家人口中“撞了海鬼”的怪病。
“让开,我瞧瞧。”
随着话音,吴桐在门边收起油纸伞,大步走了进来。
棕榈叶编的帘子正往下淌着黄浊的水流,三十步见方的狭小空间里,堆满了渔网和晒干的巴戟天,咸鱼与艾草混成的怪味,直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吴先生快来。”黄麒英伸手揭开老人身上的被子,潮湿的苇席立即涸出一片脓血。
吴桐侧身走上前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大镊子,小心翼翼掀开老人的裤腿??原本茶碗大的伤口已经肿成青紫色,上面盖满了状如奶浆的脓液,边缘更是泛着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看着老人紧绷的身体和诡异的表情,吴桐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成算。
然而就在这时,小乞丐突然冲过来,冷不丁把吴桐推了个趔趄。
他紧紧盯着吴桐手里的镊子,张开小手护在奶奶身前,对着吴桐大声喊道:“不许你伤害奶奶!”
黄麒英长臂一伸,洪拳“探马手”如合拢的铁钳,一把扣住孩子后颈,将他轻轻拎到苇席的另一侧。
“小毛头,不可无状。”黄麒英沉声教训道:“这位是赞生堂的吴先生,是千金难求的大医,手段高明得很哩!”
“可他手里的铁夹子......”小乞丐盯着吴桐手里的镊子,迟疑着说道,他想起去年在河滩见过的捕蟹铁钳??那些闪着冷光的铁器能硬生生夹碎螃蟹的甲壳。
吴桐眼睛一刻不离席子上的老人,他眼底闪动起几缕微不可查的清光,系统光幕徐徐浮现在眼前:
【系统诊断数据库比对功能已上线,剩余生命-50h】
他伸手轻触老人下颌,发现根本不动,指尖传来钢铁般的僵硬??典型的角弓反张症状。
【检测到破伤风梭状芽孢杆菌感染,基于大数据库,系统自动为您匹配到最适合的解救药剂,请问是否需要兑换破伤风抗毒素?兑换时间50h】
“之前用过什么药?”吴桐掀开竹篓,见里面堆着几包发潮的草药。
“苍耳子磨粉外敷,天南星调水内服。”黄麒英长长叹出一口气:“按《外科正宗》该用玉真散,可他们连白附子都买不起。”
吴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拍拍长袍直起身来,在小乞丐惊愕的目光中,转手从怀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小刀片。
孩子大喊着挥起小拳头,正要扑上前,就被黄麒英一把拽了回来。
“先生是要......?”黄麒英注视着他手里的手术刀,轻声问道。
“得把伤口敞开,放出里面淤积的脓液。”吴桐伸手稍一比量伤口尺寸,俯身说道:“黄师傅,我需要你来帮我。”
暴雨卷着咸风从缝隙灌入,竹寮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灯火下,吴桐握紧手术刀,刀尖轻轻划开伤口,而手上传来的顿挫感,令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似乎切进了砂纸里。
随着伤口越切越长,黄绿色的脓液迫不及待的从皮肤底下涌出,在巨大的压力作用下,几道脓液噗的一声喷出老高,泼泼洒洒飞溅在旁边的泥地上,泛起一股恶臭的味道。
【您已成功兑换破伤风抗毒素5000单位,现已发放,剩余生命-50h,祝您使用顺利】
怀里暗袋微微一沉,吴桐抽出针管,汲出药来,针头对准老人腿上的静脉推了进去。
当淡黄色的血清顺着针尖流入时,老人突然浑身痉挛起来,身子弓得更加明显了。
黄麒英见状,铁铸般的双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然而老人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洪拳硬桥铁马的功夫竟被带得有些微微晃动。
“按住腿!”吴桐一边说一边按住老人胳膊,【请紧急静脉注射苯巴比妥钠】的字样在眼前不停闪烁。
黄麒英闻言抄起晾衣竹竿,横压住老人膝盖,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重压住她不受控制的躯体。
【您已成功兑换所需药品,因其为第二类精神药品,属于限制级使用药品名录,现已发放一次剂量,剩余生命-30h,祝您使用顺利】
吴桐抽出新的注射器,一把推掉针头护帽,抽液溶药汲取,一气呵成。
当镇静剂开始起效时,吴桐忽然闻到一丝甜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老人几乎瘦成了个蒙着皮的骷髅,此刻在小腿的伤口深处,居然隐约露出几缕森白的骨茬。
吴桐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转头对黄麒英喊道:“取灯来!把灯罩去了!要快!”
火苗舔舐刀锋的瞬间,窝棚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反观吴桐,他眼神中满是专注,手稳得像他给朱雄英开颅那日。
腐肉随着刀尖寸寸翻卷,露出胫骨上三道平行的刻痕??这是当年人牙子采生折割时,用铁钩留下的印记。
【发现陈旧性创伤感染,请考虑追加青霉素注射】
第三支注射器拆开,就在吴桐紧锣密鼓忙着从西林瓶中溶药时,小乞丐指着奶奶的脸哭喊起来:“笑了!奶奶又笑了!”
“别急。”吴桐把手轻轻附上孩子肩膀,说道:“有我们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只见老人僵硬的苦笑面容渐渐开始松动了些许。
黄麒英搭上脉搏,眼底闪过惊诧:“脉象从虾游转鱼跃了!”他解下酒葫芦,把自酿的蛇胆酒一点点润进老人干裂的唇间。
半个时辰后,老妇人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浑浊的叹息,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吴桐长舒口气,他取下沾满脓血的纱布,就着雨水洗净双手,回头把一个纸包塞进孩子手里。
他拉过孩子肩膀,和颜悦色嘱咐道:“记好,每日用这忍冬藤煎水给奶奶冲洗伤口,里头的血余炭要混着海螵蛸粉,敷在创面上,连七天。”
小乞丐捧着药包发愣,直到吴桐又掏出几钱碎银子,塞进他脏兮兮的小手里。
“拿着这个。”吴桐笑着说道:“给自己和奶奶买点好吃的。”
看着手里的药包和银钱,孩子的眼眶中顿时涌出泪水。
平常上街乞讨,就连要到五枚铜板都是奢望,而这几钱银子,足够他们生活好久了。
想到这,小乞丐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泥水里。额头撞得地面砰砰直响。
“你这是干什么!”吴桐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搀他:“快起来!”
孩子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他流着泪说:“您和黄师傅都是好人!我......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你瞧瞧这孩子。”吴桐见搀扶不动,无奈的身子一垮,还是由黄麒英这个习武之人,把他生拉硬拽了起来。
看着孩子身上的衣服,吴桐蓦然一笑,他抚了抚孩子鸟窝般的乱发,轻声说道:“你要真想报答我,倒也简单。”
一听这话,孩子的眼睛立马亮了,他大声说:“您只管说!我一定照做!”
“你呀。”吴桐神色中露出几分狡黠:“真若是有心谢我,就去你们丐帮散布消息:就说赞生堂的管事先生吴桐每月初八和十六坐堂义诊,并且附送汤药??望丐帮的老少都来捧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