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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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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十七章·咏春歌

    翌日一大早,吴桐举着一封信,站在黄花岗大街的街头。
    晨雾未散,大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行人车流熙来攘往,路旁店铺的酸枝木招牌上,渐渐挑满旗幡。
    戴瓜皮帽的账房趴在二楼雕花栏杆上,冲着满载武夷岩茶的骡车喊洋泾浜英文;几个?家老汉坐在路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八人抬的官轿与独轮鸡公车在绸缎庄前卡作一团,檀香混着咸鱼味从骑楼飘过来,需得绸庄伙计手里
    的苏绣团扇直打晃。
    “就是这里了吧?”身旁的黄飞鸿走上前来,侧头问道。
    “应该就是这儿。”黄麒英转向吴桐:“吴先生,梁叔公说的那家药铺,可是前头挂着‘赞生堂'匾额的那家?”
    说话间,黄麒英扬手指向街角一栋青砖骑楼,写着【赞生堂】的匾额下,悬着几串随风轻响的铜铃,风里还能隐约能闻见广藿香混着化橘红的草药味。
    吴桐看着手里的信封,思绪不禁又飘回了昨天夜里。
    “阿桐啊,叔公不能再留你了。”散满霉味的老宅里,梁叔公紧紧攥着他的手,老人脸上的皱纹在一豆烛光下,映出层层叠叠的阴影。
    “昨夜虽赢了阵仗,可赵老五是毒蛇性子,官军更不是吃素的。”老人忧心忡忡地说:“你治好了阿海,又救了张举人的阿妹,他们势必要寻你晦气。”
    老人从枕下摸出个泛黄的信封,蜡封上印着半枚模糊的虎头纹:“我为你荐一去处,你明日捎上此信,前往广州城黄花岗大街,那里有我本家后生开的药铺。”
    见吴桐面露迟疑,梁叔公为他介绍道:“这后生虽然和梁坤是平辈,却是旁支里顶踏实的孩子,他每月初一往三元里送米面药材,连祠堂漏雨的瓦都是他悄悄出钱补的。”
    说到这里,梁叔公咳嗽两声,抬起头时浑浊的眼珠正在发亮:“他家此前在佛山做药材买卖,如今铺子做大,分号开到了广州,那里正缺懂洋医的先生。”
    “哦对了,你也带上黄师傅父子同去,不瞒你说,我那后生同梁坤一样,也是习武之人,相信他会给黄师傅几分面子。况且治跌打的药酒、接骨的方子,总有用武之地。”
    吴桐抬眼看着远处的赞生堂,不由暗暗感慨,梁家这一门真是猛虎辈出啊。
    举步上前,吴桐刚踏上赞生堂的石阶,便瞧见个身穿白短打的青年人掀帘而出。
    那人腰间系着靛蓝布带,袖口用红绳扎得利落,俨然一副教头打扮,若不是身后伙计们正扛着成筐的巴戟天与春砂仁进进出出,这间药铺倒真像个武馆。
    “可是三元里来的吴先生?”青年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武人礼,双手接过吴桐递来的信封:“东家今晨寅时便嘱咐我候着,说有位留洋归来的神医要驾临。’
    “不敢当。”吴桐合手还礼。
    廊下紫铜香炉正腾起一线沉香,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笑道:“东家昨夜收到自家太公的飞鸽传书,特地把前两年收来的二斤凤凰单丛都翻出来了。”
    “那这位定是'无影手’黄师傅!”青年转过身,对着黄麒英深鞠一躬:“东家常说,放眼广东十虎,就数您的虎鹤双形最是慈悲??拳风扫疠,药香镇乾坤。”
    他再转向黄飞鸿时,眼睛骤然发亮,抱拳的力道震得衣襟生风:“听闻昨日西门口石板街,少年英雄替父迎战铁桥三,虎鹤双形融会铁线拳!打得是酣畅淋漓!”
    黄麒英拱着拳,不由暗暗惊叹这东家的消息灵通。
    青年说罢,脚跟啪地一齐,侧身引客入内,檐角铜铃恰在此时叮咚作响。
    掀开湘妃竹帘的刹那,岭南暮春的湿热陡然褪去。
    六角青砖墁地沁着凉意,酸枝木药柜沿墙垒到梁下,每个抽屉把手上都悬着枚小小的银铃铛。
    凤凰单丛的乌龙茶香飘满后堂,东面整墙的满洲窗滤进斑驳天光,照着当中一尊潮州金漆木雕的药师佛??佛前供着的不是香烛,而是三颗油润的化州橘红。
    最惹眼的当属西北墙角,在那里,摆着具包浆浑厚的木人桩。
    木人桩支楞着数条木臂木腿,上面的木纹被磨得红光锃亮,桩身上“留不留手”的刻痕已经有些发暗,而桩脚的地面上摆着个广彩瓷盆,里头泡着专治跌打的宽筋藤,武与医在此处奇妙的水乳交融。
    “这株六月雪养了整十年。”青年从博古架取下个石湾陶盆,虬曲根茎间,花枝上白?如雪:“东家说了,这该送给心怀坦荡的人。”
    吴桐欠身道谢,他刚接过花盆,就突然被黄飞鸿轻碰手肘。
    顺着少年目光望去,二楼栏杆处有截青衫倏忽隐入阴影,而在二楼的梁柱间,高悬着一副【以心驭技,内外兼修】的对子。
    青衫客款款拾级而下,布鞋踏开均匀的调子,声声叩落在百年老砖上。
    三十许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间眼尾微弯,含笑望着众人。
    在衣袖口上,绣着半枝遒劲的墨梅,他手指修长,手掌边缘却十分宽厚。
    武人独有的敏锐让黄麒英瞬间认出,这是经年累月使用咏春拳耕手才有的特征!
    他先朝吴桐抬手虚引,笑着说道:“吴先生远途奔波,快些落坐歇脚。”
    他顿了顿,转向黄麒英:“久仰黄师傅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
    不等黄麒英答话,他又笑着望向黄飞鸿,目光在少年腰间未系正的武带停留半瞬:“昨夜西门口那招‘鹤嘴啄”和“风云际会”,可是从令尊的虎鹤双形里悟出来的?”
    碍于他和梁坤的堂兄身份,黄飞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到少年神色里的为难,东家目光坦然:“我与坤哥相差十三岁,虽然与他是同族胞兄,却也知‘理字当先,不分亲疏’的道理。”
    这话一出,顿时令众人对他在心中加分不少,吴桐连忙起身,抱拳请教名讳。
    男子朗笑出声,他负手说道:“在下梁赞,不过是个爱耍两招的寻常郎中罢了,承蒙诸位街坊邻里抬爱,常唤我一声‘佛山赞先生’。”
    晨雾弥漫在仁安街上,张记笺扇庄的雕花木门挂满桐油,里外写满了大大的“债”字。
    后堂里,张晚棠在疼痛中悠悠醒转,抬眼便看见哥哥正对着神发呆,他的瓜皮帽歪斜在脑袋上,削瘦的面庞泛着青白。
    她动了动身子,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忍不住轻哼一声。
    见张举人转来目光,她勉强露出个笑容,缓缓起身子,嗓音沙哑着说:“哥......我伤口好多了,你别忧心......”
    张举人挪来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太师椅扶手,他不敢看妹妹的眼睛,只垂头盯在地上。
    “晚堂......”他的声音憋在喉咙里,小得简直听不见:“别怨哥,西堤二马路的账......总得有个了结啊。”
    话音未落,门板轰然洞开,五个短打汉子鱼贯而入,其中为首那人脸生刀疤,正是昨夜烟馆派去三元里的打手!
    张晚惊惶起身,却被两个汉子左右擒住臂膀,狠狠按在了床上!
    “举人老爷通透,奴家佩服!”永花楼的老鸨摇着洒金团扇跨进门,翡翠耳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昨夜赵五爷可是把话撂得清楚,您这三百两姻债,连本带利都滚到五百了。”
    张晚棠浑身发僵,她双手背剪,单薄的身子被死死按在床上。
    此刻,老鸨从袖中抖出一包鹰洋,当一声掷在桌上。
    “妹妹养在您这儿也是遭罪。”老鸨调笑着,指尖轻轻划过张晚棠白净的小脸:“永花楼的姑娘哪有吃糠咽菜的?您瞧这双手,弹起洋琴来得多招人疼。”
    张耀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在鹰洋与妹妹惊恐的眼神间游移,神龛上那副【诗礼传家】的匾额缺了角,像极了他破碎的体面。
    “这钱您收好喽。”老鸨将鹰洋往张举人眼前用力一推:“您可别说我花月老四不帮您,您妹妹比寻常丫头多卖三十两,全因您这举人教得好,小丫头识文断字的!”
    “哥?”张晚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望着哥哥死死攥住鹰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有抬头。
    老鸨拾起姑娘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纸,抖了抖展开之后,赫然是一张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