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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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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十一章·浊世间

    “这边走!黄师傅!这边走!”
    暮春的夜风冷得像把钝刀,吹得黄麒英鬓角的燥汗都结了霜。
    小乞丐紧紧攥着他的手,又黑又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掌心。
    越往前走,眼前的场景越是令黄麒英感到心惊????即便是放在三元里这样的贫民窟中,这里也显得有些太过荒凉了。
    惨白的月光下,遍地芦苇的河荡里,孤零零矗立着一座破庙。
    走得近了,黄麒英看到,庙门已经垮塌一半了,疏漏的瓦顶上,结满乱蓬蓬的杂草,庙里飘出些的香灰味,需得人嗓子眼发紧。
    黄麒英刚跨进庙门,就听见一声钉子砸进木板里的闷响,混合着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神龛上结满蜘蛛网,前面跪着个枯瘦的中年汉子,他弯腰驼背,手里抢着锤子,正把一根长长的铁钉,往一口三尺长的大木箱上砸。
    随着锤子一起一落,黄麒英这才听出,那几声哭叫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爹!”小乞丐放开黄麒英的手,他扑到木箱边,用身体挡住男人举起的锤子:“奶奶还活着呢!你不能??”
    中年汉子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他对着孩子怒骂:“滚一边去!神婆说了,这是撞了海鬼的煞,得用新钉的柏木箱子沉江,不然全家都得遭报应!”
    香案前站着个裹红头巾的老妇人,听到这话忙不迭的点头,手里还不停摇晃半片龟甲,对着木箱念念有词。
    “日出东方一点油,手持金鞭倒骑牛。三声喝断长江水,止住红门血不流!”
    箱内随即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刺响,夹杂着非人般的嚎啕,像极了被踩住脖颈的猫。
    黄麒英心头顿时一紧,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中年汉子正欲敲锤的手腕。
    孩子父亲的手只觉胳膊像被铁条焊住了,丝毫动弹不得,眼前中年男人只缓缓吐出两个字:“开箱。”他声音沉得能砸进地里。
    “你是谁?”神婆尖声叫起来:“莫要坏了仙家的法事!"
    “在下岭南洪拳??黄麒英。”
    只一句报号,满屋的人霎时间呆若木鸡,没有人再敢妄动一下,毕竟这个名字,在整个广州民间如雷贯耳。
    这时,木箱里的响动渐渐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笑。
    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干巴巴的没什么声调,像被刀刃割过,带着喉咙里卡痰的滋滋声。
    黄麒英伸手扣住箱盖,双臂起巨力??钉子从木板中拔起,箱盖噼啪掀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蜷缩在箱底的老妇人浑身缠着烂布,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黄麒英发现,在这老妇人干枯的左小腿上,有着一个茶碗大的伤口。
    伤口边缘都已经泛白了,本就不多的皮肉向外翻出,脓浆黏糊糊顺着腿弯往下流,结出大片大片硬痂。
    而最不寻常的,是她的嘴角不自然地咧开,脸上扯开僵硬的弧度,这诡异的表情像是在笑,却又像是在哭!
    她浑身抽搐着,尤其是脖子上的肌肉,真像中邪了似的,起起伏伏抖个不停。
    眼前的情况令黄麒英都有些出乎意料,当中年汉子看见老娘泛着诡笑的脸,手里的铁锤当啷落地,噗通跪了下来。
    “娘!你......你别怨我,神婆说你这是中了......”他哽咽着大喊,头在地上捣得砰砰直响。
    而黄麒英很快稳住心神,他蹲下身子,发现老人小腿上这伤口形状很怪,像是被人用刀削掉过一块皮肉。
    “你奶奶从哪儿受的伤?”他盯着老人伤口边翻卷的皮肉,对小乞丐沉声问道。
    小乞丐扑到奶奶胸前,老人虽然脸上浮现着诡异的表情,可眼角却在此时,止不住流出泪来。
    孩子的小脏手拼命抹她脸上的泪,他抽抽搭搭的说:“昨天早晨落潮,奶奶爬去海边捡蚬子,被礁石划的……………”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奶奶爬了一辈子,膝盖都磨出了茧子,可现在连爬都爬不动了......”
    中年汉子别过脸去,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我娘是被拐到广州来的,从小就被人牙子掰断脚筋,在街头讨饭。后来我爹看她实在可怜,才用半红薯换回来......”
    他喉结滚动,“可我爹就是要饭的,这些年她就睡在桥洞底下,连张像样的席子都没有......”
    采生折割,看着老人磨出厚的膝盖,和脚踝上凸起的旧疤,这个血淋淋的词,狠狠撞进黄麒英的脑海。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然少不了接触人性最恶一面。
    这是丐帮一门几乎公开的秘密,人牙子会从外地来健康孩子,再被人故意弄成残疾,用这种残忍至极的方式,利用这些残疾孩子吸引路人的注意,博取大家的同情,以图乞得更多的钱财。
    做下这种事的人,用丧尽天良都不足以形容!
    “前年丐帮新换了话事人,给大小堂口发下命令,不许再做采生折割的营生。”小乞丐带着哭腔,看着奶奶身上的烂布:“可奶奶的脚早就废了,连乞丐堆都容不得她………………”
    老人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声响,浑浊的眼球转向黄麒英,嘴角的苦笑更僵了。
    她的右手蜷缩成鸡爪子状,拼命往伤口处比划,整个人抖得像片风中的树叶??黄麒英看出来了,她是在求救!
    “去打盆干净水,再找块干净的布。”黄麒英扯下腰间的汗巾,目光扫过中年汉子,“把神龛上的香灰全扫了,烧点艾草灰来。”
    中年汉子战战兢兢转过身去,他偷眼回头去,正撞上老娘投向自己的目光。
    他登时浑身像被重锤击中,心底的那点脏事全都翻涌上来??他何尝不知道神婆的话是在装神弄鬼,可他正是需要一个理由,来摆脱老娘这个拖油瓶,即便这个理由再怎么荒诞。
    “娘,儿子对不住你,儿子这些年....……”他颤抖着走到箱子边,然而他从老娘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责怪,而是满溢的心疼。
    哪有娘......不疼自己儿子的。
    神婆趁着混乱,偷偷往门口挪去,然而下一秒,黄麒英头也不回,声音轰然砸来:“站住!”
    男人的声音像根铁钉,神婆的双脚顿时像被定住,丝毫不敢动弹。
    “你差点害了一条人命!”黄麒英的声音不疾不徐,然而却释放着强烈的危险。
    神婆膝下一软,扑倒讨饶,“好汉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何尝不知自己干的是丧良心的活儿,可她指望着这钱赎回姑娘。
    自打女儿被那陈塘东堤的恶霸强行卖去了花艇上,三年了,她都没给孩子攒够赎身的钱,也顾不得什么阴司地狱的报应了.......
    夜风卷着庙外的芦苇声灌进来,黄麒英侧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看出来了,这满屋上下,就连自己都算在内,全是苦命人。
    老人的睫毛剧烈颤动,嘴角的苦笑依旧,可是有道道血泪,从眼角缓缓渗出来??不是怨,是怕拖累了活着的人。
    黄麒英蹲身背起老人,想起当年酒酣之时,同为广东十虎的鹤阳拳大师谭济筠,叹息着对他说:“阿英啊,这世道的病,光靠咱们的拳脚是医不好的......”
    就在这时,远处河湾突然传来几声炮响,惊飞了芦苇丛中的鸥鹭。
    黄麒英立时神色一凛,他听出来了,这是水师战船的开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