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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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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八章·虎鹤形

    这话炸响在所有人耳畔,一时抓来了全部目光。
    围观众人裂开通道,大家纷纷向里望去,都想看看这口出狂言的少年究竟是何模样。
    只见人群空处,站着一对父子。
    说话的少年正抱肘立在青石板上,月光顺着欣秀的鼻峰淌下,勾出半道银弧。
    尽管十六岁的骨相还尚未脱尽青涩,眉宇却已然如同出鞘的宝剑,芝兰玉树间,凛冽锋芒如剑气难掩。
    一袭素白长衫裹着他抽条的身段,衣摆绘着墨竹,把整个人也映衬得也像株破土而开的翠竹。
    解箨新篁不自持,婵娟已有岁寒姿。要看?禀霜前意,须待秋风粉落时。
    反观少年身旁的父亲,则是一副中年男人的和蔼骨相。
    古铜色手背浮着交错的筋络,四十余载的岭南风,在他脸上蚀出层层沟壑,连笑纹都像是老榕树垂下的气根。
    褪色的粗布短打下,是他宽厚的身板,像座被潮水磨了棱角的山岩??而最妙莫过于那双泛着慈光的眼,少年眸中燃烧的新火,他这里全部化成了温吞的余烬。
    打手脖颈青筋嘣嘣直跳,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老子在佛山武馆学了三年洪拳,轮得到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三道四?”
    说话间,他抬脚踢起地上断裂的扁担,耀武扬威地踹回中年男人脚前。
    赵掌柜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毕竟眼前这个打手,可是他花高价从佛山请来的“护院武师”。
    “令郎是哪家武馆的高徒啊?”赵掌柜眼角边的肥肉微微抽动:“这通洪拳正宗的讲究,倒显得我赵五爷不识货了!”
    看着那名打手憋红的脸色,中年男人连忙迈出半步,把儿子掩在身后。
    他对着赵掌柜一抱拳,深深作揖道:“我们爷俩就是街上要把势卖药的郎中,实属不该惊扰贵宝地。”
    “原来是俩江湖骗子。”赵掌柜出言讥讽,绽开的嘴角露出两颗金牙。
    中年男人默默咬了咬牙,抱拳的手又压低半寸。
    他转向面色难看的打手,低声说道:“这位师傅海涵,犬子年少不懂事......”
    见对方依然紧绷着面皮,他解下腰间酒葫芦,拧开瓶塞双手奉上:“自酿的蛇胆酒,送您赔罪。”
    “谁他妈喝你的马尿!”暴喝声起,打手挥拳砸向酒葫芦。
    中年男人见状手腕轻旋,同时身躯向后微微斜倒,下一秒,葫芦堪堪擦着拳角转回腰间,酒都没洒出一滴。
    围观人群里几个老船工的眼睛倏地亮了????广东尚武成风,他们认出,这是洪拳中的【吞身】身法!
    旁边地上的张举人满脸是血,他见赵掌柜和这对父子争执不休,便偷偷往妹妹的方向爬去。
    赵掌柜突然抬脚踩住张举人的手指,靴底碾过他握笔的食指。
    “还耀祖,你家祖宗的脸都让你败光了!”他扭头又朝张晚棠啐了口浓痰:“还有你这小蹄子,克死爹娘又克兄长,仁安街谁不知道你是丧门星下凡?”
    中年男人落下手,紧紧拽住儿子衣袖,迈步挤开人群向外走去。
    “借光,诸位行个方便。”他宽厚的肩膀有些下塌,像是要把所有屈辱都扛进皱纹里。
    然而。
    就在这时。
    少年猛地甩开父亲的手:“爹!他们太欺辱人了!您能忍!我看不下去!”
    打手闻言,拳头登时合找:“小衰仔,忍你很久了!"
    拳风轰然作响,说话间,那名打手已然纵身而起,提拳砸了过来!
    拳势呼啸直奔面门,少年却不退反进,十六岁的骨架咔咔作响,如春竹沥雨般舒展延伸。
    少年右手捏成鹤嘴,左腿悄然勾出半步,呈虎尾倒钩之姿??鹤嘴啄喉,虎尾扫胫,正是洪拳虎鹤双形中的【鹤嘴虎尾】!
    对方欺身而进,二人之间的距离霎时间缩成咫尺!
    电光火石间,少年的父亲却猛地腾身闪进,横挡在蓄势待发的儿子身前。
    少年的迎击骤然急停,只听耳廓中响起父亲的声音:“有爹在,用不着你出手!”
    噼啪!
    拳头相击的声音清脆而短暂,那打手只觉迎面撞来了一块巨石,整个人登时被打得倒退出去!
    他足足往后退了十多步,直到后背撞在烟馆门口的石狮子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磅礴的力道仍在体内流转,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中年男人合手抱拳,朗声说道:“犬子冒犯,我来代他受过!”
    原以为能息事宁人,可换来的是对方的步步紧逼,还能怎么忍…………………
    回望着儿子挺拔的身影,老父亲蓦然想起他五岁那年,小娃娃抱着《肘后救急方》问他:“他日若有人恃强凌弱,该先救人还是救心?”
    江风掠过男人斑白的鬓角,他反手解下束衣的布带,系上额头。
    “请!”
    布带猎猎作响,气急败坏的打手暴喝冲拳,中年男人错步侧身,布衣被迎面扑来的厉风洋起半寸,露出眉眼褶皱里一道陈年旧疤。
    中年男人双足碾地,前脚掌如同钉子凿入地面,后脚跟蹬直仿佛船锚落海,拉出个极漂亮的【二字钳羊马】。
    拳头劈面撞来,结果非但落空,还被那男人抬手挑开抱架,一掌擒住了衣服领子。
    “洪拳讲究‘桥手似铁,马步如山”。”借着对方未尽的冲劲,男人猛把他摔了回去:“弓步不稳,你这后腿还没蹬直就急于进攻,估计只能发力七成!”
    “装什么高手!”打手怒吼着再次扑上,尽管嘴上不饶,身体却不自觉的偷偷学乖了。
    先沉肩坠肘,再晃臂起势,右拳洪拳“虎爪”路线直取面门,左掌变“鹤嘴”虚晃中路!
    悍然两拳左右袭来,中年男人却不闪不避,就在拳将及面的?那,他双臂骤然交叠,好似铁桥横架,凭洪拳【十字桥】硬吃下了这记双形合击!
    “又错!”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中,中年男人手腕翻转,竟将对方双学牢牢锁在胸前:“虎鹤双形,应先鹤形卸力再虎形进击,你却抢攻中门,犯了洪拳‘重刚轻柔的大忌!”
    打手急忙想抽出被锁的双手,然而因为现前那声怒吼,气息已提前泄出,丹田处空荡荡的使不上力!
    “看清楚了!”
    中年男人松开锁扣,右手飞快变成“鹤嘴”啄击对方前臂,鹤喙梳羽般卸去残余劲力,左手却在同时合掌为拳,腰胯骤然前送,寸劲爆发,喷打而出!
    这招快如闪电,铁砣样的拳头由上指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轰在肩井穴上!
    “好胆!”围观人群中,几个老船工忍不住齐齐喝彩。
    打手疼得大嚎起来,他捂着肩膀趔趄后退,却见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腾挪到他侧面!
    “洪拳发劲,从地起。”瞧着对方步伐已乱,他逮住破绽,右拳倏地往对方鼻梁虚晃一记。
    那拳头刚到鼻尖前半寸,便凝滞在半空,可对方早已惊了心神,仓惶失措中,他左脚绊右脚,噗通摔了个倒栽葱。
    赵掌柜满脸铁青,手指头捏得咯咯作响,自己花大价钱请的洪拳教头,居然被这其貌不扬的卖艺把式,轻描淡写两招打倒在地!
    而且打斗之余,这人还能用这种平淡如水的语气点评招式,莫名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承让。”中年男人抱拳行了个礼,作势刚要上前,就吓得那个打手挪着屁股连连后退。
    “好……………好功夫!”他惊魂未定,对着眼前人一抱拳,语气中不无钦佩:“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看了眼面露不善的赵掌柜,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笑着答道:“我就是个打把式卖药的郎中,不足挂齿。
    夜风裹着海浪的咸涩吹来,中年男人解下腰间酒葫芦,笑着递给儿子:“尝尝,蛇胆酒去心火。”
    少年接过酒葫芦,试着抿了一口,结果被呛得猛咬起来,引得周围人一阵大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呻吟声从旁边传过。
    张晚棠侧躺在地上,她紧紧捂着被踹的肚子,整个人蜷成了只弯虾米。
    七妹不顾自己双眼仍在充血,赶紧起身子,上前去把地上的小人儿抱了起来。
    “劳驾借光,我是郎中。”方才出手的中年男人大步上前,落身蹲在张晚棠身边,低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张晚棠瘫倒在七妹怀里,她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说:“我的......我的肚子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