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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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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九章·不眠夜

    深夜,熟睡中的吴桐,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他刚拉开门,就被人猛地拽了出去!
    他登时被吓了一跳,困意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借着月光,他惊奇地看到??拉着自己往外跑的人,正是白天见到的水生。
    “水生你先放开!”吴桐用力掰开小伙子的手:“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
    “救急啦吴郎中!”水生凑上来说道:“七妹今天去给西堤二马路送货,结果被人打啦!”
    “什么?”
    吴桐闻言不由吃了一惊,也就在他愣神的工夫,水生连拖带拽的,把他塞进一辆马车里。
    长鞭噼啪甩响,马车在月色下,直奔广州城而去。
    尽管此刻已经临近午夜,灯红酒绿的广州府依然是个不夜之城。
    马车碾过麻石路,吴桐掀开布帘,向外张望。
    满街尽是各种商铺酒馆,杏黄灯笼在晚风里洒出满街亮光,几家花字档里爆出骰子落的尖啸,随即传来醉酒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叫嚷。
    金丝鞋路过蜷缩的乞儿,黄包车夫脖颈青筋暴起,拖着醉醺醺的贵人老爷冲过大街小巷。
    晚风浩荡,飘起阵阵荔枝膏的甜味,却盖不住伶仃洋外飘来的腐腥。
    根据广州府衙统计,当时广州城内有四分之一的人口居住在船上,虽然可能有些夸大,但也说明水上人家之众。
    这些生活在水上的人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民。
    粼粼波光里,千百条乌篷船像晒的菜叶,挤在江湾里。
    江上悠然响起琵琶声,三艘披盖红帐的花艇缓缓驶来,连船下映红的江水,都不免带上了几分欲望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是干什么的。
    斑驳的光影掠过吴桐眼眸,最后变成一声长长叹息。
    金银在赌桌上豪掷,血泪在江海里浮沉??偏生所有人都觉得,这船还能再撑五百年。
    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经来到仁安街.......
    蹄声急停,水生跳下车,忙不迭给吴桐挑开车帘。
    吴桐不敢耽搁,赶忙从车上下来,跟着水生快步朝里走去。
    眼前是一幢街边铺子,铺面不算大,建筑非常老旧,形状规整四四方方,就像是个铅灰色的青砖盒子。
    乌蒙蒙的门顶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幌,上面写着几个皱巴巴的大字??张记笺扇庄。
    以前人们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笺扇庄顾名思义,就是帮人写信誊抄的店铺,偶尔替些有钱主顾画画扇面,甚至有的秉笔先生比较有门路,还能替吃了官司的人写写状子。
    七妹怎么跟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扯上关系的?吴桐暗暗感到奇怪。
    穿过满是纸霉味的前堂,吴桐跟着水生直奔后堂而去。
    刚进后堂,吴桐就闻到了空气中浮动的大烟膏子味。
    虽然抽和贩都会接触这东西,但是身上沾染的气息截然不同,有些抽了许多年的老烟油子,就连撒尿都有一股特殊的苦臭味。
    脚步叩在台阶上的声响惊动了里间众人,七妹正用冷毛巾给张晚棠敷额,见吴桐进来慌忙起身,粗布衣襟还沾着水星子。
    眼前的这一幕让吴桐愣住了,他看着七妹向自己走来,又看了看身后的水生,开口问道:“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怎么………………?”
    “我没事的。”这个向来硬朗的姑娘此刻两颊泛红,她小声给吴桐道歉:“对唔住啊吴郎中,我担心这么晚了您不肯来,可她疼得实在可怜,所以......”
    话音未落,蜷在藤椅上的张晚突然深深弓了起来,少女十指紧抓着褪色的苏绣椅垫,冷汗把白衫子浸得透明,却仍咬着唇不肯呻吟出声。
    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吴桐心里蓦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夜间急诊而已。”吴桐别过头,沉声问道:“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话越过满身烟臭的张举人,径直说给站在张晚棠身边的父子俩听????出于职业敏感,他早看出那位父亲八成和自己是同行。
    中年男人正用帕子给张晚擦汗,听到这句话后,他站直身子,端详起眼前的陌生青年:
    这青年生得高挑清瘦,手指跟张举人一般细长,面皮也白净,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受过累的体格,像极了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
    当他的目光渐渐上移,落在吴桐那头修剪平整的短发上时,整个人不由微微一怔。
    七妹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疑窦,她赶忙替吴桐解释起来:“这位先生去过南洋,学过那边的红毛医书,所以剪了辫子......”
    “你怎么敢带这种投靠蛮夷的杂人!来登我的门!”张举人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我告诉你!我可是道光十一年乡荐的举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
    “她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抱着你那死理不放!”七妹顿时发了火:“从没见过你这么当哥的!废柴!”
    “你......!”
    张举人的怒喝刚到嘴边,就被中年男人抬手截断,他对着吴桐遥遥拱手,行了个武师独有的抱拳礼。
    “小先生,在下有礼了。”中年男人起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古铜色的粗壮臂膊。吴桐发现,在他手腕处有三道浅红抓痕??显然是刚才张晚棠剧痛时挣扎所致。
    男人缓缓开口,为吴桐介绍起情况:“约摸一个时辰前,这位姑娘被人重击小腹,如今脉息沉涩如丝,我先用了温经散寒的附子理中汤,又试过少腹逐瘀汤化裁......”
    男人声音渐低,目光扫过地上喷溅的药汁:“可药刚灌进去就吐了,痛势也愈发严重。”
    这时,那名俊朗少年从阴影里站出来,他长衫晃动,划出道道锋利的影子。
    少年将药壶搁在案上,故意磕碰出些响亮的声音,他眉眼桀骜,上下打量着吴桐:“《外台秘要》载方六千,《本草纲目》包罗万象,何需海外奇技淫巧?”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轻轻摇摇头,对儿子说:“这话不对。”
    “嗯?”少年转过身,目露不解。
    “当年洪拳宗师陆阿采,融汇百家之长,方创虎鹤双形,医道亦同拳法??”男人端过桌上药壶,揉了揉儿子的头:“若遇生死劫,当取百家精要破局。”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七妹看着张晚棠毫无血色的嘴唇:“她都快疼得晕过去了!”
    吴桐连忙迈步上前,那中年男人却在这时,扬起手拦了他一下。
    看了眼满脸不忿的张举人,中年男人对吴桐低声嘱咐道:“提醒小先生,这位姑娘还未出阁,男女授受不亲......”
    “我先问诊。”吴桐解下药箱搁在桌上,铜扣咔嗒弹开:“把灯移近些。”
    少年按捺不住好奇,他悄悄凑上前来,只见吴桐抽出牛皮纸钉成的病历本,毛笔在纸上游走:“张姑娘,我问你几句话,你只消点头摇头便可。”
    张晚棠面色苍白,微微点了点头。
    “可否是刀割样剧痛?”
    答案是点头。
    “疼痛是否发于小腹,且只有单侧疼痛?”
    张晚棠悉心感受了一下,随后点头。
    问到此处,吴桐心里已经有了些成算,随后他便问出了个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惊的问题:
    “上次癸水是什么时候来的?”
    张晚棠登时羞了个大红脸,张举人暴跳如雷,冲上来想揪吴桐领子,结果被吴桐轻而易举躲了过去。
    “放肆!”张举人涨红脸摔了折扇:“阿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这番鬼医术......”
    这时,张晚棠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本......本月初三………………”
    眼下已是月中旬,吴桐掐算着时间,心中已有诊断。
    “令妹腹中有内出血。”吴桐看向满脸愤恨的张举人,笃定说道:“而且据我估计,出血量绝对不小,需要通过手术引流。”
    说话间,吴桐起笔在牛皮纸上写下【黄体破裂】字样。
    转头时,恰好撞见少年探究的目光,吴桐微笑着招呼道:“你若好奇,可过来瞧瞧病历。”
    说着,他抽出一张手绘的解剖图,炭笔勾勒的卵巢结构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他举起解剖图指给少年看:“黄体是女子体内独有的脆弱器官,如今情况简单来说,就是胞宫附近的血管破了,再不止血......”他瞥了眼张举人:“难说能不能撑到明天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