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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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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七章·蚀骨危

    飘飘乎,悠悠然。
    张举人刚下去第一口,就眼神迷离,只觉浑身筋麻骨软,似乎整个人都飞上云端。
    烟雾迷蒙中,账房先生捧着账本,满脸堆笑着凑上前来。
    “张举人?舒服着呢!”账房先生轻轻唤了一声,见张举人微微侧头,他连忙谄媚地躬下身子,顺手递过毛笔。
    “您给赐个字呗?”
    欲仙欲死中的张举人脑子一片空白,他麻木地提起笔,唰唰几挥,凭着肌肉记忆,在账册上写下“张耀祖”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别说......”张举人闭着眼睛搁下毛笔:“这一阵子,账欠了不少,字倒是练得大有长进......”
    账房先生陪着笑脸,合上账册,弯腰退了出去。
    张举人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而还不等他把烟枪送到嘴边,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门咣当一声被踹开,惊得满屋半死不活的人齐齐抖出个寒颤。
    还不等张举人反应过来,赵掌柜宽胖的身子就像堵墙般横在了榻边。
    “举人老爷好雅兴啊。”赵五爷摩挲着翡翠扳指,尽管他脸上堆满笑容,可肥肉里全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张举人刚要起身,那本账册已经劈头砸在胸口,疼得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瓜皮帽都歪了半边。
    “您自个儿瞧瞧!”赵五爷抬脚踩上软榻边沿,绣着万字纹的绸裤绷得发亮:“您欠的账已经攒够一本了,按我们买卖人的规矩,该是您结算的时候了!”
    张举人浑身炸开一个激灵,昏劲也醒了大半,他慌忙拾起账册,手指哆嗦着翻开。
    随着一页页揭过,他越看越心惊,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亲手签下了这么多“张耀祖”。
    翻到最后,在墨迹未干的账页上,最新一笔赊欠赫然记着??合计烟资叁佰两整。
    他喉结滚动着抬头,正撞见赵掌柜勾着嘴角的冷笑。
    张举人这才发现,赵掌柜脸上有疤,这条疤痕从左眉尾斜到耳后,正是当年他混码头时打架斗狠,被舵工用鱼刀砍出来的。
    张举人抖如筛糠,他一时失力,手里捧着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赵、赵......”张举人后背蹭着雕花床栏往后缩,脸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容兄弟两日,待月中银……………”
    “谁他妈跟你兄弟!”赵掌柜突然暴吼,肥胖的面孔上登时凶相毕露:“官府一个月才他妈给你几个子儿!当老子开的是善堂呢?”
    他手揪住张举人的前襟,拎鸡崽似的把人从软榻上拽起来。
    “瞧瞧你这副衰样,痨病鬼都不如的东西!”赵掌柜恶狠狠地喝道:“再拖下去,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门口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张举人惊恐地看到,两个赤膊打手堵在了月洞门前,身上纹的过肩虎在烟雾里张牙舞爪。
    “不过不管怎么说,您也是登科贵人。”赵掌柜突然松手,看着张举人踉跄跌回软榻,他慢条斯理捻动着扳指:“要不这样,我来给你指条明路??”
    看着赵掌柜贪婪的笑容,张举人心里蓦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您……………您要拿我阿妹晚棠来抵......?”他抖抖索索地试探问道。
    然而不成想,赵掌柜听见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把自己笑得涕泪横流。
    张举人只得陪着笑脸,紧张的盯着赵掌柜,直到赵掌柜勉强止住笑声,他刚想开口去问,结果被迎面吐了一脸口水。
    “都说负心最是读书人,说得可真他妈对!”赵掌柜扯起眼角,斜着打量张举人,冷笑道:“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卖阿妹,你可真他妈出息!”
    张举人被羞臊得满脸通红,他还想张嘴,又被赵掌柜顶了回去。
    “用不着你卖阿妹!”赵掌柜满脸阴笑:“用仁安街上祖宅铺面的地契,就够你抵债了!”
    一听这话,张举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也顾不得什么举人老爷的体面了,噗通一声给赵掌柜跪下,把头在地上捣得嘭嘭山响。
    “五爷开恩!五爷开恩!”张举人大声哀嚎起来:“那铺面是小人祖传下来的,我万不能做这种有负宗祧的事啊!”
    他膝行两步,一把抱住赵掌柜的腿:“您开恩!我......我马上凑钱去!三日!您就宽限我三日!”
    赵掌柜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抬腿把他踹翻了出去。
    “去你妈的!”赵掌柜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我专收拾你这样的!”
    身后待命已久的两个打手闻声上前,随着赵掌柜霹雳一声:“给我打!”两记重拳左右齐下,将张举人印在地上!
    烟馆门外,大街上人流渐稀,张晚棠正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哭。
    七妹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其实刚开始,七妹想跟着其他人一走了之,可看着张晚棠单薄的身子,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独自留了下来。
    石阶上凝着夜露,张晚棠的抽泣声混着远处花艇飘来的南音,像是被揉碎的珍珠,撒进珠江的晚潮中。
    她忽然抓住七妹的手腕,纤细的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结实的肌肉里。
    尽管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姐姐和自己萍水相逢,但她现在实在没有人可以倾诉了......
    “那年秋闱放榜,十三行的红毛番送来鎏金烟枪......”少女的泪珠砸在青砖缝里:“说是贺他二十三岁中举,全广州府独一份的体面。”
    七妹望着巷口飘摇的灯笼,回想起三年前,曾在码头见过的西洋商船。
    那些高鼻深目的洋人捧着南洋来的木盒,天鹅绒衬里上躺着的烟枪,比官老爷的乌纱帽还要亮堂。
    “同窗都说,抽两口就文思泉涌......”张晚棠荆滑落,发丝散在夜风里像团乱麻:“他第一次抽完,吐得天昏地暗,还说......说…………………
    话没说完,雕花大门轰然洞开。
    张举人像块破布似的被提出来,整个人四仰八叉摔在马路上,活像具刚从坟里刨出来的尸体。
    一时间,街上的行人都把目光聚了过来,更不乏有好事者开始三三两两围找上前。
    当看见两个打手提着拳头,气势汹汹向张举人逼去时,张晚棠眼泪都顾不上擦,飞身扑了过去。
    “别打我哥!”她用单薄的身子护在张举人身前,张举人嘶喊着吐出半颗断牙,用力想把她推到边上。
    其中一个打手见状,大步上前,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张晚棠小腹上!
    “滚开!”
    女孩整个人瞬间被瞪得倒飞出去,砰然撞在烟馆门口的石狮子上!
    这一幕倒映在七妹的眼中,立时燃起腾腾怒火。
    七妹冲进围观人群,顺手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抢过毛竹扁担,转身冲了上去!
    扁担带着呼啸,精准劈在打手后颈,这是她撑船时打水鬼的招式。
    那人闷哼一声,应声倒地,她眼底通红,抡起扁担朝着另一个打手砸去。
    可是,下一秒。
    对方不慌不忙,只见他沉腰坐马,布鞋重踏在青石板上,碾出刺耳声响。
    他左臂如鹤翼舒展,右拳却似猛虎出洞,拉出个练家子才有的起手式!
    七妹的扁担凌空劈下,那人右拳舒展变爪,指节暴凸如铁秤砣,裹着风声直直迎了上去!
    “啊!”
    打手吐气开声的瞬间,扁担在离肩头三寸处被生生截停!
    打手化爪为桥,小臂如钢鞭扫过扁担,七妹只觉得虎口剧震,毛竹竟在噼啪声中被劈裂成两段!
    碎竹飞溅,那人弓步突进,本该收于腰间的左拳却抢先击出,拳头毫不留情,狠狠钻进七妹心窝!
    血顿时住了双眼,她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这一拳出来,围观的人群不由响起一阵倒抽冷气声。
    “洪拳!是洪拳啊!”
    那名打手掸掸衣服,凶狠的目光扫来,骇得人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姓张的。”这时,赵掌柜迈着四步走出,他看着满脸是血的张举人,狞笑着说道:“好言劝你,明天乖乖把地契送上门来,五爷我还能考虑………………”
    但是。
    就在这时。
    人群中乍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反调。
    少年清亮的嗓音犹如山涧跃金,还带着三分雏凤初鸣的锐气,震得珠江口的晚风都为之爽朗了一瞬。
    “爹,他打坏咱家扁担也就算了,他这洪拳也不正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