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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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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九十六章·百年

    听着阿扎提的话,蓝朔楼不觉回忆起寻月前的某个春夜。
    彼时杏花正好,吴桐醉卧太医院药圃,口里还醉醺醺地吟诗:“不识庐山真面目......”
    自己那时只当是他酸儒作态,如今才知后半句“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深意。
    尽管不愿承认,但他何尝不知自己伯父的熏天野心,如果说胡惟庸是砍树,那蓝玉就是掘根!
    遥想自己随其他兄弟七人一同赴京面圣时,那七人在武英殿立而不跪,就足以窥见一斑。
    千言万语,汇成了喉间的一声长叹。
    蓝朔楼小心翼翼地叠好地契,他仰面靠在床头,苦笑着说道:“这牛鼻子......往日净说些什么‘历史必然性'之类的酸话,如今反倒一一应验了啊......”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了。”阿扎提的神情陡然严肃,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可知为何在夜宴上,我第一次见到他,便与他如此热络吗?”
    这句反问直接把蓝朔楼说得愣住了,阿扎提慢慢扶起他,沉声道:“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二人走下楼去,在阿扎提的示意下,两名随从伸手掀开地毯,露出地板上暗藏的一扇翻板门。
    哐啷啷??
    随着一阵尖利的锐响,锈迹斑斑的地道翻板门被拉开了。
    透过飞扬的尘土,依稀可以看到深不见底的幽暗地道。
    蓝朔楼看着面前满天飞舞的灰尘,不禁有些嫌弃的蹙起了眉头。
    “我说。”他疑惑地问道:“红胡子,你带我来这地方干什么?”
    “随我来。”阿扎提接过旁边随从递来的油灯,他搀扶着蓝朔楼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蓝朔楼从未见过阿扎提这样一副严肃的样子,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跟着阿扎提的脚步走了进去。
    油灯的光晕撞开黑暗,皂靴踩在青砖台阶上,溅起飞扬的尘埃。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无人下来了。
    蓝朔楼扶着砖墙往下走了二十三级,忽然有冷风卷着陈腐的木材味道扑面而来。
    “小心头顶。”阿扎提抬高灯盏,一根支出来的青铜蟠螭纹灯台擦着蓝朔楼头皮掠过。
    昏黄的光斑在墙壁上流淌,待瞳孔适应了暗光,蓝朔楼放眼望去,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十丈见方的地宫里,成排的紫檀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架上错金嵌宝的匣子层层叠叠,堆得快要触到穹顶!
    东南角摞着五口镌刻古兰经文的铁箱,缝隙间泄出缕缕金光,竟是被压得变形的黄金经书!
    “这是元世祖赏赐给我曾祖父的龙泉窑瓷。”阿扎提轻抚过一座青瓷玉壶春瓶,釉面冰裂纹里沉淀着百年前的月光。
    “中统二年,买买提家族用三百匹大食良驹,换了泉州港三条香料船的通行文书。
    "
    蓝朔楼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经意间,抬脚踢到个鎏金银壶,拜占庭风格的圣母像在壶身流转。
    他急忙弯腰去捡,抬眼却瞥见墙角摆着整排波斯玻璃器,其中一个孔雀蓝的胆瓶里,竟还插着半卷泛黄的《贞观政要》,虫蛀的?帛上还残留着大唐李靖的亲笔批文!
    “我的天呐......”蓝朔楼喉结滚动,指尖发颤,他望着满室珍宝,只觉心跳如鼓,恍若置身百年时光漩涡。
    这就是买买提家族的实力吗......
    “蓝百户,你来。”阿扎提的呼唤声从地宫远处传来,把他的思绪生生拉回。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阿扎提身边,阿扎提拿起一旁镶嵌宝石的长杆,替他挑开眼前的水晶幕帘。
    随着水晶珠碰撞的脆响,一幅两丈见方的巨大画作在灯下浮现!
    水晶幕帘后,巨幅油画在摇曳的灯火中慢慢苏醒。
    画面中央,飘扬着的十字军旗下,三大骑士团如钢铁森林般矗立。
    左侧的骑士团黑甲森然,铸铁面甲两侧伸出铁翼,他们簇拥在双头鹰黑旗之下。为首的骑士长胸甲上缀着勃兰登堡红宝石??那是普鲁士诸侯献祭的圣物。
    画面中央的骑士团身披雪白罩袍,猩红十字从胸口蔓延至战马披甲,十二把骑枪组成荆棘冠冕的轮廓。为首的骑士长高举黄金十字架??上面还镶嵌着真十字架的残片。
    右侧的骑士团银甲闪烁,黑色披风上绣着白十字,延展出洛林双横杠。他们守卫的担架上,染血的绷带正渗出琥珀色药膏??那是罗德岛秘传的圣约翰油膏。
    骑士们身后的背景,是圣城耶路撒冷雪白的城墙,真十字架依稀耸立在锡安山巅,被闪电劈开的云层透出金色圣光,恰好照亮三面旗帜交汇处。
    那里用珍珠母贝镶嵌着拉丁文铭刻: Non per gladios et hastas, sed per hoc signum vincimus!
    “非以剑戟,乃凭此符号得胜!”阿扎提喃喃介绍道:“这幅画作于公元1177年,鲍德温四世与萨拉丁爆发蒙吉萨战役前。”
    蓝朔楼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西洋画,他全然欣赏不来这种来自外邦的艺术,他挠挠头问:“红胡子,你带我看这个干嘛?”
    “这是我祖先的画作,距今已有二百余年。”
    阿扎提的银戒指在画框上,说道:“这画上描绘的三个骑士团,他们是守卫圣城耶路撒冷的主要军事力量,分别的??条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蓝朔楼斜着眼问。
    “你来看......”阿扎提的眼眸中乍然浮?起凝重的光:“瞧这张面孔!”
    说话间,他手中的长杆已经指向医院骑士团中的一人。
    当蓝朔定睛看去时,瞬间只觉浑身骨头都炸开了!
    那人全然不似身边骑士那般金发碧眼的模样,他的眼睛是用黑曜石碎片点缀的,随着观者移动位置,仿佛仍在转动生光。
    当熟悉的目光洞穿两百年的岁月,蓝朔楼这一刻,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失去了力量!
    这人不是吴桐,还能是谁!
    “这......这不可能!”蓝朔楼踉跄后退撞翻波斯铜盘,萨珊王朝的金币哗啦啦滚进阴影。
    “我也觉得不可能。”阿扎提目光凝重:“可是,他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和你我谈笑,和你我相处......我也只能劝自己,画中之人或许是他的祖先......”
    “可这也长得太像了。”蓝朔楼贴近油画,额头上冷汗涟涟:“简直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水晶帘摇曳的光斑里,两百年前的骑士与今世的太医,身影渐渐重叠。
    蓝朔楼恍惚间依稀看见,有位踏碎时光长河而来的大医,在历史的洪流里拯救苍生,而后又匆匆离去,在浩如烟海的史书缝隙中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仅供后人评说。
    数月后,檐角铁马撞碎月光,蓝朔楼攥紧通关文牒,他快马加鞭,将应天城的灯火远远抛在身后。
    虎门港的潮声已在梦中拍岸,而在历史不曾追忆的角落,总有人擎着不灭的医灯,在每一个生死劫点续写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