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1:从被开除开始: 第七十六章 血衬衫
茶馆院子里。
太阳还未当头,树上的知了已蝉鸣阵阵。
王大爷拿着一把扫帚在扫院子。
他就是接手杨曙光茶馆的租户。
租金从八月一号开始算,等院子里的新厨房修好、东西全部搬过去,他就正式接手营业。这几天杨曙光还在带着他练手。
杨曙光蹬着耙耳朵买菜回来了。
“王大哥,早啊!”
“早。”王大爷笑着点头,“今天的豆腐是南门那家的?”
“对,嫩得很,适合做锅底。”杨曙光解开绳子,把菜往院里搬。
几个嬢嬢也到了。
她们系上围裙就开始备菜。
卖完水蜜桃回来的李闷墩儿打了一盆水,蹲在地上洗昨晚打架弄得血迹斑斑的白衬衫。
昨晚打架衣服前襟溅了许多血渍。现在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怎么搓都搓不掉。
李闷墩儿抹了肥皂,使劲搓。
搓了几下,又搓。
见怎么洗都留下了痕迹,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王大爷扫地扫到他旁边,看见他蹲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闷墩儿,你咋了?”
李闷墩儿没抬头,摇了摇头。
“你咋哭了?”王大爷放下扫帚,蹲到他旁边。
李闷墩儿抽了抽鼻子,声音哑哑的:“王大爷,你说……你说我是不是个害人精?”
“咹?哪个说的?”
王大爷一愣,不知他为何会这样说。
李闷墩儿抹了一把脸,眼泪混着水淌下来。
“我在厂里头被人教唆偷钢材,本来不关帆哥的事。帆哥是为了保我,不让我被送进派出所,才说他监管不力被罚开除的……”
他开始抽噎起来。
“我害帆哥丢了工作,又害他……害他离了婚。昨天晚上我又打架,给帆哥惹事了。他一早都没回来睡觉,跑去管理部处理我打架的事……”
“王大爷,我觉得我就是个害人精。走到哪点害到哪点。”
旁边洗菜的几个嬢嬢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前段时间,关于杨帆被开除,街坊们传什么话的都有。直到现在,她们这才知道杨帆被开除和离婚的真正原因。
陈孃孃放下手里的萝卜,走过来蹲下。
“闷墩儿,你昨晚为啥子要打架嘛?”
李闷墩儿把昨晚摊子上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我不想给帆哥惹事的,但给他打了两遍招呼他都不听,而且先动手,我才打的。好多客人都吓跑了。”李闷墩的眼泪滚落出来。
王大爷看着他盆里那件白衬衫。
前襟上有没洗掉的血渍。
“你受伤了?”王大爷问。
“没有。”李闷墩儿摇头,“这是孙老四的血。”
他低下头,又去搓那些血点:“我就是难过。这是做生意第一天,帆哥拿钱给我买的新衣服。才穿了没几天就成这个样子了,呜呜……”
他的声音又哽住了。
刘婶在旁边叹了口气:“哎!这娃儿是真的可怜。要不是他老汉为了帮街坊们救火,走得那么早,他也不会受这些罪。”
陈孃孃拍了拍李闷墩儿的肩膀。
“闷墩儿,你是个乖娃娃。”她的语气很温和,“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坏了。你帆哥帮你,是他自己愿意的,他啥时候怪过你?”
李闷墩儿抬起头,眼眸里盈满水光。
“对啊!你说你是害人精,”王大爷接过话,“可我没听你帆哥说过你一句不是。大家都是街坊,人家帮你,你就要记在心里头。把自己的事做好,把摊子守好,杨帆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就是。”陈孃孃又劝道:“你没了家人,前几年靠街坊们接济,饱一顿饿一顿的。现在长大了,能跟着帆哥做事就好好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闷墩儿红着眼点了点头。
他蹲回去,继续搓那件衬衫。
这次没哭了,但好像把那股子愧疚和难过,全都搓进了肥皂泡里。
这时,外面传来二八大杠的铃声。
“肯定是帆哥回来了。”
李闷墩儿双眼一亮,猛地站起来。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杨帆正把自行车靠在墙边,一扭头看见李闷墩儿站在面前。
他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嘴唇抿着,一看就是刚哭过。
“帆哥!”李闷墩儿快步走过来,声音有点发颤,“解决得咋样了?管理部的人和孙老四有没有为难你?”
杨帆见他那模样,知道他肯定是在为昨晚的事担心,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得事。孙老四赔了钱,还给陈主任作了保证。以后他不敢再在市场里作妖了,再犯就直接滚蛋。”
“真的?”
李闷墩儿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真的。你哭啥子嘛,眼睛都肿了。”
李闷墩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哭,就是……担心你。”
“担心个锤子。没张主任护着,他孙老四屁都不是。”
杨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抽出一小部分数了数,收进兜里,剩下的递给李闷墩儿。
“该赔的赔了,该了结了。”
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几张钱,加上刚才留下来的,拢了拢,一共三百多块。
“这是另外的。昨晚你守护了摊子,有功。这个钱是奖给你的。”
李闷墩儿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帆哥,这钱我不能要。摊子上的生意没受影响,管理部也没为难你,那就最好不过了。”
“给你就拿着。”
“真不能要。守护摊子是我应该做的,我还以为……给你惹祸了。”
“切!”杨帆按住他的手,声音沉下来,“闷墩儿。昨晚你要是怂了,或装着没看见,让他把客人拉到后面去骗,咱摊子的名声就臭了。你站出来,不是给我惹事,是给我省了事。这钱是你该得的。”
李闷墩儿攥着钱,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认真地说:“帆哥,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小军也严辞阻止了,还有杨翊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特别是张小军。如果要奖,这个钱不能只给我一个人。”
杨帆看着他,笑了。
这个憨厚的小伙子,挨了打没哭,洗血衬衫哭得稀里哗啦。给他钱不要,还想着分给别人。
“那好。”杨帆把钱收了回来,“昨晚摊子上每个人都有功劳,都奖励。闷墩儿你负责分。”
“好!”
李闷墩儿这才笑了。
“记住,以后要打可以,但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弄进去了。”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隔壁院子走去,“行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赶紧去睡吧,晚上还要出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