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驷马桥水果市场。

    天刚蒙蒙亮，空气就闷得像蒸笼。

    杨帆精神抖擞的站在王叔的小货车旁边，挨个给批发商们点数收钱。

    这几天晚上，虽然他的串串数量一翻再翻，营业额直线飙升，但依然很难撑过凌晨十二点。

    收好摊子回家，还能有个把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精神依然好。

    突然，很难得的吹起了大风，卷着地面的灰尘和桃叶打转。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压得极低，黑沉沉的，像一口大锅扣在头顶。

    闷热了好些天，终于要下雨了。

    “要下大雨了。”旁边一个批发商也在抬头看天，“动作快点，看这架势，还不小。”

    杨帆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卖水蜜桃靠天吃饭，晴天是黄金，雨天就是灾难。

    这一场雨不知道要下多长时间。

    摊子上的串串香也没添置雨棚，今晚铁定是摆不了了。

    这么早，老爸应该还没出门买菜吧？

    他赶紧将手里的账本交给王叔，走到旁边小吃店，用座机给杨曙光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

    “爸，是我。今天你别去买菜了，看这天气要下大雨，晚上出不了摊。如果放一天，菜品就不新鲜了。”

    “哦，好。”杨曙光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正打算出门呢，看到天不对就没动。”

    “嗯，等天气好了再说。”

    挂了电话，杨帆站在小吃店门口，看着天边翻涌的乌云，心里盘算起来。

    这样不是办法。

    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摊子铺得大，就算搭个雨棚，小雨还能凑合，大雨也根本没法摆。

    下雨就是空白，一天不摆摊就是一天的损失。

    还是得想办法租个铺面。

    有个固定的地方，不用日晒雨淋，那些杂七杂八的家当也不用天天搬来搬去。客人来了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体验更好。

    可手上的资金，要盘个够大像样的铺面……还不够啊！

    水蜜桃这边，最多能持续到七月底，最后罢市的水果要保证每天五千斤就很难了。

    串串香这边，虽然营业额在每日上升，但现在是雨季，能出摊的日子又在逐渐减少。

    一个一百平米的门面，交半年租金和押金的话倒是够了，

    可还有装修、添置设备、预留的周转资金呢？

    他手里的钱远远不够。

    杨帆叹了口气。

    钱啊钱！

    上一世他守着那点死工资穷了一辈子，这一世他有信息差，有炒制底料的技术，可没有本钱，起步真的太难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做工程的有钱大老板柳志洲。

    要不……先打电话跟他借点？

    不行，不行。

    杨帆立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救过柳志洲的命是没错，可一上来就找人借钱，人家会不会以为他在挟恩图报？

    那样他成什么人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今天出不了摊儿，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带点礼物感谢帽子叔叔，再顺便去买点油布做雨棚，先撑着再说。

    不然，若连续耽误几天，刚刚养起来的老顾客容易流失。

    收了工，杨帆让王叔先送他去取事先预定的锦旗，再让李闷墩儿带上预留的几斤水蜜桃，一路往派出所去了。

    办公室里，几个帽子正在值班。

    胖叔叔正在看文件，看见杨帆进来，笑着招手。

    “哟，是你啊，今天又来了？坐坐坐。”

    “帽子同志，我是特意来感谢你们的。感谢你们抓到了坏人，帮我追回了损失。”

    杨帆把手中的锦旗展开，双手递过去。

    红底金字，上面写着——“人民卫士，破案神速”。

    胖叔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这个娃儿，有心了。”

    他把锦旗接过来，看了看，挂在办公室墙上。

    另一个帽子叔叔看着墙上的锦旗，有点激动的说：“我们组又添荣誉了。”

    胖叔叔拍了拍杨帆的肩膀，“不仅是我们组的荣誉，帮忙抓到了光头男那一伙人，钱局长还特意表扬了你呢。”

    “呵呵呵，碰巧罢了。”杨帆不好意思的挠头，“我也没想到那伙人是你们早就在关注的。”

    杨帆嘴上说着，心里却抓住了三个字——钱局长。

    原来，局长姓钱，这可得好好记着。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胖叔叔又说：“行，锦旗我们收下了。以后碰到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嗯！”

    杨帆应了一声，赶紧从李闷墩儿手上拿过那袋水蜜桃，双手递给胖叔叔。

    他想了想措辞，说：“同志，快下雨了，今天水蜜桃没卖完，我就带了点来给你们尝尝。不多，大家分着吃。”

    “诶～，这不行，我们有纪律的，你快拿走。”

    胖叔叔连忙摆手拒绝。

    “我知道，知道。我绝对尊重你们的纪律。”

    桃子装在一个袋子里看着有点多，杨帆赶紧拿出来，每人发两个，分别放在几个帽子叔叔的办公桌上。

    “但我真没别的意思。这么热的天，我选的桃子都熟透了，卖不完拿回去也会放坏，不如拿来请大家尝尝。”

    几个帽子叔叔互相对视了一眼。

    杨帆都这样说了，帽子叔叔也不好再拒绝，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个娃儿，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就是单纯的感谢，情感表达而已。这些卖剩的桃子又不值钱。”杨帆认真地说，“要不是你们抓到坏人，我才是真的损失了。”

    胖叔叔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一袋桃子，几个人分，一人几个，不犯错误。

    杨帆把这个刻度拿捏得刚刚好。

    “对了，”杨帆笑着说，“我在青羊宫新修的菜市场门口摆了个摊，卖串串香。帽子叔叔们要是下了班有空，可以去尝尝味道。我请你们。”

    胖叔叔一听，乐了：“你这是在趁机搞宣传啊！要得。品尝可以，但必须给钱。”

    “那咋好意思……”

    “必须给钱。”胖叔叔语气很坚定，但脸上带着笑，“你要是不收钱，我们可不敢去。”

    “那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折，总可以吧？”

    胖叔叔和旁边几个帽子叔叔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个可以有。”

    杨帆也笑了。

    他笑着跟帽子叔叔又聊了几句，道了谢，这次转身走了。

    锦旗送了，桃子送了，关系拉近了，还顺带知道了局长的姓氏。

    这趟没白跑。

    坐上车，李闷墩儿狐疑的问：“帆哥。我刚才就想问了，我们的桃子明明已经卖完了，你咋说还剩得多呢？”

    “呵呵，”杨帆笑着扭头看他，“你不懂，这个以后你还要慢慢学。”

    正在开车的王叔也笑了，“这个，你确实还得跟着你帆哥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