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邪修: 第4章 给我个面子
杨虚彦从临时据点撤离,随后便找到了宇文化及,笃定道:“罗刹女找到了我的藏身之地,你的身边有内奸。”
宇文化及脸色如常道:“罗刹女入宫行刺之时我就有所怀疑,这一次已经趁机将高丽安插的内奸抓了出...
雪地上那具矮小干瘪的尸体,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暗红血浆,在寒风中迅速凝成黑紫色冰碴。秦正蹲下身,用匕首挑开七毒童子左耳后一片细密鳞状皮屑——那里赫然浮现出半枚青黑色莲花纹,花瓣边缘泛着幽微荧光,像活物般微微翕动。
“果然……”他指尖一捻,那片鳞屑簌簌化为齑粉,“不是极乐峒‘莲心蛊’反噬留下的烙印。”
李寻欢缓步上前,飞刀在袖中无声滑至掌心:“他临死前喊的伏地魔……可是苗疆禁典《九渊录》里记载的那位?”
秦正没答话,只将匕首尖端探入七毒童子张开的口中。舌尖上残留的苦杏仁味尚未散尽,齿龈内侧却嵌着三粒米粒大小的赤红砂粒——正是失传百年的“焚心朱砂”,服下者三刻必暴毙,但此刻砂粒表面竟覆着层薄如蝉翼的银膜,膜上蚀刻着细若发丝的梵文咒印。
“有人提前给他喂了续命药。”秦正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而且这药里混了少林‘大还丹’的残渣。”
心眉和尚骤然变色,枯瘦手指猛地攥紧袈裟袖口,指节泛白:“施主莫要信口开河!大还丹乃方丈亲炼,每月仅三颗,三日前刚被……”话音戛然而止,他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沁出豆大汗珠。
龙啸云却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贤弟,你可记得半月前,心眉大师托人捎给我的那包‘安神茶’?说是我连日操劳,该补补元气。”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抖开时飘出几片枯黄茶叶,“这茶味里,就有焚心朱砂的余韵。”
林仙儿倒退半步,绣鞋踩碎一截冻僵的蝎尾:“原来……那夜在李园后巷,偷听你们议定公审章程的人,是心眉大师?”
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星。铁传甲突然闷哼一声,右臂衣袖无风自动,露出腕内一道新结痂的蛇形刺青——青鳞层层叠叠,每片鳞甲缝隙间都渗着淡金色蛊液。他脸色灰败,却仍死死护在龙小云身前,像尊沉默的青铜门神。
秦正俯身捡起七毒童子掉落的翡翠烟杆,杆头镶嵌的夜明珠内,竟蜷缩着条通体透明的小蛇,正用尾尖一下下叩击珠壁。“心眉大师,”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您教龙小云练《易筋经》时,可曾告诉他第三重‘洗髓’篇末尾,有段用苗语写就的咒文?”
龙小云浑身一颤,下意识摸向后颈——那里本该有道旧疤,此刻却光滑如初。他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想起七日前那个暴雨夜:自己偷溜进藏经阁时,撞见心眉正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易筋经》残卷上。血珠沿着泛黄纸页蜿蜒而下,竟在“洗髓”二字旁洇开朵妖异的八瓣金莲。
“原来如此。”李寻欢忽然咳嗽着笑了,酒渍染红前襟,“大哥,你托心眉转交阿飞的那封‘劝退信’,怕是早被换成了催命符吧?”
龙啸云脸上血色尽褪。他踉跄扶住马车辕木,指甲深深抠进朽木裂痕:“那信……那信里只有四句话……”
“梅花盗已死,阿飞速离中原。”秦正替他说完,指尖弹出一缕真气,震得心眉僧袍下摆猎猎作响,“可真正的信纸上,该有七道朱砂指印——对应七毒童子豢养的七种母蛊。每道指印里,都藏着能操控人心的‘傀儡孢子’。”
心眉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僧袍鼓荡如帆。他猛地撕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胎记正中央,赫然嵌着粒与七毒童子齿间同源的焚心朱砂!
“二十年了……”老和尚声音嘶哑如锈刀刮骨,“当年我亲手把襁褓里的龙小云抱给梅二先生,又用‘莲心蛊’替他换了副心脉……原以为能抹去所有痕迹……”
龙小云如遭雷击,手中铜钱当啷落地。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纵横交错的掌纹间,正缓缓浮现出细密金线——金线游走如活蛇,最终在生命线尽头聚成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你骗我!”少年嘶吼着扑向心眉,“你说教我《易筋经》是为救我娘的痨病!”
“诗音的病……”心眉惨笑,僧袍豁然裂开,露出精壮如少年的胸膛——那里盘踞着条墨色蜈蚣刺青,随呼吸起伏蠕动,“是她自愿饮下‘相思蛊’的血引。每到月圆之夜,蛊虫吸食她的思念化为毒液,再由我炼成‘慈悲散’,分赠给那些……急需赎罪的施主。”
火堆映照下,林仙儿腕上金镯突然迸裂,数十条赤色小蛇顺她手臂游入袖中。她抚着小腹轻笑:“心眉师父,您忘了吗?上个月我替您把‘慈悲散’送进十二家镖局的水井时,您说过——等公审大会结束,就让我做少林第三十七代俗家护法。”
铁传甲喉结上下滚动,右臂刺青金光暴涨。他忽然转身,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掴在龙小云脸上:“蠢货!你娘咳血三年,每次煎药时都在碗底藏半枚‘洗髓丹’——那是心眉用你生辰八字炼的‘续命饵’!”
夜风卷起满地焦黑蝎壳。秦正默默打开貂袋,取出个紫檀匣子。匣盖掀开刹那,七十二枚青铜铃铛齐声嗡鸣,铃舌竟是七十二颗活生生的眼球,瞳孔里映出众人扭曲倒影。
“诸位不必惊慌。”他指尖拂过铃铛表面,那些眼球瞬时化为灰烬,“这是少林失传的‘业镜铃’,专照因果线。现在——”他猛地合拢匣盖,所有铃铛同时炸裂,“请看你们头顶。”
众人仰首。漫天星斗不知何时已尽数隐去,唯有一道猩红光带横贯夜空,光带中无数金线纠缠如网——龙啸云的金线缠绕着十三个女人的命格;李寻欢的金线末端系着三柄断剑,剑刃上凝着未干血珠;而心眉头顶,赫然悬着柄通体漆黑的飞刀,刀柄缠绕的金线竟与龙小云掌心金莲同源!
“梅花盗不是一个人。”秦正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是七十二个被‘相思蛊’控制的躯壳,借着公审大会的名义,把所有知情者聚到少林山门——好让‘莲心蛊’母体完成最终蜕化。”
心眉突然狂笑,僧袍寸寸爆裂。他脊背隆起骇人肉瘤,瘤体表面裂开七道缝隙,每道缝隙里都伸出条墨色触手,顶端赫然是七毒童子、查猛、赵正义等人的面孔!
“错了!全错了!”老和尚声如九幽厉鬼,“什么梅花盗!什么公审大会!不过是佛祖赐我的渡劫法坛!待我吞尽尔等阳寿,便能破开十八层地狱,迎回……”
话音未落,秦正袖中飞出三枚铜钱。铜钱旋转着切入心眉七窍,却未见血光——每枚铜钱表面都浮现出微缩版的“业镜铃”,铃内眼球齐刷刷转向龙小云。
少年掌心金莲轰然盛放。七十二道金线自花瓣中激射而出,瞬间刺入心眉七窍。老和尚庞大身躯猛地佝偻,皮肤龟裂处钻出无数金莲幼苗,眨眼间将其裹成座璀璨花冢。
“爹!”龙小云扑向马车,却见龙啸云正用匕首划开手腕,将鲜血滴入龙小云掌心金莲。血珠滚落处,金莲瓣片片剥落,露出内里跳动的赤红心脏——那心脏上赫然烙着李寻欢的飞刀印记!
“贤弟……”龙啸云咳着血笑,“你总说我活在你的影子里……可若没有你这柄刀镇着,我早就被心眉炼成‘活佛舍利’了啊……”
李寻欢静静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袖口滑落处,腕内竟也浮现出半枚青黑莲纹,与七毒童子耳后印记一模一样。
秦正突然弯腰,拾起心眉爆裂时溅落的一枚青铜铃铛碎片。碎片背面,用极细金线勾勒着幅地图——终点赫然是少林藏经阁第七层,那里本该供奉达摩祖师坐化金身的位置,如今绘着株扎根于白骨堆的巨型金莲,莲蕊中盘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影。
“伏地魔?”秦正轻抚地图上那人影面具,“原来不是名字……是封印。”
远处山坳里,三十七盏琉璃灯次第亮起,灯焰摇曳成北斗七星之形。每盏灯下,都跪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她们脖颈处皆戴着同款金莲项圈,项圈内侧蚀刻着龙小云的名字。
秦正抬头望向少林方向。晨雾深处,隐约传来钟声。那钟声沉闷滞涩,仿佛锈蚀千年的青铜巨钟被人强行撞响,每一声震荡,都让龙小云掌心金莲滴落一滴金血。
“还有三天。”秦正将地图碎片收入怀中,指尖掠过龙小云滚烫的额头,“少林山门开启之时,便是金莲结果之日。诸位……想尝尝这佛门圣果的滋味吗?”
火堆余烬里,七毒童子尚未冷却的尸身正悄然融化。融化的血水中,无数细小金莲种子随风飘散,落向众人衣襟褶皱、鞋底泥缝、甚至李寻欢酒杯边缘——那里,半枚金莲种子正缓缓舒展嫩芽,根须扎进杯壁青瓷,汲取着残存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