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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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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10章 龙门当铺

    孙驼子的小店之中,李寻欢陷入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龙啸云愣在原地怀疑着人生。

    林诗音率先清醒了过来,摇着头说道:“我十年前亲眼见过王怜花大侠,是他亲手将《怜花宝鉴》交给的我。如果我是王怜花,...

    朱无视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无数冰锥在血管里来回穿刺,又似有滚烫岩浆在五脏六腑中翻腾奔涌。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下唇已被自己咬破,一缕暗红血丝缓缓渗出,滴落在雪白狐裘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褐。

    华佗收掌,指尖微颤,额上汗珠密布如豆,却仍不忘抬袖擦了擦鼻尖:“成了——蛊虫已离素心姑娘心脉三寸,正顺着血脉游向交汇处。”

    话音未落,朱无视左手猛然一抽,整条手臂竟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手背皮肤下赫然凸起一道蜿蜒鼓动,如活蛇钻行!那鼓包自腕部疾速上窜,掠过小臂、肘弯、大臂,直逼肩井穴!所过之处皮肉泛起诡异青灰,寒气四溢,连近旁烛火都为之摇曳黯淡。

    “快封穴!”赛扁鹊低喝一声,与华佗左右齐出,双指如电点向朱无视肩颈七处要穴。可指尖刚触肌肤,那蛊虫竟似通灵,陡然一顿,旋即猛地调转方向,沿着锁骨下方斜刺里钻入胸膛!

    “糟了!”华佗脸色骤变,“它认主!”

    朱无视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血雾尚未散开,便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地。他单膝跪倒,右手死死按住左胸,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他鬓角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墨点。

    海棠惊呼扑来,却被段天涯一把拽住手腕:“别碰他!蛊毒未定,气息紊乱,贸然接触恐引反噬!”

    话音未落,朱无视忽地仰天长啸——不是怒吼,不是悲鸣,而是一声穿透屋梁、震得窗纸嗡嗡作响的鹰唳!那声音尖锐凄厉,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竟真似一头垂死苍鹰在云层之上撕裂长空!

    秦正瞳孔一缩,悄然退后半步,手指无声捻动腰间一枚铜钱——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镇魂钱”,一面刻北斗七星,一面铸伏羲八卦。此刻铜钱背面七星纹路隐隐发烫,竟微微震颤起来。

    “这蛊……不对劲。”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就在此时,素心睫毛忽地一颤。

    极轻微的一颤,却让满屋人齐齐屏息。

    她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细缝,眸子浑浊如蒙薄雾,瞳仁深处却有一星幽绿微光倏然亮起,又倏然熄灭,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素……心?”朱无视嘶声唤道,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素心嘴唇微动,却未发出声音,只有一缕极淡的、近乎无色的雾气从她唇间逸出,飘向朱无视面门。

    秦正身形一闪,袖中飞出一张黄符,半途燃起青焰,精准截住那缕雾气。符纸瞬间焦黑蜷曲,化作灰烬簌簌落地,余下一星幽绿火星悬于半空,滴溜一转,竟朝秦正眉心疾射而来!

    秦正不闪不避,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自己眉心一点——指尖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暗金梵文印记,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那火星撞上印记,发出“嗤”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随即湮灭无形。

    满室死寂。

    华佗盯着秦正眉心那抹转瞬即逝的金痕,老眼骤然瞪圆,失声道:“佛……佛骨舍利印?!你小子身上怎会有这东西?!”

    秦正收回手指,面色如常:“家传辟邪物,不值一提。”

    朱无视却没听进半个字。他只死死盯着素心的眼睛——那双曾如春水映月的眼眸,此刻正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温婉,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异样从未发生。

    “无……无视?”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久别重逢的颤抖,“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朱无视喉结剧烈滚动,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海棠眼眶发热,悄悄转身拭泪。段天涯默默解下外袍披在素心肩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雏鸟。

    唯有秦正站在角落,目光沉沉落在素心交叠于膝上的双手——那十根纤细手指的指甲边缘,正泛着一层极淡、极薄的青灰色,宛如初春新叶上凝结的霜。

    他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铜钱,铜钱背面七星纹路已冷却,唯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灼意。

    当夜,护龙山庄密室。

    朱无视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三卷卷宗:一为洛菊生身世档案,二为波斯商队近年入境名录,三竟是半本残破的《天竺蛊经》手抄本——纸页泛黄脆硬,边角焦黑,显是自火中抢出,字迹多有漶漫。

    他左手掌心伤口已敷药包扎,可那只手仍不时微微抽搐,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

    忽然,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进来。”朱无视头也不抬。

    门开,秦正缓步而入,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碗浓稠黑血,血面浮着几粒银白色米粒状物,在烛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神侯,这是您今晨换下的污血。”秦正将碗置于案上,声音压得极低,“我让赛扁鹊取了蛊虫蜕下的第一层甲壳,又熬了三味清心安神的药渣,混入其中。您看——”

    他指尖蘸了点黑血,在案几上画了一道短促弧线。那血迹未干,弧线中央竟缓缓渗出一点碧绿汁液,如活物般蠕动着,朝朱无视左手方向微微倾斜。

    “它在认主。”秦正收回手,“但又不像完全认主……更像在试探。”

    朱无视终于抬眼,眸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正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下蛊之人,或许并未死绝。”

    朱无视霍然起身,烛火被衣袖带起的风拂得狂跳:“洛菊生临死前说……妻子会为他报仇?”

    “不错。”秦正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玉珏,通体碧绿,内里隐约可见一只蜷缩的蝎形暗影,“这是从洛菊生贴身内衣夹层中搜出的。赛扁鹊认得——波斯‘赤蝎教’信物。此教擅养‘子母同心蛊’,母蛊在施术者体内,子蛊入宿主心脉,生死相系。若母蛊不死,子蛊永难根除。”

    朱无视一把夺过玉珏,指腹用力摩挲那蝎形纹路,声音冷如玄铁:“赤蝎教……波斯……曹正淳何时与波斯人勾结上了?”

    秦正沉默片刻,忽然问:“神侯可还记得,三年前西域使团进京,献上十二颗‘夜光琉璃珠’?当时礼部备案,言明其中三颗为赤蝎教供奉之物,专赠大内总管。”

    朱无视瞳孔骤然收缩。

    那年,正是曹正淳执掌东厂,加封“九千岁”的前夜。

    窗外忽起一阵阴风,吹得烛火噼啪爆响。秦正眼角余光瞥见,朱无视搁在案上的左手,小指指尖正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节奏精准,不急不缓,如同某种古老祭典的鼓点。

    秦正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次日辰时,护龙山庄演武场。

    朱无视一袭玄色劲装,负手立于场心。他左掌缠着白布,布条边缘已浸出淡淡血痕,可整个人却挺拔如松,周身气势比往日更添三分肃杀。

    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人分立三方,各自持剑而立,剑尖垂地,神情凝重。

    “今日起,”朱无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山庄所有弟子,日夜轮守素心居所。凡靠近百步者,格杀勿论。”

    海棠躬身:“是!”

    “段天涯,”朱无视目光转向长子,“你带一队精锐,秘密查访波斯商队踪迹。记住,只查,不碰。若见赤蝎教标记,即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

    段天涯抱拳:“遵命。”

    朱无视视线移向归海一刀:“一刀,你随秦正走一趟少林。”

    归海一刀一怔:“少林?”

    “不错。”朱无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洛菊生既是少林俗家弟子,叛逃前必有同门知情。秦正懂少林心法口诀,你武功刚猛无匹,二人同行,万无一失。”

    秦正抱拳应下,眼角却飞快扫过朱无视缠布的左手——那布条下,分明有一道青灰痕迹正沿着手腕蜿蜒而上,隐入袖中。

    演武场外,一株百年老槐树影婆娑。

    秦正踱步至树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铃身斑驳,铃舌却是崭新锃亮。他轻轻一晃,铃声清越,却无半分悦耳,倒似寒鸦夜啼。

    树影深处,悄然走出一人。

    正是赛热巴。

    她今日未着艳服,一身素净青衣,发髻高挽,脸上脂粉尽去,只余一双眼波流转,媚意不减反增。

    “东家。”她福了一福,声音如蜜裹刃,“您要的‘赤蝎教’消息,已从波斯商队账房先生口中撬出来了。”

    秦正将铜铃收入袖中:“说。”

    “赤蝎教三年前确与曹公公有过密约。”赛热巴唇角微扬,“以‘子母同心蛊’为聘,助曹公公炼制一种‘蚀骨香’——此香无色无味,燃之三日,可令习武之人内力日渐消融,神智渐昏,最终沦为傀儡。曹公公原欲用此香对付您,谁知您早有防备,常年服用‘紫河车’汤剂,百毒不侵……”

    她顿了顿,眸光如钩:“所以,赤蝎教改了主意。他们把蚀骨香混入天香豆蔻之中,只待素心姑娘服下,蛊虫便会借药力彻底苏醒,反噬宿主心脉。届时,您这位神侯,怕是要亲手掐死自己最爱的女人了。”

    秦正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铜钱。

    赛热巴忽而凑近半步,吐气如兰:“东家,还有一事……那赤蝎教圣女,洛菊生之妻,三个月前已悄然入关。她带来的,不止是蛊,还有……”

    她指尖在秦正心口虚点一下,笑容艳丽如血:“一具活尸。”

    秦正终于抬眼,与她四目相对,眼中没有惊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活尸?”

    “不错。”赛热巴轻笑,“据说,是用三百名童男童女心头血,喂养七七四十九日的‘玄阴尸王’。此尸不惧刀剑,不畏水火,唯惧纯阳之气——比如,您眉心那枚佛骨舍利印。”

    秦正眸光微闪,忽而一笑:“你倒知道得清楚。”

    赛热巴笑意更深:“东家忘了?我师父,当年就是赤蝎教叛逃的‘圣火使’。”

    两人对视良久,槐树影下,风止,叶静。

    秦正缓缓开口:“素心体内的蛊,什么时候会彻底苏醒?”

    赛热巴收起笑容,正色道:“若无人催动,尚需七日。若有人以秘法遥遥牵引……”她望向山庄主楼方向,“只怕今夜子时,便是生死关口。”

    秦正点头,转身欲走。

    “东家。”赛热巴在身后轻唤。

    他脚步未停。

    “曹公公那边……”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已知您在查赤蝎教。昨夜,有三名东厂密探,死在了城南乱葬岗。死状……与洛菊生一模一样。”

    秦正脚步一顿,终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散入槐叶:“知道了。”

    暮色四合,护龙山庄灯火次第亮起。

    素心居所外,十八名黑衣卫士持戟而立,甲胄森然。廊下每隔三步便悬一盏青铜鹤灯,灯油中掺了雄黄、朱砂、艾草三味驱邪药汁,青烟袅袅,盘旋不散。

    秦正独坐于素心卧房外间,手中捧着一卷《金刚经》,书页翻动无声。

    更鼓敲过三响。

    子时将至。

    他忽然放下经卷,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院中月光如练,照见青石地上,赫然映着一道修长人影。

    那影子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房内。

    秦正缓缓侧首。

    素心正端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她面容宁静,呼吸绵长,可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却正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朝向秦正的方向——

    那影子的手指关节,正一寸寸反转,扭曲成非人的角度。

    秦正静静看着,直到那影子指尖距离窗纸只剩一寸。

    他忽然抬手,将窗缝推得更开一线。

    月光倾泻而入,正正照在素心脸上。

    她 eyelashes 抖了抖,缓缓睁开眼。

    眸中清澈,一如从前。

    “秦公子?”她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这么晚了,您还不歇息么?”

    秦正微笑:“月色正好,不忍辜负。”

    素心也笑了,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月光下,她指甲边缘那层青灰,淡得几乎看不见。

    秦正却看见了。

    他看见她抬手时,袖口滑落一截手腕,白皙肌肤之下,一道青灰色细线正沿着血脉,悄然向上蔓延。

    子时正。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秦正指尖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珠激射而出,无声没入素心枕下。

    几乎同时,素心身子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软软倒向床内侧。

    外间守卫闻声欲闯,却被秦正一个手势止住。

    他缓步走入内室,俯身查看素心脉搏。指尖触到她手腕的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顺着他指尖直冲脑门——

    那凉意中,分明裹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朱无视的气息。

    秦正眸色一沉,迅速翻开素心眼睑。

    瞳孔深处,一点幽绿光芒,正随着心跳,缓缓明灭。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朱砂符纸,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符上疾书一道“缚”字。

    符纸燃起幽蓝火焰,火光中,他低声念道:

    “诸天神将,听吾号令——

    以佛骨为引,以邪念为饵,

    蛊不噬主,反噬其源……”

    符灰簌簌飘落,尽数覆在素心眉心。

    窗外,护龙山庄最高处的摘星楼上,朱无视独立风中,左手紧紧攥着那枚碧绿玉珏。玉珏内,那只蝎形暗影正疯狂撞击内壁,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脚下青砖,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裂缝蜿蜒而下,直通地底。

    地底深处,一座尘封百年的石室之内。

    一具漆黑棺椁静静横陈。

    棺盖缝隙中,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