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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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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41章 董平:逢林莫入?【3更求月票】

    “你是‘扑天雕’?”

    董平没见过李应,但是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李应这个庄主出来当炮灰吧?

    所以董平厉声喝骂:“丑鬼,滚开!”

    “唰——”

    一边喝骂董平一边甩手就是一枪,杜兴慌忙...

    解珍解宝倒地的刹那,顾大嫂“噌”地从凳子上弹起来,麒麟臂一抡,抄起墙角半截断木便往地上猛砸——“砰!”震得瓦片簌簌掉灰,惊飞檐下三只麻雀。

    “装!还装?!”

    她一脚踩在解珍胸口,绣花鞋底碾着对方衣襟,声音炸得院中竹影乱颤:“你兄弟俩偷听多久了?门缝里塞耳朵,窗棂上挂脑袋,连房梁上都落了你们两撮猴毛!当老娘这酒肆是观音庙,香火钱不收,只管收耳报神?!”

    解宝面皮抽搐,喉结上下滚动,却死咬牙关不肯睁眼。解珍却突然睁眼,眼白翻得吓人,嘶声道:“大……大嫂!我哥俩不是有意……是听见‘梁山’‘薛天王’‘提辖哥哥’几个字,腿就自己蹽过来了!”

    “蹽?”顾大嫂冷笑,手腕一抖,断木尖头抵住解珍咽喉,“蹽得比耗子钻灶膛还利索!可你蹽进来时,可看见孙新哥哥后脚刚踏进营门,前脚就被人请去点兵点将?可看见朝廷文书朱砂印还没干透,墨迹正往下淌血似的滴在虎皮交椅上?”

    解珍一愣,解宝也猛地掀开眼皮。

    屋外风忽紧,卷起几片枯叶撞在门框上,噼啪作响。

    孙新此时已换了一身皂隶公服,腰挎铁尺,脸上脂粉未净,却硬绷出几分衙门气派。他疾步跨进院子,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兄弟俩,没半分意外,只朝顾大嫂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火家,把人拖进柴房。”孙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钉楔进青砖缝里,“堵嘴,捆实,别让喘气声漏出去。”

    两个火家应声上前,刚攥住解珍胳膊,顾大嫂忽道:“慢着。”

    她弯腰,一把揪住解宝耳垂,力道大得几乎扯出血丝,直把他拽得仰起脖颈,才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你兄弟俩,猎户出身,上山能伏豹,下涧敢搏蛟,偏生骨头软得赛煮烂的粉条——孙提辖是你亲姑父,你姑妈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兄弟俩见了他,连句整话都不敢放!如今薛天王要抬举人,你俩倒好,缩在门缝里听壁角,活似两只被雨淋蔫的癞蛤蟆!”

    解宝耳根通红,解珍额角青筋暴起,嘴唇翕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说话!”顾大嫂松开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是哑巴还是怂包?!”

    “我……我们不是不敢说!”解珍突然爆喝,脖子上青筋如蚯蚓拱动,“是怕说了,孙提辖当场把我们兄弟剁成十八段喂狗!他骂过我们一百遍:‘登州提辖的刀,专砍反贼颈骨,不劈兔子尾巴!’这话,我们背得比《孝经》还熟!”

    “哦?”顾大嫂挑眉,转头看向孙新,“二哥,你哥哥真这么说过?”

    孙新沉默片刻,缓缓摘下腰间铁尺,“当啷”一声扔进水缸:“不止说过。上月他巡山,撞见解宝在狼牙谷埋绊索,嫌他手法粗陋,一脚踹翻陷阱,还抽了他二十鞭子。鞭梢带倒钩,解宝后背至今没长好皮肉。”

    解宝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虬结肩胛上蜿蜒的旧疤,紫黑凹凸,状如蜈蚣。

    石宝一直静坐在亭角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刀鞘纹路。此刻他忽然起身,踱至解珍面前,蹲下,与他对视。他眼神不凶,却沉得像压着整座登州府的城隍印。

    “解珍。”石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院蝉鸣戛然而止,“你可知,薛天王为何点名要你们兄弟?”

    解珍怔住。

    “不是因你们箭法准,也不是因你们识得百兽踪。”石宝伸手,用拇指轻轻抹过解珍眉骨一道陈年旧疤,“是因你们曾在蓬莱崖,赤手撕开豹子喉咙,救下被叼走的孙立幼子——那孩子,如今还唤你一声‘解叔’。”

    解珍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那日你兄弟俩浑身是血,跪在孙提辖府门外求见,他闭门三日不见。”石宝收回手,袖口掠过解珍脸颊,留下一道极淡的檀香气息,“可第三日清晨,你俩发现门槛缝里塞着两枚铜钱——一枚刻‘寿’,一枚刻‘安’。那是孙提辖亲手打的私钱,全登州只此两枚。”

    解宝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薛天王不要两条只会躲门缝的狗。”石宝站起身,袍角扫过地面枯叶,“他要两头被逼到悬崖边,仍敢回头咬断锁链的狼。”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被撞开!

    乐大娘子由丫鬟搀扶着冲进来,云鬓散乱,金钗歪斜,手里紧紧攥着半幅染血的素绢——正是孙立临行前撕下的官服内衬。她一眼看见地上兄弟俩,脚步踉跄,竟扑通跪倒在解珍身侧,素绢抖得像风中残蝶:

    “解大哥!解二哥!快……快救救提辖哥哥!他、他今早点兵时咳出三口黑血!军医说……说这是‘肝胆俱焚之症’!只因昨夜接到密报——梁山泊新添一位‘银枪破阵将’,单骑踹翻东京校场十八面铁盾,当场斩了枢密院派来的监军副使!那监军……是孙提辖的结义兄长啊!”

    满院死寂。

    连柴房里困着的老母猪都停了哼唧。

    解珍慢慢撑起身子,膝盖碾碎几片枯叶,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他盯着乐大娘子手中那幅素绢,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划过自己左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解宝。”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还记得爹临终前说的话么?”

    解宝抹了把脸,血泪混着尘土糊了一脸:“记得。他说……‘猎户的刀,该劈开迷雾,不该劈向自家人。’”

    “对。”解珍抓起地上半截断木,咔嚓掰成两截,将其中一截塞进解宝手里,“今日,咱们劈开的不是雾。”

    他抬头,目光如淬火铁钉,直直钉入石宝眼底:

    “是登州的天!”

    石宝喉结微动,右手已按上刀柄。郭盛与石勇同时向前半步,甲叶相撞,铮然作响。邹渊却突然朗笑一声,拍着大腿道:“好!这才是我梁山泊要的硬汉!”

    笑声未歇,忽闻东门方向传来闷雷滚过城垣之声——非天雷,是马蹄!千骑踏地,震得酒旗猎猎狂舞,连顾大嫂头上那支金孔雀步摇都簌簌发颤。

    孙新脸色骤变:“不对!哥哥调的是五百厢军,马蹄声至少两千匹!”

    话音未落,邹润已如狸猫般翻上院墙,扒着瓦檐眺望,旋即惨白着脸跳下来:“是官军!但……不是登州兵!旗号上绣着‘环庆’二字,马鞍悬着西夏弯刀!是环庆路经略司的蕃汉精骑!他们怎会出现在登州?!”

    石宝霍然转身,刀鞘“锵”地杵进青砖缝隙,裂纹如蛛网蔓延:“朝廷调孙立围剿梁山,却派环庆蕃骑压境登州——这是要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顾大嫂抄起断木,横在胸前:“杀谁?”

    “杀孙立。”石宝眸色如铁,“若他战死梁山,朝廷少个碍眼的提辖;若他败退登州,环庆骑趁虚而入,登州易主,朝廷再赐他个‘失地辱国’的罪名——两头都是死!”

    解珍握紧断木,指节泛白:“那……孙提辖现在何处?”

    “正在东校场点兵。”乐大娘子抖着素绢,“可环庆骑已绕过盐滩,正从北面断龙坡包抄而来!最多……半个时辰!”

    风骤然停了。

    蝉不叫了。

    连柴房里那只老母猪都屏住了呼吸。

    孙新猛地抽出铁尺,尺尖直指解珍解宝:“现在,我以登州兵马提辖孙立之弟的身份下令——解珍解宝,即刻接管校场东门防务!所有守军,听你二人调遣!”

    解宝愕然:“可……我们没虎符!”

    “虎符在此!”孙新竟撕开衣襟,从贴身处扯下一块青铜虎符,上面赫然铸着“登州提辖”四字篆文,“哥哥昨夜交给我的。他说……若他三日内不归,便让我把这东西,亲手交到两个最信得过的人手里。”

    解珍盯着那枚虎符,忽然咧嘴笑了。那笑狰狞又痛快,像一头终于撕开猎网的山豹。

    “二哥!”他猛地将断木插进砖缝,双手抱拳,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解珍解宝,今日起,唯孙提辖马首是瞻!若有二心——”他抓起地上碎瓦,狠狠划过左颊,血线蜿蜒如蜈蚣爬行,“以此为誓!”

    解宝学样,额角磕出血印,声音嘶哑如裂帛:“以此为誓!”

    石宝深深看了兄弟俩一眼,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反手掷出——寒光一闪,长刀“夺”地钉入解珍面前砖缝,刀身嗡嗡震颤,映出他扭曲而决绝的面容。

    “此刀,薛天王所赐。”石宝声音低沉如古钟,“名曰‘断岳’。今日,赠予解家兄弟——不是为登州,不是为孙立,是为你们自己那双沾过豹血、剖过熊胆的手!”

    解珍拔刀,刀锋映日,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此时,院外忽传来稚嫩哭喊:“解叔!解叔救命!我爹他……他吐血昏过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锦袍男孩被两个小厮架着冲进院子,小脸煞白,怀里死死抱着一柄短戟,戟尖犹带新鲜血迹。他身后,几个提辖府亲兵踉跄追来,甲胄破裂,血染征袍。

    “小衙内!”乐大娘子尖叫。

    那孩子却直扑解珍,小手攥住他衣角,哭得涕泪横流:“解叔!我爹说……说只有你能救他!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将怀中短戟塞进解珍手里。

    戟杆乌沉,入手沉重异常。解珍翻过戟身,只见刃基处刻着两行小字:

    【登州无虎,何须尉迟?

    解氏双锋,可破苍穹!】

    ——竟是孙立亲笔!

    解珍浑身颤抖,仿佛握住的不是短戟,而是自己半生匍匐于地、终于被托起的脊梁。

    “小衙内……”他哽咽难言,只将短戟紧紧贴在心口。

    “解叔!”孩子突然昂起小脸,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我爹说,真正的猎户,不等豺狼上门才张弓——要主动进山,把狼崽子,连窝端了!”

    风,又起了。

    这一次,裹着咸腥海气,卷起满院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东方。

    石宝抬手,按住解珍肩膀:“走。校场东门,还有五百双眼睛,等着看登州第一猎户,如何教豺狼,认得登州的天!”

    解珍解宝并肩而立,断木与短戟斜指苍穹。

    孙新顾大嫂悄然退至门边,默默取下门楣上悬挂的褪色“福”字——背后赫然露出两柄寒光凛凛的朴刀。

    邹渊拍了拍石勇肩膀,低声道:“传讯梁山,就说……登州的狼,醒了。”

    郭盛抽出腰间长枪,枪尖轻点地面,溅起几点火星:“石将军,末将请命——率三十骑,佯攻盐滩,引开环庆骑主力!”

    石宝凝望东方天际,那里,铅灰色云层正被一道金线撕开。

    “不。”他缓缓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笑意,“让他们亲眼看看——”

    “什么叫,登州的狼,叼着老虎的尾巴下山!”

    话音未落,解珍已大步踏出院门。解宝紧随其后,两人身影融入初升朝阳,拉出两道修长如刀的影子,直直刺向东校场方向。

    风愈烈。

    卷起顾大嫂裙角,露出她小腿上一道狰狞箭疤——那是十年前,她为掩护孙新突围,独挡三十七支流矢留下的印记。

    石宝驻足良久,忽然抬手,将一枚青铜小印按入院中梧桐树干。印面阴刻四字:

    【登州狼纛】

    树汁汩汩渗出,浸透印文,如血。

    远处,校场鼓声擂动,咚!咚!咚!——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坎上的铁锤。

    而登州城北,断龙坡顶,千骑蕃汉精锐已勒马列阵。为首大将披银甲,面覆獠牙铜面具,手中长矛斜指苍穹,矛尖寒光,正正对准登州城楼——

    那里,一面崭新的黑底白狼旗,正被解珍亲手,哗啦一声,扯上旗杆!

    旗面猎猎,展如鹰翼。

    风里,隐约传来孩童稚嫩却铿锵的歌声:

    【登州有狼不食羊,

    只啃豺狼骨与肠!

    若问此狼名姓谁?

    解珍解宝——啸山岗!】

    石宝仰首,望着那面逆风狂舞的狼旗,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刀名“断岳”。

    今日,它将先断环庆骑之喉。

    再断登州,那层裹了二十年的、名为“规矩”的硬壳。

    风卷残云,日轮跃出海平线。

    登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