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39章 董平:我说甚么来着?【1更】
薛霸那边在大摆宴席,董平这边则是请了孙立、张清一起商议后事。
其实董平不想请张清,毕竟他亲眼看到张清和薛霸有说有笑一起吃酒。
但是朝廷还没出调查结果,张清又是一起围剿梁山泊的“四提辖”...
朱仝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三步,双臂一振,两柄铜链流星锤“嗡”地撕开空气,左锤压腕、右锤锁喉,竟是将武松退路尽数封死——这招唤作“双龙锁喉”,是他苦练十年的压箱底绝技,专破长兵,更兼快、狠、刁、毒四字俱全!
武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手负于背后,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前,似迎非迎,似拒非拒。那两柄流星锤距他面门不过半尺,锤风已刮得他额前碎发猎猎飞扬,可他脚跟未移分毫,腰杆笔直如枪,仿佛不是站在演武场青石地上,而是立在千仞绝壁之巅,任狂风怒号,我自岿然不动。
“咦?!”
台下林冲瞳孔骤缩——这一式“静岳桩”,他只在当年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总衙的秘传图谱里见过拓本,注明是“太祖长拳十二势”中失传百年的一式守势,重意不重形,非内劲通达周身百骸者不可用!可武松分明没学过太祖长拳……莫非?
念头未转完,异变陡生!
朱仝忽觉双锤一滞,仿佛砸进一堵无形棉墙,力道刚猛撞上柔韧,竟被尽数吞没!他心头大骇,急欲收势变招,却听武松低喝一声:“起!”
不是吼,不是啸,是一声短促如裂帛的“起”字,裹着丹田真气迸出,震得朱仝耳膜嗡鸣,心神一晃——就在这一晃之间,武松右掌倏然翻转,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左锤铁链末端,手腕一抖一送,借力打力!
“轰隆!”
朱仝整个人竟被自己锤势反拽,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像只被甩出去的麻袋,“噗”地砸在三丈外沙坑里,激起漫天黄尘!
全场死寂。
连山雀掠过松枝的扑棱声都清晰可闻。
朱仝挣扎着爬起,满嘴沙土,左肩甲胄崩裂一道口子,渗出血丝,可他脸上非但没有羞恼,反而咧开一个血淋淋的大笑:“痛快!痛快啊!!”
他抹了把嘴角血,翻身跃出沙坑,竟不捡锤,反而赤手空拳再度扑来,双拳交错,肘击如斧,膝撞似犁,招招直取武松下盘软肋——这是他幼年在郓城街头与泼皮混混搏命时练就的“狗屠拳”,无章无法,唯剩一股子不要命的悍气!
武松终于动了。
他左脚斜撤半步,右膝微屈,身形下沉三分,不闪不避,迎着朱仝撞来的肩膀,一记朴实无华的“顶肘”硬撼而出!
“砰!!”
两肘相撞,闷响如擂鼓。
朱仝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骨头缝里似有钢针攒刺,整个人被巨力掀得倒翻半圈,踉跄退出七步,每退一步,青砖地面便“咔嚓”裂开蛛网细纹,第七步落地时,右膝“咯”地轻响,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见武松仍站在原地,衣角未扬,呼吸未乱,唯有右肘衣袖裂开一道寸许长口子,露出底下古铜色皮肤,连红印都未曾留下。
“七哥……”朱仝声音嘶哑,“你这肘法……叫甚么名堂?”
武松缓缓收回手臂,目光扫过四周屏息凝神的数十位头领,最后落在朱仝脸上,一字一顿:“没名。”
“没名?”朱仝怔住。
“对。”武松点头,“它不配有名。”
林冲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懂了。这不是什么新创招式,而是把“太祖长拳”中“崩肘”“顶肘”“撞肘”三势彻底打散、揉碎、烧尽,再以血肉为炉、筋骨为炭,淬炼出的纯粹本能!就像薛霸那一棍,看似咸鱼突刺,实则是将万般变化熔于一式,返归本源!
这时,一直默立观战的卢俊义忽然开口,声如金石相击:“朱仝兄弟,你方才那一扑,若换成史进,他必以‘滚堂刀’贴地横斩,逼你腾空;你若腾空,他必接‘鹰扬腿’劈你后颈——可你扑得比史进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朱仝一愣,随即苦笑:“卢员外说得是……史进那厮,确比俺多三分章法。”
卢俊义却摇头:“不。他不如你。”
众人愕然。
卢俊义缓步上前,指尖拂过朱仝肩甲裂口处渗出的血珠,声音沉静:“史进的刀法,是师父教的,是典籍写的,是江湖传的。你的狗屠拳……是你用命换来的。刀法可学,命不可借。所以今日你能逼出七郎这式‘无名肘’,不是你弱,是你真——”
“真”字出口,远处忽传来一声凄厉马嘶!
众人齐齐转身,只见山道尽头烟尘滚滚,一匹枣红马狂奔而来,马背上伏着个浑身浴血的汉子,左臂齐肘而断,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旗杆,旗面撕裂成絮,唯余焦黑一角,隐约可见“青邹”二字残迹!
“是邹渊!”石宝脱口惊呼。
那汉子正是邹渊!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勒住马,滚落于地,喉头嗬嗬作响,血沫不断涌出,却死死盯着薛霸方向,用尽残存气力嘶喊:“哥哥……青邹食府……攻上水泊了!他们……他们不是残疾……是假的!”
全场哗然!
邹润抢上前扶住兄长,双手颤抖:“大哥!谁攻上来了?!”
邹渊眼球暴凸,手指痉挛着指向梁山泊北麓方向:“北……北寨门!火……火油!他们泼火油烧寨门!还……还有云梯!二十架云梯!全是铁包木!”
“什么?!”鲁智深须发戟张,禅杖顿地如雷,“谁敢烧俺梁山寨门?!”
“是……是方腊旧部!”邹渊咳出大口黑血,眼神涣散,“领头的……叫‘九指判官’仇悆……他右掌缺三指……左眼蒙黑布……腰间挂的不是刀……是……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邹润抱尸恸哭,石勇双目赤红,抄起朴刀就要往北寨冲。石宝却一把拽住他胳膊,目光如电射向薛霸:“哥哥!如何处置?!”
薛霸始终未发一言。
他慢慢解下束发紫金冠,任一头乌发垂落肩头,又摘下腰间水火棍,交予身旁花荣。接着,他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柄不足三寸的短匕——刃色幽蓝,薄如蝉翼,柄缠黑蛟皮,尾坠一枚暗金铃铛,静止时无声,稍一晃动,便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似蛇信吐信。
“叮。”
薛霸屈指轻弹刀背。
铃声入耳,鲁智深、武松、林冲、卢俊义四人同时脊背一凉,如坠冰窟!他们曾见薛霸持此匕夜袭高俅行营,一夜割喉三十七人,无一血溅三尺,皆是喉管无声裂开,血如细线喷出三寸即止!
“石宝。”薛霸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你带邹润去聚义厅,召齐一百零七位头领,一个不落。”
“是!”
“林冲。”薛霸目光转向豹头环眼的八十万禁军教头,“你率三千步军,携火油桶、铁蒺藜、滚木擂石,速赴北寨门,凿塌云梯基座,堵死火油倾泻口。若敌已破门,放他们进来。”
林冲抱拳,肃然领命:“得令!”
“卢俊义。”薛霸又道,“你点两千骑兵,绕东山坳潜行至北寨后山,截断其退路。遇溃兵,只驱不杀。”
卢俊义亦拱手:“遵命!”
“花荣。”薛霸看向神臂弓主,“你带五十弓手,登北寨望楼。见蒙眼独目者,无论远近,三箭连发,箭箭取左眼眶!”
花荣目光凛冽:“小弟明白!”
最后,薛霸看向鲁智深与武松:“你们两个,随我上寨墙。”
鲁智深与武松对视一眼,齐声应诺:“喏!”
无人质疑为何不亲率大军——因所有人都知,薛霸若亲临战阵,必是敌酋授首之时。
薛霸不再言语,提着那柄幽蓝短匕,缓步向北寨门而去。他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的青苔便无声枯萎卷曲,仿佛被抽干所有生气。阳光穿过他身后松林,在他脚下投下长长影子,影子边缘竟微微扭曲,似有黑雾蒸腾。
石宝望着那背影,忽然想起方才郭盛问的那句“听说过我甚么”。
他当时答:“知道蔡九知府如何死的么?”
如今他懂了。
蔡九死于一纸假公文,死于一场“意外”溺毙,死于薛霸指尖沾着的半滴墨汁。
而今日北寨门外的“九指判官”仇悆,将死于一柄三寸短匕,死于一次无声呼吸,死于薛霸踏出的第七步——
因为薛霸从不走第八步。
山风忽起,卷起薛霸衣袂,猎猎作响。他腰间那枚暗金铃铛,在风中轻轻一颤。
“叮。”
声音很轻。
却震得整座梁山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