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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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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38章 金兀术:病玄德你给我等着!【3更求月票】

    “大郎,求求你了!”

    隔壁潘金莲好声好气的求武大郎帮忙:

    “帮帮奴家!”

    “也罢!”

    武大郎不好拒绝潘金莲。

    虽然潘金莲只是花宝燕的丫鬟。

    但是花宝燕的哥哥花荣...

    郭盛瘫坐在地,喉头一甜,又呛出半口血沫,手指死死抠进黄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方才被石宝扶起时还强撑着挺直腰杆,此刻却连脊梁骨都软了三分——不是怕死,是怕自己这副身子骨,连给人当徒弟的资格都不配。

    石宝蹲下身,拿袖口替他擦了擦嘴角血渍,动作倒不似江湖汉子,倒像教书先生擦拭蒙童砚台上的墨迹。邹渊邹润立在两旁,一个拄着铁拐,一个斜倚长枪,眼神却都落在郭盛脸上,没半分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石勇则默默从行囊里取出个青布小包,抖开三层油纸,露出几块蜜饯模样的褐色药丸,递过来:“郭兄弟,含一颗,压压惊。”

    郭盛没接,只盯着石宝那双眼睛看。那眼里没有轻蔑,没有施舍,甚至没有寻常好汉见了败将该有的快意,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潭水,底下却暗涌着谁也测不透的深流。他忽然想起方才被劈风刀点住喉结那一瞬——那刀尖寒光凛冽,可持刀的手腕却稳得不像活人,仿佛不是血肉所铸,而是精钢淬火后锻打千锤的刃柄。他原以为那是杀气凝成的煞气,此刻才恍然:那是千百次挥刀、千百次收刀、千百次在生死边缘校准呼吸与心跳之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定力。

    “石哥哥……”郭盛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粗陶,“你方才说,薛魔王是你家哥哥?”

    “嗯。”石宝点头,顺手把那包蜜饯塞进他手里,“薛霸哥哥前日刚遣人送信来,说田虎那厮在威胜州招兵买马,广贴榜文,悬赏万贯要买林冲兄弟人头。哥哥嫌他聒噪,叫我带两位兄弟绕道登州,把林冲兄弟‘请’回来——不是押,是请。若林冲兄弟不愿走,便陪他喝三碗酒,再听他说一句心里话。”

    郭盛怔住。他本以为石宝是去登州寻林冲晦气,或是奉命捉拿,却原来竟是这般姿态。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几粒蜜饯,褐中泛青,裹着细密糖霜,甜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苦腥气,像是陈年鹿茸碾碎后晒干的味道。他拈起一粒含进嘴里,舌尖先尝到甜,继而一股温热的劲力顺着喉咙直坠丹田,腹中竟微微发烫,连带着右臂断口处隐隐作痛的老伤都松快了些。

    “这……是虎鞭大还丹?”他抬头问。

    石宝笑了:“算你识货。不过我这药,比梁山泊传出来的方子多一味‘雪顶乌梢蛇胆’——去年冬至,我在太行山绝壁上守了七日七夜,冻掉三根脚趾,才得这一枚。”

    邹渊忽地咳嗽一声,插嘴道:“可不是冻掉三根,是冻掉四根半,剩下半根还是石勇用烧红的铁钳子硬生生剜下来的。”

    石宝斜睨他一眼,邹渊立刻闭嘴,只拿铁拐杵地,闷声笑。

    郭盛却听得心头一震。他早听说石宝是薛霸麾下最狠的三条臂膀之一,可江湖传言向来浮夸,什么“一刀劈开泰山石”“单骑踏破金国铁浮屠”,他只当是哄孩童的鬼话。可眼前这人,为炼一味药,在冰崖上枯坐七日,冻掉脚趾还要人剜肉——这哪里是狠?这是疯!是把自己当刀胚子,往火里反复淬、往冰里反复浸、往石头上反复砸,直到骨血都成了兵器的一部分!

    他喉结上下滚动,把最后一口药汁咽下去,忽然翻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石宝哥哥!小弟今日方知,自己从前剪径,不过是拿着把锈刀在墙上划道儿;今日才见真刀,才知道什么叫‘刃不沾尘,光自生寒’!求哥哥收我为徒,教我……教我如何把命炼成一把刀!”

    石宝没扶他,也没叫他起来。只静静看着他额头沾上的黄土,看着那土粒顺着额角汗珠滑落,在颧骨上拖出一道浅浅泥痕。良久,他才伸手,不是去扶,而是从自己左腕内侧解下一截皮绳——那皮绳早已磨得发亮,暗红近褐,不知浸过多少血汗。他将皮绳系在郭盛右手断腕处,动作轻缓,像给婴孩系襁褓。

    “你断的是右手。”石宝声音低沉,“薛霸哥哥常说,断臂之人练刀,先得学会用左手吃饭、穿衣、擤鼻涕,再用左手握刀。但我不教你这些。”

    郭盛一愣,抬起脸,泥灰糊了一半面颊,只露出一双灼灼的眼睛。

    “我教你用断腕。”石宝指尖轻轻按在他空荡荡的右袖口,“这里不是废的。是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盛肩头旧箭疤、肋下刀痕、左膝扭曲的旧伤:“你身上每道疤,都是鞘。你喘的每口气,是鞘。你流的每滴汗,是鞘。你咽下的每一口屈辱,也是鞘。等哪天你不用刀,光站在这儿,别人就觉着脖颈发凉——那时,你才是真正的‘赛仁贵’。”

    郭盛浑身一颤,仿佛有道闪电顺着脊椎劈下,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麻。他猛地想起方才被劈风刀点喉时的感觉——那不是刀锋的冷,是刀未出鞘时,鞘口溢出的寒气!

    “石哥哥……”他嗓音哽住,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可我连买路财都抢不到,连对影山都守不住,连‘青邹食府’四个字都听不懂……我算什么好汉?”

    石宝终于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力道不大,却稳得不容抗拒:“青邹食府?那是晁盖宋江他们新起的诨号。‘青’是青州,‘邹’是邹县,他们占了两地交界,自诩龙盘虎踞。‘食府’二字嘛……”他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半块风干驴肉,“他们专挑官府运粮队下手,劫了米面粮油,就地支锅架灶,熬一大锅杂粮粥,分给沿路饥民。前日刚在邹县西门摆了三天棚子,施粥三千碗。老百姓不叫他们强盗,管他们叫‘青邹粥铺’——你听岔了,是‘粥’,不是‘食’。”

    郭盛呆住,手里的蜜饯渣簌簌往下掉。

    “那……那他们为何还要打我?”他茫然道。

    “因为他们认出了你的戟。”石宝指向郭盛插在土里的方天画戟,“此戟通体玄铁,重三十六斤七两,戟尖淬过狼毒,三十年前是辽国南院大王的佩兵。后来辽军南侵,在沧州被卢俊义哥哥一枪挑落马下,此戟归了卢家。去年卢家遭抄,家奴携戟逃亡,半路被你截杀夺走——这事,你敢说?”

    郭盛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确实杀了那家奴,夺了戟,可那家奴临死前吐着血沫喊的不是“饶命”,而是“卢员外……托我送戟给梁山泊林教头……”。

    “你夺戟时,可曾想过林冲正被田虎悬赏追杀?可曾想过这戟若落到田虎手里,林冲便再无翻身之机?”石宝声音陡然转厉,震得枝头残雪簌簌而落,“晁盖他们打你,不是为你剪径,是为你截断了救命的线!”

    郭盛双膝一软,又要跪倒,却被石宝一把攥住肩膀,指节深陷进他皮肉里:“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错了人,骨头就弯了!你若真想拜师,明日卯时,来这株歪脖子老槐树下——带一坛酒,一柄没开刃的朴刀,还有你那条断臂的袖子。若你敢用袖子蘸酒写‘仁’字,写完不许擦,让风吹干,我就教你第一课:如何把恨,酿成酒。”

    说完,石宝转身便走。邹渊邹润紧随其后,石勇临行前丢给他一个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十两碎银和三张烙得焦黄的胡饼。

    郭盛独自站在风里,手中酒坛冰凉,袖口空荡荡地垂着。他低头看那截系在断腕上的皮绳,暗红近褐,像一道凝固的血痕。远处山坳里,一只孤雁掠过铅灰色的天幕,翅膀扇动的声音微不可闻,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忽然解开酒坛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劣酒辛辣如刀,烧得喉咙一路火辣辣地疼。他抹了把嘴,抬手扯下右袖,蘸饱烈酒,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歪斜却极重的“仁”字。

    酒液迅速洇开,边缘泛起白霜。他盯着那字,盯着字旁自己颤抖的影子,盯着影子里那个断臂、落魄、连名号都被人听岔的废物。风卷着雪粒子抽在他脸上,像无数细针扎刺。他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却越笑越响,越笑越癫狂,最后竟笑得弯下腰去,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溅在“仁”字最后一捺上,像一滴朱砂。

    “好……好……”他喘着粗气,用断腕狠狠蹭过地面,把“仁”字抹去大半,只留下一点残痕,“从今往后,郭盛没名字——只有‘鞘’。”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踢起漫天雪雾。一匹枣红马驮着个披蓑戴笠的人疾驰而来,马未停稳,那人已滚鞍落地,踉跄扑到郭盛跟前,噗通跪倒,额头撞得雪地砰砰作响:“郭头领!不好了!对影山……对影山被人占了!”

    郭盛慢慢直起身,拂去睫毛上的雪粒,目光越过报信喽啰汗津津的脑门,投向西南方向。那里山势如虎踞,正是对影山所在。此刻山巅浓烟滚滚,黑云似的压在雪峰之上,分明是新燃的烈火。

    “谁?”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青邹粥铺’的人!”喽啰牙齿打颤,“他们放火烧了山寨,却没抢金银,只把咱们囤的三百石糙米、两百坛腌菜、五十车草料全搬空了!临走时……临走时留了块木牌,钉在寨门上!”

    郭盛迈步向前,靴底踩碎薄冰,发出清脆裂响。他走到山道拐角,果然见半截焦黑木牌斜插在雪地里,上面用炭条写着八个大字:

    【粥暖饥肠,戟寒贼胆】

    字迹潦草,却筋骨嶙峋,仿佛不是写出来,而是用刀劈出来的。

    郭盛盯着那八个字,足足站了一炷香时间。风雪渐大,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白,眉毛结满冰晶,唯有那截系着皮绳的断腕,始终纹丝不动。

    忽然,他弯腰,从雪地里拾起一块棱角锋利的黑石,走到木牌前,手腕一翻,石棱抵住“贼”字最后一笔,狠狠一刮!

    “嚓——”

    木屑纷飞,“贼”字被刮去一半,露出底下新刻的痕迹——那是个更小、更深、更凌厉的“仁”字,刀劈斧凿,入木三分,边缘还渗着新鲜木浆。

    做完这一切,郭盛转身,把手中黑石远远掷向山涧。石块坠落途中,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劲风劈中,“啪”地碎成齑粉,簌簌飘散在风雪里。

    他拍了拍手,走向那匹枣红马,翻身上鞍,动作干脆利落,不见丝毫滞涩。马鞭扬起,却没抽向马臀,而是“啪”一声脆响,抽在自己左腿外侧——那里,赫然绑着一柄三尺长的无锋朴刀,刀鞘漆色斑驳,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

    “回对影山。”他勒转马头,声音穿透风雪,“告诉弟兄们,从今日起,山寨改名——‘仁字寨’。”

    喽啰呆立原地,茫然道:“可……可寨子里啥都没了啊!”

    郭盛策马前行,背影渐渐融进苍茫雪色,只余一句话随风飘来,字字如铁:

    “没粮?我就是粮。没刀?我就是刀。没仁?我这就去学。”

    风雪愈紧,山道蜿蜒如一条冻僵的灰蛇。郭盛胯下枣红马踏雪而行,蹄印深深浅浅,却奇异地连成一线,直指西南。那截暗红皮绳在他断腕上微微晃动,像一簇不灭的火苗,在漫天素白里,烧出一道倔强的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