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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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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35章 薛霸: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3更求月票】

    哎妈!

    索超措手不及扑倒在地,正好扑在薛霸脚下,端的脸都丢尽了!

    不——

    索超常常自诩为“万夫不当之勇”,强烈的自尊心让他猛然弹身而起!

    “嘭!”

    然而他才刚刚从地上...

    金沙滩头,江风卷着浪沫扑上青石,湿冷如刀。薛霸独立滩边,黑袍猎猎,手中一柄玄铁短戟斜指水面,刃口映着天光,寒得刺眼。身后聚义厅方向隐约传来鼓乐声,是鲁智深与武松的婚宴已开席——酒香混着烤羊脂的焦香飘来,却一丝也未暖他眉宇间那抹沉郁。

    他望着对岸渐行渐远的小船,船尾劈开碧浪,白帆鼓成一张绷紧的弓。邹渊邹润立在船头拱手,石宝石勇分立两侧,石宝腰悬双刀,刀鞘乌沉,石勇肩扛九节铜鞭,鞭梢垂落,随船晃动如毒蛇吐信。薛霸忽然抬手,不是招手,而是将手中短戟猛然掷出!

    “铮——!”

    戟尖钉入滩头老松树干,三寸入木,嗡鸣不绝。松针簌簌抖落,惊起几只灰雀。

    “若孙立真敢随呼延灼来,”薛霸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风里,“便让他认认这杆戟——当年栾廷玉教我‘破军三式’时,用的正是此物。”

    身后无声。李逵不知何时摸了过来,赤膊袒腹,肩头新添一道蜈蚣似的疤,正用牙齿撕扯一块风干鹿肉,闻言啐出一口血丝:“大哥放心!俺铁牛早把那病尉迟的祖宗八代问明白了!他娘舅家七房小妾,生的闺女都许给了登州知府做通房,他老子死时棺材板上钉的可是银钉子!这样的人,骨头早让官家俸禄泡酥了!”

    薛霸没回头,只盯着那杆颤动的戟:“泡酥了骨头,未必泡软了脊梁。”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栾廷玉临终前攥着我手腕说:‘薛郎,孙立若来,莫杀他。他欠我的,我替他偿了。’”

    李逵一愣,鹿肉噎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薛霸终于转身,黑袍下摆扫过湿沙:“走。回厅喝酒。”

    ——可这酒,终究喝得不痛快。

    婚宴上,鲁智深醉得最凶。他竟抱着新打的青铜酒瓮,硬生生将瓮底撞碎在青砖地上,酒液漫过门槛,如血般蜿蜒。武松端坐主位,一身簇新红袍,腰悬雪花镔铁戒刀,面沉如水,唯独左手拇指反复摩挲刀柄吞口处一枚暗刻的“忠”字——那是林冲昨夜塞给他的,刀柄内里还嵌着半片褪色的旧军令符。

    “三哥!”燕青捧着一碗醒酒汤挤到鲁智深身边,少年清亮的声音压不住焦灼,“您别灌了!大嫂……大嫂在后山竹林等您呢!”

    鲁智深醉眼乜斜,突然一把攥住燕青腕子,力道大得咯咯作响:“小乙哥儿,你说……花和尚娶亲,菩萨怪不怪罪?”

    燕青一怔,随即朗笑:“佛门戒律,戒的是贪嗔痴慢疑,又没戒人娶妻生子!当年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不也是为金翠莲母女讨公道?如今大哥赐婚,便是天大的功德!”

    鲁智深咧嘴一笑,酒气冲天:“功德?俺倒想积个大功德——”他猛地抄起桌上半截烤羊腿,狠狠掷向厅外,“砸烂那狗官衙门!”

    羊腿飞出三丈,正中聚义厅外旗杆上悬挂的“替天行道”杏黄旗,旗面“行”字被油汁糊住,歪斜如泣血。

    满堂哄笑骤然静了一瞬。

    薛霸坐在首席,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武松袖口露出半截绷带——昨日试新婚吉服,被刀鞘割破手腕;林冲默然擦拭长枪,枪缨染了点朱砂,像凝固的血;卢俊义端杯的手稳如磐石,可杯中酒纹却微微震颤;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时迁,此刻正用指甲刮擦碗沿,刮出细密刺耳的“吱吱”声……

    酒过三巡,杨志忽地离席,单膝跪在薛霸案前,甲胄铿然:“天王!末将请命,即刻率三千精锐,奇袭东京!”

    满座哗然。武松搁下酒碗,刀鞘磕在案上一声闷响:“杨制使,你可知东京禁军多少?马步三万,殿前司铁骑五千,还有高俅私养的‘豹房’死士三百!”

    杨志仰起脸,额角青筋暴起:“末将知!但末将更知——呼延灼四日之内必至济州!索超、董平、张清、孙立,四路兵马如四把尖刀,直插梁山咽喉!若等他们合围,我们便只能困守水泊,坐吃山空!不如趁其未聚,先斩其一臂!”

    薛霸缓缓放下酒盏,盏底与紫檀案几相碰,发出“嗒”的轻响,却似惊雷劈开满堂喧嚣。

    “杨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父亲杨业,当年在陈家谷口,也是这般请战的。”

    杨志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薛霸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停在杨志面前,伸手扶他起来:“你父亲战死了。但你知道他临终前最后一道军令是什么?”

    杨志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是……是放箭。”

    “错。”薛霸摇头,手指指向聚义厅外连绵青山,“是他命令所有残兵,退入雁门关外七十二隘口——每一处隘口,都埋着三万斤火油,两百桶猛火油柜!他明知必死,却要给辽人留下一座燃烧的坟墓。”

    薛霸转身,环视众人,目光如刀锋刮过每张面孔:“呼延灼要来,便让他来!索超的金蘸斧砍不动水泊冻土,董平的双枪刺不穿八百里芦苇荡,张清的石子打不透我们新铸的龟甲船顶,而孙立……”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笑意,“孙立若来,我倒要看看,他那杆金枪,刺得穿他表弟解珍解宝的脊梁,还是刺得穿我亲手钉在金沙滩上的那杆戟!”

    话音未落,厅外忽有急促蹄声如暴雨倾盆,一名探马滚鞍下马,甲胄溅满泥浆,踉跄扑入厅中,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报——!登州急报!邹渊邹润兄弟已抵十里牌酒店!顾大嫂当夜宰牛设宴,孙新与石宝当场结拜!可……可孙立昨夜突率五百提辖军,包围酒店!”

    满堂死寂。

    鲁智深醉意全消,霍然站起,震得案几上酒碗齐跳:“他敢!”

    “孙立没带刀。”探马喘息未定,声音发颤,“只带了……只带了十坛烧刀子,二十斤熟牛肉,还有……还有一副孝衣。”

    薛霸眯起眼:“孝衣?”

    “是……是给毛太公备的。”探马咽了口唾沫,“孙立说,毛太公诬陷解珍解宝在前,逼死邹渊邹润之母在后,今日……便替天行道,取他狗命!”

    武松霍然起身,红袍翻涌如火:“孙立杀了毛太公?”

    “杀了。”探马点头,“一刀断颈,血喷三尺。尸首悬在登州府衙门前,脖颈上贴着一张纸——‘病尉迟代天执法’。”

    薛霸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由轻转厉,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下颌淌入衣领,在黑袍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

    “好!”他抹去唇边酒渍,眼中寒光凛冽如新淬之刃,“孙立啊孙立,你穿上孝衣,是哭毛太公,还是哭你自己?”

    他大步走向厅门,黑袍卷起一阵腥风:“传令——所有头领,半个时辰内,聚义厅再议军机!石秀、石勇,立刻启程登州!带我的虎符去见孙立——告诉他,若他愿弃官来投,梁山泊左军大都督之位,虚席以待!若他仍执迷不悟……”

    薛霸在门槛处顿住,侧影如刀劈斧削:“便让他尝尝,我新造的‘霹雳火’滋味!”

    ——与此同时,东京城太师府。

    蔡京正抚着一尊汝窑天青釉瓷瓶,指尖轻叩瓶身,听那清越回响。忽有家仆跌撞而入,面白如纸:“太师!登州……登州急报!”

    蔡京指尖一顿,瓷瓶发出一声细微裂响。

    “孙立……反了。”

    “噗——!”

    蔡京手中茶盏落地粉碎,茶水泼在蟒袍前襟,洇开一团墨色云纹。他枯瘦手指死死抠住紫檀案几边缘,指节泛白如骨:“反?他拿什么反?!”

    “他……他杀了毛太公。”家仆声音发抖,“还……还当众烧了登州兵马提辖印信!”

    “烧得好!”高俅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竟迸出狂喜,“烧了印信,便是自绝于朝廷!呼延灼,速速调他入伍!让他戴罪立功!”

    呼延灼却面色惨白,喃喃道:“孙立烧印……为何烧印?他若真忠于朝廷,该护印如命才是……”

    蔡京倏然抬头,浑浊老眼射出毒蛇般的光:“传老夫密令——即刻派八百里加急,追上呼延灼!告诉他:孙立此人,宁可错杀,不可错用!若他不肯来,便……”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己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灭他满门。”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太师府飞檐,翅尖掠过“忠厚传家”匾额,阴影如墨,瞬间吞没了那四个金字。

    梁山泊深处,水泊雾气愈发浓重。阮小二驾着一艘乌篷小船,悄无声息滑入芦苇丛。船舱里,解珍解宝并排躺着,胸前裹着浸透药汁的厚布,布下渗出暗红血迹。阮小二解开布条,只见两人肋下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被毛太公豢养的獒犬所噬。

    “疤瘌狗。”解宝嘶声冷笑,手指抠进船板缝隙,“比毛太公的狗牙还利。”

    阮小二默默递上一碗黑药汁,药味苦涩刺鼻。解珍仰头饮尽,喉结剧烈滚动:“二哥,你说……孙立真会来?”

    阮小二摇橹的手未停,目光投向远处水天相接处:“他不来,就不是孙立了。他若来……”老渔夫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露出森白牙齿,“就让他看看,咱们登州汉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船头,一只苍鹰掠过水面,翅尖搅碎一池浮萍。浮萍之下,无数青黑色的鱼影正悄然汇聚,鳞光一闪,如万千刀锋破水而出。

    薛霸立于聚义厅最高处,手中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笺上无字,只有一滴早已干涸的胭脂,凝成半枚残缺的梅花印。他指尖用力,素笺无声化为齑粉,随风散入水泊茫茫雾霭之中。

    雾霭深处,一艘挂白帆的楼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甲板上,孙立按剑而立,玄铁铠甲覆体,面沉如铁。他腰间悬着一柄缠金丝的长枪,枪缨却是纯白,随风烈烈翻飞,如招魂幡,又似引路旗。

    船尾,顾大嫂怀抱包裹严实的婴儿,目光越过丈夫肩头,望向梁山泊方向。她怀中婴孩忽然睁开眼,瞳仁漆黑如墨,竟无一丝婴儿应有的懵懂,只有一片沉静得令人心悸的幽深。

    婴儿小手攥紧,掌心赫然一道淡红胎记——形如弯月,弯月中央,一点朱砂痣,宛如未干的血珠。

    水泊无言,唯见千重雾锁,万叠波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