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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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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90章 秦明:地狱无门你闯进来!【2更】

    被兄弟们盯得头皮发麻,晁盖甚至鼓不起勇气来和他们任何一人对视。

    无可奈何之下晁盖只好看向宋江:

    平时不都是你拿主意吗,你说话啊!

    宋江低头不语:不,你才是大哥!

    晁盖沉默了...

    “畜生”二字刚出口,兀韩瑗中脖颈上便已横了一柄寒光四射的银枪——不是林冲的丈八蛇矛,而是扈三娘的丈七朱缨枪!枪尖微微颤动,一滴冷汗顺着她雪白的额角滑落,在枪尖上凝成一点将坠未坠的晶莹。

    “你再说一遍?”扈三娘声音不高,却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凛冽、不容置疑。

    兀韩瑗中喉结猛跳,脖子一缩,那句“畜生”终究没敢再吐出来。他眼角余光扫见扈三娘左臂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几道深红抓痕,皮肉翻卷,血丝犹新——那是老四金钩所留。可她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小指微屈压住枪纂,虎口绷紧如弓弦,分明半分未伤筋骨,反将一股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寿公主却忽然往前半步,挡在兀韩瑗中身前,仰头直视扈三娘:“将军息怒。他方才失言,是因惊惧过甚,并非有意辱你。”她顿了顿,声音清越如泉:“且他口中‘畜生’,原非骂你。”

    扈三娘枪尖略沉半寸,眉梢微挑。

    天寿公主侧身一指兀韩瑗中腰间革带所悬之物——一枚青铜小印,印纽雕作狻猊吞珠,印面阴刻“曾头市教头”五字,边角磨损极重,显是常年摩挲所致。

    “此印本属史文恭。”她语速不疾不徐,“他叛出师门,投奔曾头市,盗走《神枪秘法》残卷,又授徒传技,自立门户。兀韩瑗中拜其为师三载,习得枪法三十六式、马战七变、破甲十三诀……然昨夜火起之时,史文恭弃众而逃,独携秘籍残卷与‘铁浮屠’图谱遁入金营。兀韩瑗中追至营门,亲眼见他跪献此印于金兀术帐前,称‘愿效死力,以报曾头市覆灭之仇’。”

    空气骤然凝滞。

    林冲脸色铁青,手中蛇矛嗡嗡低鸣,矛尖寒芒暴涨三寸;薛霸下意识攥紧水火棍,指节泛白;花荣搭在弓弦上的三指悄然松开半分,却仍蓄势待发;武松眯起眼,右手按在戒刀柄上,呼吸声沉如闷雷。

    只有秦明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一句:“怪不得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早把师父卖了。”

    扈三娘枪尖缓缓抬起,指向兀韩瑗中眉心:“你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兀韩瑗中猛地扯开自己右襟,露出肩头一道紫黑色烙印——形如盘龙,龙口衔着半卷竹简,正是曾头市秘传的“噬魂烙”。他咬牙道:“此烙印乃史文恭亲手所烫,烙成当日,他曾言‘但凡背师者,烙印必腐,三月内溃烂穿骨’!我逃出曾头市时已满两月零十九日……”他猛然撕下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皮肉正呈蛛网状绽开,黑血沁出,腥气隐隐。

    林冲瞳孔一缩:“噬魂烙”?师父当年确提过此刑,专惩叛徒,以西域‘蚀骨藤’汁混狼毒、砒霜、断肠草焙炼七日,取其汁液灼烙皮肉,初时不痛,愈久愈烈,至第三月则血肉自噬,无药可救!

    “师父……”林冲声音沙哑,“他竟连这等禁术都传给了史文恭?”

    “不止。”天寿公主目光如刃,刺向兀韩瑗中,“他还传了你另一样东西——‘锁喉针’。”

    兀韩瑗中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扈三娘枪尖一旋,倏地抵住他咽喉右侧三寸处——正是颈动脉搏动最烈之处:“解药在哪儿?”

    兀韩瑗中喉结滚动,嘴唇翕动数次,终是闭目颓然道:“在……在曾头市地窖第三根梁柱暗格里。钥匙……是史文恭的半枚虎符。”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马蹄如雷,夹杂金铁铿锵之声,由远及近,竟似千骑奔腾!地面微颤,尘烟蔽日,隐约可见玄色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完”字——完颜宗翰亲率铁浮屠前锋已至十里之外!

    薛霸脸色骤变:“不好!他们调兵围山了!”

    林冲猛地转身,望向东南山坳——那里松林幽深,雾气氤氲,正是他们来时藏匿辎重与伤员之处。可此刻林中鸦雀无声,连虫鸣都寂灭了。

    “不对……”花荣箭尖轻颤,忽然低喝,“松林里没活物。”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哨音撕裂长空!那声音尖锐诡谲,非笛非箫,倒像是用某种兽骨磨制而成——紧接着,松林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朽木断裂,随即整片山坳剧烈摇晃!

    轰隆——!

    整座山坳竟从中裂开!无数粗如儿臂的玄铁链自地底暴起,链端焊着青铜巨爪,爪尖寒光森然,裹挟腥风直扑林中藏身处!更骇人的是,那些铁链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疯狂绞动、收缩、缠绕,顷刻间便将松林绞成一片齑粉!

    “地龙索!”武松失声,“金狗竟把辽东‘镇魂阵’搬来了!”

    “不是搬来。”天寿公主面色惨白,“是偷来的。”

    她指尖颤抖着指向铁链末端——每条玄铁链上皆铸有细密云纹,纹路尽头隐现一行小篆:“大辽南院枢密院·永昌三年造”。

    林冲双目赤红:“辽国覆灭前,南院枢密院所有军械图谱,尽数被史文恭以‘护送遗孤’之名运往金国!”

    “他运的哪里是遗孤?”薛霸冷笑,水火棍重重顿地,“运的是整个辽国的战争机器!”

    此时铁链已绞碎松林,显出下方深坑——坑中层层叠叠伏着三百具尸首,皆是他们此前安置的伤兵与民夫!人人咽喉插着半尺长的乌铁短锥,锥尾系着细若游丝的银线,此刻银线绷直如琴弦,随铁链震颤发出嗡嗡哀鸣。

    “傀儡锥。”扈三娘盯着那些银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史文恭当年在师父药庐偷配‘牵机散’时,我就见过这配方——服之如醉,醒则四肢僵直,唯舌能动,喉能发声,却发不出真音。他用这药控制伤兵,骗他们说‘服下此丹可保不死’,实则让他们沦为牵线木偶,喉间银线一扯,便自断颈脉。”

    林冲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手中蛇矛“哐当”落地。

    他想起昨夜巡营时,一个断腿的民夫死死攥着他衣角,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手指在地上反复划着同一个字——“杀”。

    他当时只当是疼痛呓语,未曾细看那字迹歪斜扭曲,笔画末端皆带着细微钩刺,正是“傀儡锥”发作时唯一能写出的字形!

    “师父……”林冲双膝一软,竟要跪倒。

    薛霸一把架住他臂膀,力道重得几乎捏碎骨头:“林教头!现在跪,就真替史文恭跪了!”

    扈三娘朱缨枪倏然收回,枪尖斜指东北方向——那里山势陡峭,一道飞瀑自绝壁垂落,水雾弥漫,白练如练。她忽然纵马而出,枣骝马踏碎枯枝,直奔瀑布而去!

    “扈姑娘!”花荣急呼。

    扈三娘头也不回,只将左手高高扬起——掌心赫然躺着半枚青铜虎符,虎口处齿痕狰狞,与兀韩瑗中所述严丝合缝!

    “地窖钥匙在此!”她声音穿透水声,“锁喉针解药,就在瀑布之后!”

    话音未落,人马已撞入飞瀑!

    水雾炸开,人影杳然。

    “追!”薛霸怒吼。

    众人拍马欲行,忽见瀑布水帘边缘,一截猩红丝绦随风轻摆——正是扈三娘惯系在枪纂上的“红绵套索”残缕!丝绦末端,赫然钉着一枚乌铁短锥,锥尖滴落的黑血,正一滴、一滴,坠入湍急溪流,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林冲死死盯住那滴血,忽然嘶声大吼:“血入溪水不散!是‘凝魄胶’!她把解药混在血里了!”

    “凝魄胶”乃《神枪秘法》附录所载奇药,遇水即化,融血成引,可令药性随血脉奔涌,三息之内通达四肢百骸!

    众人顿时醒悟——扈三娘撞入瀑布,并非要寻解药,而是以身为鼎,将解药血融溪水,让整条山涧化作活命之泉!

    “快!引水入营!”薛霸当机立断。

    可就在此时,飞瀑深处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重物坠水的“噗通”声!

    “扈姑娘!”花荣弯弓搭箭,箭尖直指瀑布中心,“有人在水下!”

    果然,水帘翻涌,一条黑影如梭鱼般破水而出——那人披着湿透的玄色斗篷,兜帽遮面,只露出半张苍白脸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左手执一柄窄锋短剑,剑尖正抵在扈三娘后心,右手则攥着她一缕湿发,强迫她仰起头,露出纤细如玉的脖颈。

    “放下水火棍。”那人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否则,我割断她的喉管,让她死前看见自己喷出的血,染红这整条溪水。”

    林冲目眦欲裂:“史文恭!!!”

    那人缓缓掀开兜帽。

    不是史文恭。

    是一张陌生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蜿蜒至耳根。他右耳垂上悬着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铛,随着说话微微震颤,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我叫完颜娄室。”他微笑,露出森白牙齿,“史教头的师兄,亦是他最信任的刀。”

    他左手短剑轻轻一压,扈三娘雪白的颈项上立刻渗出一线鲜红:“他说,若你们找到此处,便让我告诉你们——《神枪秘法》真正的最后一章,不在曾头市地窖,而在……”

    他目光如电,扫过林冲、薛霸、花荣、武松,最后定格在兀韩瑗中脸上:“在你师父临终前,亲手烧毁的那页残纸上。”

    兀韩瑗中如遭雷击,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完颜娄室轻笑一声,短剑缓缓上移,剑尖停在扈三娘右耳后方——那里有一颗朱砂小痣,宛如一点将熄的胭脂。

    “知道为何选她么?”他声音温柔得像情人低语,“因为‘红绵套索’的二十四个金钩,每一钩的弧度,都与《神枪秘法》最后一章记载的‘千钧卸力’之术完全吻合。她不是猎物……”

    剑尖微偏,轻轻点在扈三娘耳垂那颗朱砂痣上。

    “她是钥匙。”

    话音未落,完颜娄室忽然侧首,望向瀑布上游——那里水雾更浓,隐约有个人影踏着嶙峋山石,逆流而上。那人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激流竟自动分开三尺,水珠悬停半空,如琉璃珠串。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却让所有人的兵器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师父……”林冲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滚落。

    那人抬手拨开垂落的水帘,露出一张清癯如松、双鬓尽染霜雪的脸——正是周侗。

    周侗目光扫过林冲,扫过薛霸,最终落在完颜娄室抵着扈三娘的短剑上,平静道:“娄室,你左耳铃铛,是用我当年打废的‘青冥剑’碎片铸的。”

    完颜娄室笑容僵住,耳垂铃铛“叮”地一声,竟裂开一道细纹。

    周侗缓步上前,青布鞋底踏在湿滑青苔上,未溅起半点水花:“你偷学我‘千钧卸力’,却不知此术真谛不在卸力,而在……”

    他忽然抬指,凌空一点!

    那一指看似轻飘,完颜娄室却如遭万钧重锤轰顶,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喉头“咯咯”作响,短剑“当啷”坠地!扈三娘趁机反肘猛击其肋下死穴,身形如燕掠出水帘,脚尖在飞瀑水面轻点三下,借势翻身落于岸上,右手闪电般抄起地上朱缨枪,枪尖直指完颜娄室咽喉!

    “……在于‘承’。”周侗收指,语气平淡如常,“你承不住,便该放手。”

    完颜娄室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指缝间溢出缕缕黑血——那血竟在半空凝成细小骷髅形状,转瞬消散。

    “师父……”林冲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弟子无能,累您千里奔波!”

    周侗却未看他,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滚滚尘烟——完颜宗翰的铁浮屠先锋,距此已不足五里。

    “来不及叙旧了。”他解下腰间长剑,递向林冲,“此剑名‘青冥’,乃我早年佩剑。今日,还你。”

    林冲双手捧剑,触手冰凉,剑脊上镌着两行小篆:“青锋饮尽胡虏血,冥剑斩破朔风寒”。

    周侗转身,望向扈三娘,忽然道:“丫头,你左袖撕开处,有道旧伤疤,形如柳叶,是何人所留?”

    扈三娘一怔,本能捂住左臂伤处——那里确实有道陈年旧疤,细长淡青,隐在肌肤之下。

    “是……是七岁那年,被山魈利爪所伤。”她如实答道。

    周侗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上面用朱砂绘着一幅星图,星点之间,以极细金线相连,构成一柄倒悬长枪之形。他将素帕按在扈三娘左臂旧疤之上,低声道:“以血为引,默念‘承’字。”

    扈三娘依言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在素帕之上。刹那间,金线骤亮,星图旋转,竟从帕面浮起,化作一道赤金色光纹,蜿蜒爬入她左臂旧疤之中!疤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流光溢彩的柳叶状印记,印记中央,一点朱砂如血欲滴。

    “这是……”扈三娘震惊抬头。

    “《神枪秘法》最后一章。”周侗声音如古井无波,“真正的‘千钧卸力’,不在招式,而在血脉。你左臂之伤,恰合‘承脉’位置,二十年来,它一直在等你唤醒。”

    他目光转向林冲,又扫过薛霸、花荣、武松,一字一句道:

    “水浒好汉,从来不是聚义厅里的名字。是这山、这水、这血、这命——扛得住千钧,承得起万难,才算第一狠人。”

    远处,铁浮屠的号角声已如闷雷滚过山谷。周侗青衫拂动,拾起地上那柄黯淡无光的“青冥剑”,剑尖斜指苍穹,身影在漫天水雾中渐渐淡去,唯余一声长叹,随风散入奔流:

    “记住,狠,不是杀人。是……活着,把该扛的,全都扛起来。”

    水雾深处,只剩扈三娘臂上那道柳叶印记,灼灼生辉,映得整条飞瀑,如燃赤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