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89章 晁盖:我逼兄弟们去死?【1更】
虽然早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宋江还是一脸懵懂无知的询问李忠周通:
“七弟八弟,何事如此惊慌?”
看了一眼名医,李忠周通打眼色让宋江他们到外面说。
宋江便感谢名医,付了诊金。
...
“畜生”二字刚出口,兀韩瑗中便觉喉头一紧——不是被人扼住,而是被一股无形寒意死死锁住。
花荣缓缓收弓,箭尖垂地,却未入鞘。他目光扫过兀韩瑗中那张因激愤而扭曲的年轻面孔,又掠过他腰间半露的金丝绦带与腰牌上模糊可辨的“完颜”二字,忽而轻笑一声:“完颜家的小郎君,你爹是哪位?”
兀韩瑗中梗着脖子还要骂,却被身旁太真胥庆一把拽住袖子,低喝:“闭嘴!没见他方才一箭削你额角皮肉、二箭断你马颈筋脉?你再开口,下一支便钉你舌根!”
天寿公主脸色微白,却仍挺直脊背,朝花荣微微颔首:“壮士箭法通神,奴家谢过救命之恩。”她顿了顿,又看向林冲,“也谢过林教头仗义执言,不使贼子辱我南朝师道纲常。”
林冲抱拳还礼,面色却冷如铁铸:“公主不必谢我。我只守师父遗训,护《神枪秘法》不落奸佞之手。若非今日撞见史文恭与金人勾连,我尚不知他竟已堕落到此等地步——不但窃师之技,更助虏为虐,教习金兵枪法阵势,残我边军将士!”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再起,数十骑自西而来,旌旗猎猎,绣着“大金国四太子帐前先锋”八字。
老四勒马回望,咬牙切齿:“是张从龙!这厮怎么来得这般快?”
薛霸横棍立马,冷笑:“怕什么?他带的不过是三百杂牌铁鹞子,咱们这边有林教头、花荣兄弟、杨林兄弟,还有扈三娘与武松哥哥……”他斜睨一眼正蹲在地上撕布条包扎手臂的老四,补了一句,“就算加个‘伤臂敌将’,也不够咱们剁两刀的。”
武松早已下了马,手里拎着双戒刀,刀刃沾血未干,映着日头泛青光。他啐了一口,吐出半截草茎:“方才那厮倒有点意思,枪法沉稳如山,退如崩雷,若非花荣兄弟压着他,怕是要让林教头多费些气力。”
花荣闻言摇头:“非也。他退得急,但每一步都踏在弓弦余震最弱之处——分明是早识破我射速节奏,专挑我换气间隙闪避。此人枪术之外,耳力、眼力、反应皆臻化境,绝非浪得虚名。”
林冲接口道:“他枪尖藏毒,我左袖已被划开一道口子,幸而内衬夹了牛皮。若非如此,此刻怕已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
扈三娘策马近前,发髻微乱,玉簪斜坠,却掩不住眸中烈火:“那厮既敢用毒,必知我等不敢留活口——否则一旦擒获,必供出曾头市旧部、辽东细作网、甚至金主完颜阿骨打当年密遣‘黑水营’潜入汴京盗取《武经总要》之事!”
此言一出,连薛霸都变了脸色。
——《武经总要》乃大宋镇国兵书,图文并茂,详载城防、火器、舟师、阵图、器械、粮秣诸法,若真落入金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张从龙率骑逼近三百步时,忽见对面阵中一人拍马而出,青衫墨甲,背负长弓,马鞍旁悬着七支白翎箭,箭杆以朱砂绘着北斗七星纹。
正是花荣。
他并未张弓,只是勒缰停于阵前五十余步,朗声道:“张将军,请转告贵主:今日林冲在此,花荣在此,薛霸在此,武松在此,扈三娘在此——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已有六人亲至幽燕之地!”
风卷旌旗,沙石扑面。
张从龙勒住坐骑,眯眼打量花荣片刻,忽而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一百单八将’!原来你们不是流寇草莽,而是有庙堂气象的反贼!难怪敢杀我大金使者,劫我四太子帐前亲卫!”
“反贼?”花荣唇角微扬,目光如电,“尔等占我燕云十六州,屠我百姓百万,焚我学宫千座,毁我宗庙万间——尔等才是逆天悖理、食人膏血之真贼!我等不过揭竿而起,替天行道,清君侧、诛国贼、救苍生于倒悬!”
这一番话字字如锤,砸得张从龙身后数骑面色发僵。
老四听得热血翻涌,竟脱口而出:“说得好!比我在狼主帐前听那些契丹谋士讲的还明白!”
话音未落,张从龙猛然扭头,厉声呵斥:“闭嘴!你忘了你是谁?”
老四一怔,随即攥紧缰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肯低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花荣动了。
不是射箭,而是拨马转身,疾驰回阵!
几乎同时,张从龙身后一骑暴起,弯弓搭箭,箭镞直指花荣后心!
“嗖——”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然花荣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抄,竟在离弦刹那将那支箭凌空攥住!箭簇距他背心不足三寸,嗡鸣不止!
“叮!”
薛霸水火棍横扫而出,棍风呼啸,将张从龙坐骑前蹄硬生生震得跪地!
张从龙猝不及防,险些栽落,怒极反笑:“果然名不虚传!可惜——”
他猛地抽出腰间金刀,朝天一挥!
“轰隆!”
远处山坳中忽起闷响,浓烟腾空而起,竟似火药炸裂!
林冲瞳孔骤缩:“不好!他们在山后埋了‘霹雳火’!这是诱我们入伏!”
果然,烟未散尽,两侧山坡陡然响起号角呜咽,黑压压的金兵自灌木丛中跃出,弓弩齐张,箭雨遮天蔽日!
“列阵!”薛霸怒吼。
扈三娘银牙一咬,翻身下马,拔出日月双刀,刀锋斜指地面:“林教头,你守中军!花荣兄弟掩护右翼!武松哥哥随我左翼截杀!杨林兄弟带二十骑绕后扰其弓手!”
“得令!”众人齐应。
就在此刻,忽闻马蹄如雷,自北而来,尘烟滚滚中竟见一面残破旗帜迎风招展——旗上墨迹斑驳,唯余两个大字:“梁山”。
旗下骑士皆披麻戴孝,白幡飘荡,为首者赤面虬髯,手持丈八蛇矛,胯下乌骓嘶鸣,声裂长空!
“燕青!你怎会在此?!”薛霸失声惊呼。
来者正是浪子燕青,他满面风霜,左颊一道新疤未愈,眼中却燃烧着不熄烈焰:“哥哥们莫慌!小乙奉公明哥哥将令,星夜兼程赶至!幽州府尹李纲大人已密调三千厢军暗驻拒马河畔,只待信号!”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予林冲:“这是李大人亲手所书,加盖‘河北西路安抚使印’与‘幽州节度观察留后’双印!信中言明:史文恭已于三日前献策金主,欲以‘伪降计’诱我梁山众将赴檀州受招安,实则设伏‘黑鸦谷’,调集五千铁浮屠、三千拐子马,配以‘猛火油柜’百具、‘震天雷’三百枚——欲一举歼灭我等!”
林冲撕开火漆,一目十行扫完,手背青筋暴起,信纸竟被捏得簌簌碎裂:“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扈三娘冷笑道:“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先假意败走,诱我等追击,再引我们入谷,最后以火攻围杀!可惜……他不知我扈三娘虽是女流,却从不贪功冒进!更不知我梁山好汉,人人皆有忠肝义胆,宁死不降!”
“不错!”燕青沉声道,“李大人另有一语,命我务必亲口转告诸位——”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天欲其亡,必使其狂;国将不国,方显忠良。今日一战,不为私仇,不为江湖义气,而为中原衣冠、华夏血脉、千载道统!诸君若愿随我赴死,小乙愿为前驱;若愿全身而退,小乙亦当断后,直至血尽而止!”
风停了。
箭雨尚未落下,山谷却似屏息。
武松仰天长啸,声震林樾:“死?老子十八年前在景阳冈赤手搏虎,就没怕过死字!今儿个,便让金狗看看,什么叫‘汉家男儿,宁折不弯’!”
薛霸抖开水火棍,棍头火星迸溅:“病玄德今日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根棍子,也能打穿万里山河’!”
林冲横枪立马,目光如剑,直刺张从龙所在:“史文恭,你听着!你偷走的不只是《神枪秘法》,更是我汉家武魂!今日我林冲便以这杆枪,代师父清理门户,代天下苍生,讨你还债!”
话音未落,他猛然催马,枪尖斜挑,竟不取张从龙,反向空中一点!
“噗!”
一支羽箭应声而断,从中劈开,箭羽纷飞!
原来张从龙见林冲出阵,悄然搭箭欲射,却被林冲提前预判,枪尖破空点断箭杆!
全场死寂。
张从龙脸色惨白,手中弓竟“咔嚓”一声绷断!
就在此时,扈三娘忽然策马疾驰,直冲张从龙本阵,日月双刀交叉胸前,清叱如凤唳九霄:
“兀那金狗!你可敢与我扈三娘单打独斗三十合?若你胜,我束手就擒;若我胜——你当场自刎,放我等安然离去!”
张从龙愕然,随即狂笑:“区区南蛮女子,也配与我堂堂大金先锋叫阵?!”
“你不配?”扈三娘勒马回身,玉容含煞,忽而抬手扯下左腕缠绕的红绫,露出一道狰狞旧疤——那是当年曾头市火并时,为护卢俊义,硬接史文恭一枪所留!
“此疤,是史文恭赐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山谷回响:
“今日我扈三娘便以这道疤为证——谁若再敢说我南人怯懦无能、不堪一战,我就剜下他眼珠子,塞进他嘴里喂狗!”
风过林梢,卷起漫天黄叶。
张从龙竟一时语塞。
老四却在旁喃喃道:“原来……南朝女子,真的比草原母狼还狠……”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信鸽掠空而过,翅尖系着一枚小小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燕青抬头望了一眼,神色骤变:“是梁山信鸽!紧急军情!”
他飞身跃起,凌空一抄,将鸽子稳稳接入掌中,解下脚环竹筒,倒出一卷素绢。
展开只看一眼,燕青双手竟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
“急报:东京急脚递传来密讯——蔡京、童贯、高俅三贼,已于三日前联名上奏天子,诬陷‘梁山泊贼首宋江勾结辽国、私贩军械、图谋不轨’,天子震怒,下诏褫夺宋公明一切官职,革去‘郓城县押司’出身,永世不得录用,并敕令天下州县,凡擒获梁山贼寇一名,赏钱千贯、授武翼郎!”
众人闻言,无不悚然。
薛霸握棍的手咯咯作响:“果然……他们终究还是动手了。”
林冲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坚毅如铁。
他缓缓举起手中丈八蛇矛,矛尖遥指北方汴京方向,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既然庙堂不容忠义,那我林冲便以这杆枪,在这幽燕之地,另立一个天!”
“我扈三娘,愿为擎天之柱!”她双刀交击,铮然作响。
“我花荣,愿为照夜之灯!”弓弦轻颤,白翎微晃。
“我武松,愿为斩妖之斧!”戒刀横胸,寒光凛冽。
“我燕青,愿为衔信之鸽!”素绢在手,血仍未冷。
“我薛霸……”他顿了顿,忽然将水火棍重重顿地,震起一圈尘浪,“便做这新天之下,第一根撑天棍!”
风起。
云涌。
山河肃穆。
十万貔貅,静候一声号令。
而就在此刻,远处山脊之上,一人独立,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手中一卷泛黄竹简随风轻扬,隐约可见“神枪秘法”四字古篆。
正是史文恭。
他远远望着山下那群浴血不屈的身影,望着林冲手中那杆熟悉的枪,望着扈三娘鬓边飞扬的红绫,望着花荣背上七支白翎箭……
忽然抬手,将竹简凑近唇边,轻轻一吹。
竹简上墨迹未干的一页,竟被气流掀开,露出一行朱砂小字:
【枪者,心也。心正则枪正,心邪则枪歪。若执此法者,失其本心,则枪必反噬,终成废铁。】
他凝视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悲怆,直透云霄。
笑声未歇,他反手一掷,竹简脱手飞出,如一道白虹,直坠万丈深渊。
风过处,唯余一句低语,飘散于天地之间:
“原来……我早该知道的。”
山风浩荡,吹散最后一缕余音。
而山脚下,大战,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