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72章 薛霸在此,谁来谁死!【1更】
不对!
这一刻薛霸脑子转得飞快:
有坑!
这他娘的是专门给我挖的坑!
其实宋江吴用安排的这个陷阱并没有多高明。
薛霸会中计,纯粹是因为消息不对等。
原著之中,二...
那头陀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脖颈上青筋暴起,似有龙蛇盘绕。他一身褐布直裰破旧不堪,却洗得发白,肩头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浆,腰间悬着一柄戒刀,刀鞘斑驳,刃口处隐隐透出寒光。最骇人的是他左耳垂上穿了三枚铜环,随着他呼吸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叮”声,仿佛催命符。
白瘦汉子被攥得双脚离地,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耗子,跑得倒快。”头陀嗓音低沉沙哑,像两片粗砂石在互相刮擦,“可惜——撞进俺鲁智深的地界,便算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白瘦汉子瞳孔骤缩——鲁智深?!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蓟州官府通缉榜上那张浓眉怒目的画像:大相国寺和尚,因拳打镇关西、火烧瓦罐寺被逐出汴京,流落河北,早被辽国边军列作“不许入境”之徒。可这人分明就在眼前,且正掐着自己脖子!
“你……你不是在云州?”白瘦汉子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嘶哑如破锣。
鲁智深冷笑一声,五指微松,却不放人,反将他往怀里一带,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汗津津的额头:“云州?俺昨儿个还在云州喝烧刀子,今儿个脚底板痒,就溜达到蓟州来寻酒吃——怎的,你认得俺?”
白瘦汉子心头狂跳,暗道坏了!这莽和尚素来心细如发,嘴上粗豪,实则眼毒如鹰。方才自己脱口而出“云州”,等于自曝知晓他行踪,又岂是寻常路人能知?更糟的是——他方才撞的那一下,分明是故意借醉掩护,混入人群摸走豹皮囊;可这头陀竟能一眼识破自己“非醉非癫”,还堵得如此精准,怕是早盯上了自己!
果然,鲁智深另一只手忽地探入自己怀中,不轻不重一拍,那沉甸甸的豹皮囊竟“啪”一声弹开一角,露出里头几锭碎银与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正是薛霸临行前塞给林冲的梁山泊联络密信,以朱砂隐写于桑皮纸背面,遇水方显。
鲁智深目光扫过纸角,眸子陡然一凝,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梁山?”
白瘦汉子汗如雨下,牙关打颤:“大……大师,小人只是顺手……”
“顺手?”鲁智深猛地将他掼在巷口青砖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而落,“顺手摸到梁山密信,顺手撞进俺眼皮底下,顺手撞上‘踢杀羊’张保——你这顺手,比俺禅杖舞得还圆!”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白瘦汉子脸上,“说!谁派你来的?辽国细作?还是——沧州柴进的狗?”
白瘦汉子浑身一僵,柴进二字如惊雷炸耳!他本是蓟州城内有名的“壁上鼠”,专钻高墙深院、偷听密语,前日确在柴进遣来的商队歇脚处,听闻两个护卫低声议论:“薛霸已入辽境,段景住引路,林冲扈三娘随行……若事有变,便由‘鼓上蚤’时迁接应……”他当时只当是江湖虚言,谁知今日真撞见薛霸一行!更未料,这鲁智深竟连柴进都认得,且语气森然,分明存了杀心!
他嘴唇翕动,正欲编造,忽听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厉喝:“贼秃驴!放开他!”
却是张保带人追至!
原来张保被薛霸言语激得面红耳赤,又见林冲纹丝不动,自觉颜面扫地,正欲发作,忽见那黑瘦汉子摔滚而去,袖口一闪,豹皮囊不见踪影——他虽蠢,却不算瞎,当即醒悟:这厮才是真贼!方才撞人、摔跤、装醉,全是障眼法!自己竟被耍得团团转!
张保怒吼一声,领着七八条军汉挥拳扑来,为首者已抄起门闩,照准鲁智深后脑就是一记狠劈!
鲁智深头也不回,右臂如铁闸横扫,“哐当”一声巨响,门闩应声断作两截!木屑纷飞中,他左手仍死死扣着白瘦汉子脖颈,右臂顺势一抡,半截门闩脱手飞出,“噗”地钉入十步外酒楼门楣,直没至柄!
张保等人齐齐刹步,面如土色。
鲁智深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张保那张锥子脸:“踢杀羊?好大的口气。”他踏前一步,地面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细纹,“你踢死一只羊,俺倒想看看——你敢不敢踢俺一脚?”
张保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他身后军汉更是哗啦散开,有人裤裆已湿。
白瘦汉子趁机猛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竟似垂死挣扎。鲁智深眉头一皱,指尖微松——就在这一瞬,白瘦汉子右手闪电探入怀中,抖手甩出三枚乌黑薄刃!刃如柳叶,边缘淬了幽蓝寒光,直取鲁智深双目与咽喉!
鲁智深嘿然一笑,不闪不避,张口一吹——
那三枚薄刃竟被一股沛然气流裹挟,倏忽倒飞!一枚擦着张保耳际掠过,“夺”地钉入他身后酒旗杆上,旗面登时裂开三道细缝;另两枚则如活物般绕着鲁智深周身疾旋,嗡嗡作响,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
“好一手‘柳叶翻’!”鲁智深赞了一句,随即面色转厉,“可惜——没练到家!”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一声霹雳般的“呔!”炸响!声浪如实质般轰然扩散,那两枚旋转薄刃“铮铮”两声脆响,竟寸寸崩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白瘦汉子如遭重锤击胸,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软软瘫倒。
鲁智深俯身,一把揪住他衣领,将其拎至眼前,眼中金芒暴涨:“再问最后一遍——梁山密信,谁让你送的?”
白瘦汉子咳着血,眼神却忽然清明起来,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秃……秃驴,你猜错了……”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
“噗!”
一声闷响,头骨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鲁智深竟未拦阻,只冷冷看着他抽搐的尸身,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尽?倒是有几分硬气。”他弯腰,从尸体怀中取出那张桑皮纸,凑近鼻端一嗅——有极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腥气。
“沧州柴进……”他喃喃道,手指抚过纸面朱砂隐痕,忽然指尖一热,那“薛”字轮廓竟微微泛起红光,仿佛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薛霸正蹲在巷子深处,百无聊赖地用草茎逗弄一只蚂蚁。
“大哥,人没跟来。”林冲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巷口,“那‘踢杀羊’被鲁智深吓退了。”
“哦?”薛霸头也不抬,“那白瘦汉子呢?”
扈三娘刚欲开口,忽觉袖口一凉——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枚柳叶薄刃静静躺在她腕间,刃尖朝上,寒光凛凛,刃柄缠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线头隐没于巷顶瓦楞阴影之中。
她指尖微颤,却未声张,只悄悄将薄刃收入袖中。
薛霸终于抬头,望向巷口方向,嘴角缓缓勾起:“来了。”
话音未落,巷口光影一暗,鲁智深那如铁塔般的身影赫然立于斜阳之下。他手中拎着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肩头扛着半截门闩,左耳铜环在夕照里灼灼生辉,每一步落下,青砖皆微微震颤。
林冲瞬间横跨一步,挡在薛霸身前,手按刀柄,扈三娘亦悄然拔出袖中短匕,寒芒一闪即隐。
鲁智深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薛霸面前,将尸体往地上一掼,发出沉闷声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摊开掌心——桑皮纸静静躺在那里,朱砂字迹在残阳下妖异流转。
“梁山薛霸?”鲁智深声音低沉如雷,“这厮临死前说,他不是送信的——他是来试你的。”
薛霸眯起眼:“试我什么?”
“试你够不够狠。”鲁智深目光如电,直刺薛霸双眼,“试你是不是真如江湖传言——‘水浒第一狠人’,下手不留余地,杀人不讲规矩,连自己人都能割肉喂狼……”
薛霸笑了。他笑得极慢,极冷,眼角纹路如刀刻:“所以,他死了。”
“不错。”鲁智深点头,“他死前还说——若你真是那人,便该认得这纸上的‘血契纹’。”
薛霸神色微动,目光落在桑皮纸右下角一处极淡的暗红印记上——那并非朱砂,而是以人血混入特制药汁所绘,形如扭曲的蝎尾,唯有曾参与梁山泊初建密议者才识得此纹。当年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歃血为盟,便是以此纹为凭,后由吴用亲授核心头领辨识之法。
薛霸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蝎尾印记,触感微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吴军师的手笔。”他淡淡道。
鲁智深眼中精光爆射:“你果真识得!”
“自然识得。”薛霸收回手,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吴军师还教过我——若见此纹,持纹者若非梁山兄弟,便是要命的祸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尸体,“这人,是吴军师派来的?”
鲁智深摇头:“不是。是柴进。”
薛霸瞳孔骤然收缩。
“柴进派他来,是为确认你是否真已投梁山,且是否……值得托付重器。”鲁智深声音愈发低沉,“那夜你拒收柴进招揽,又悍然劫走裴宣,已令他心生疑窦。他需亲眼所见,方信你非朝廷鹰犬,亦非首鼠两端之辈。”
扈三娘忽然开口,声音清冽:“所以,他让此人‘试狠’?若薛大哥心存妇人之仁,放过此贼,或心存侥幸,欲留活口逼供——便证明你仍有顾忌,不足为谋?”
“正是。”鲁智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柴大官人说,‘成大事者,心若玄铁,手似霜刃。斩不断犹豫,便握不住权柄。’”
薛霸沉默片刻,忽而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巷顶积尘簌簌而落:“好一个柴大官人!好一个‘试狠’!”
他弯腰,从尸体怀中抽出一柄短匕,刀身窄薄,刃口锯齿密布,柄上刻着“蓟州铁作”四字。他反手一削,“嗤啦”一声,将尸体左袖齐肘切下——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狰狞旧疤,形如蜈蚣,疤肉凸起,紫黑发亮。
“蓟州军户烙印。”林冲沉声道。
薛霸指尖划过那疤痕,忽然用力一抠!疤肉应声而裂,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新肉,其上竟以金粉细细描画着半枚残缺的虎头——虎目怒睁,獠牙毕露,正是辽国北院枢密院直属“黑虎卫”的秘传标记!
“他不是汉人。”薛霸声音冷如寒潭,“是辽国细作。柴进养的狗,被辽人咬了一口,又反过来咬主人。”
鲁智深面色剧变:“你是说……柴进已被辽人渗透?”
“不。”薛霸将短匕插入青砖缝隙,刀身嗡鸣不止,“是柴进在借刀杀人。他故意放出风声,诱辽人安插细作混入梁山信使队伍——待我亲手斩了这细作,血契纹为证,他便坐实我‘心狠手辣,可信可用’,再顺势将真正机密托付于我。”
他缓缓直起身,夕阳为他镀上一层血色金边,眸中却无半分温度:“柴进要的,从来不是忠仆。他要的,是一个比他更狠、更疯、更能替他撕碎所有阻碍的……刀。”
巷外,暮色四合,晚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尸身僵直的手指。远处蓟州城楼上传来悠长号角,苍凉如泣。
鲁智深久久凝视薛霸,忽而单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地,声如洪钟:“洒家鲁智深,愿为薛兄手中第一把刀!”
薛霸俯视着他,没有扶,也没有应承,只将那枚柳叶薄刃自扈三娘袖中取出,轻轻搁在鲁智深宽厚的脊背上。
刃尖朝前,指向梁山方向。
“刀,要开了刃,才杀得人。”他道。
鲁智深伏地不起,肩头微微起伏,那枚薄刃在他脊背之上,纹丝不动,寒光凛凛,仿佛已与血肉长在一处。
林冲默默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薛霸面前。
扈三娘亦敛衽一礼,袖中短匕悄然归鞘,只余腕间一点微不可察的血痕。
薛霸伸出手,并未接刀,而是覆上林冲手背,又轻轻拍了拍扈三娘肩头。
“走。”他转身,大步迈向巷口,“天黑之前,得赶回酒楼——听说,他们新酿的‘蓟州雪’,能醉死一头牛。”
暮色吞没了他挺拔的背影。
巷中,鲁智深缓缓抬头,拾起那柄短匕,反手一刀,深深刺入自己左臂!鲜血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
他蘸血,在桑皮纸上“血契纹”旁,添上一个歪斜却力透纸背的“鲁”字。
墨未干,风已至。
那字迹在渐浓的夜色里,渐渐泛起暗红光泽,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与蝎尾印记遥相呼应,无声宣告着——
水浒第一狠人,自此执刀,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