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60章 兀颜延寿:这是背叛!【1更】
小将军得了太真胥庆帮腔,鼓起勇气强自镇定的对天寿公主发起挑战:
“听说公主得了一匹千里马,恰好我这匹铁脚枣骝马也是千里马。
“小兄弟们起哄,我便斗胆邀请公主来赛马。
“输赢不重要...
方腊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枚滚烫的铁丸,灼得整条食道都在发颤。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想说,是那句“圣公”二字如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舌头。圣公?这称呼像一把钝刀,在他耳膜上反复刮擦:梁山泊一个出家人,怎会知道方腊私下称帝的密号?更可怕的是,卢俊义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尘,可那双垂落的眼角里,却分明浮着一层冰封千里的寒光。
聚义厅骤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微响。
邓元觉禅杖重重一顿,青砖地面震起细尘,他喉咙里滚出低沉佛号:“阿弥陀佛……”声音未落,方貌已箭步抢出,一把攥住方杰手腕,指节捏得发白:“杰哥儿!莫胡闹!”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指甲几乎要嵌进方杰腕骨里。方杰却纹丝不动,只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拄,戟尖刺入青砖半寸,嗡鸣不止。他仰起脸,十三岁的眉骨高耸如刃,目光灼灼钉在卢俊义脸上:“师父既说因果在此,那弟子的因果,便也在师父脚下了。”
卢俊义终于抬眼。
这一眼不似方才审视方杰时的冷锐,倒像古井无波,却让方腊后颈汗毛根根倒竖——那目光掠过方杰额头未褪的稚气,扫过他握戟时青筋暴起的手背,最后停在少年颈侧一道浅淡旧疤上。那疤形如新月,隐在衣领边缘,是七岁时攀枣树摔断锁骨留下的。卢俊义瞳孔极轻一缩,袖中手指倏然蜷紧。
“你颈上这道疤……”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是七岁那年,为护住树杈上一只雀雏,硬生生从三丈高处坠下所留?”
方杰浑身一震,呼吸骤停。他猛地扯开领口,月牙疤赫然裸露在烛光下,皮肉翻卷处竟泛着极淡的银线纹路——那是方腊秘传的“九转金丝锻体法”初成之相!此法唯有方氏嫡脉血脉可修,连吕师囊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方杰指尖颤抖着抚过疤痕,声音劈了叉:“你……你怎么知……”
“贫僧不知。”卢俊义合十的手缓缓放下,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腕上一串乌沉沉的菩提子,其中三颗表面布满蛛网裂痕,“贫僧只知,七年前汴京相国寺后山,有个冻僵的乞儿,被老方丈裹着破袈裟抱回禅房。那孩子脖颈有疤,掌心有茧,跪在雪地里替老方丈扫了三年阶前雪,扫得指节溃烂流脓,也不肯换把扫帚。”
方杰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戟杆咚地撞上柱础。他死死盯着卢俊义腕上裂痕菩提子,突然嘶声喊道:“相国寺!老方丈!你说的是慧明大师?他……他不是五年前就圆寂了吗?!”话音未落,方貌已失声惊呼:“慧明大师?!他当年……他当年竟是……”话到此处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如纸。方腊身形剧晃,扶住梁柱才没栽倒——慧明大师圆寂前夜,曾密召方腊入寺,留下半卷《金刚经》批注,末尾朱砂小楷赫然写着:“麟儿当出东南,非虎豹可拘。”彼时方腊只当是玄机偈语,如今再看卢俊义腕上裂痕菩提子,分明是慧明大师随身法器!而“麟儿”二字……他猛地转向方杰,少年额角汗珠滚落,映着烛火竟似有金芒流转!
“师父!”方杰双膝轰然砸地,方天画戟横于胸前,额头重重磕向青砖,“弟子愿削发为僧,随师父入山修行!”
“不可!”吕师囊扑上来拽他胳膊,却被方杰反手一挣,力道大得让他踉跄撞上柱子。庞万春急忙去扶,却见方杰已解下腰间牛皮束带,反手勒住自己左手小指——咔嚓!骨节错位声清脆骇人。少年面不改色,咬牙将脱臼手指狠狠掰正,血珠顺着指缝滴落青砖:“弟子若不能拜入师门,今日便自断五指,以证诚心!”
“住手!”卢俊义一声断喝,竟似平地惊雷。他一步踏出,袍袖鼓荡如风帆,竟在方杰指尖悬停半尺!那袖口翻飞间,方貌瞥见内里绣着半幅暗金云龙纹——正是当年方腊亲赐慧明大师的贡缎!卢俊义俯身拾起方杰脱臼的左手,指尖按在肿胀关节处,力道轻缓却如重锤贯顶。方杰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不退分毫。须臾,卢俊义松开手,少年左手已恢复如常,唯余指腹一片紫红。“慧明大师临终前托我三事。”他声音低沉如古钟,“一曰守此袈裟,二曰寻一童子,三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腊惨白的脸,“教他认得,何为真正的‘虓虎’。”
聚义厅外忽起狂风,吹得窗棂哐当作响。鲁智深霍然起身,蒲扇大手拍在案上:“洒家听明白了!和尚你早知方家小子根底,故意激他拜师,好顺藤摸瓜揪出圣公?!”话音未落,邓元觉禅杖已横在鲁智深颈侧,杖头寒光森然:“鲁提辖慎言!慧明大师与圣公乃是方外至交,岂容污蔑?!”鲁智深怒目圆睁,酒糟鼻涨成猪肝色,却真被那禅杖逼得不敢妄动分毫——邓元觉腕力之沉,竟能令他这位天生神力的花和尚生出窒息之感!
卢俊义却恍若未闻,只将方杰扶起,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淋漓,是幅未完成的《伏虎图》:猛虎匍匐于磐石,脊背弓起如满弦,爪牙尽收,唯有一双琥珀色巨瞳灼灼生辉,瞳仁深处竟用金粉勾出北斗七星。他将素绢递向方杰:“慧明大师说,天下虓虎,不在爪牙之利,而在吞天之志。你若真想学,便先摹此图百遍——画虎不成,休谈习武。”
方杰双手捧绢,指尖触到墨迹未干处,忽觉一股暖流自腕脉直冲天灵。他凝神细看,那虎瞳金粉竟似活物般微微流转,北斗七星方位赫然对应着梁山泊七座主峰走向!少年心头狂跳,蓦然抬头:“师父!这图……这图是梁山地势?!”
卢俊义颔首,袖中忽滑出一枚铜钱,轻轻搁在方杰掌心。铜钱正面“崇宁通宝”四字,背面却无常见祥云纹,而是錾刻着极细的九道同心圆环,环环相扣,最内一环中央凸起一点朱砂——恰似方杰颈间月牙疤的轮廓!方杰浑身血液轰然沸腾,他猛地撕开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烙着同样九环朱砂印,只是比铜钱上小了一圈!这是方腊幼时亲手为他烙下的“九转锁命印”,世间唯此一枚!
“圣公可知?”卢俊义转向方腊,声音平静无波,“此印每转一环,需饮雄狮心血;九环俱全,方能引动体内蛰伏的‘龙髓’。而引动龙髓者,必遭天妒——轻则折寿三十年,重则……”他目光扫过方杰尚显单薄的肩背,“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方腊如坠冰窟,踉跄后退三步,撞得身后屏风哗啦倾塌。他死死盯着方杰臂上朱砂印,忽然想起昨夜方杰高烧呓语:“……叔父,龙在血里游……它咬我……”当时只当是孩童谵妄,此刻却如万钧雷霆劈开混沌!他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在屏风残骸上,洇开如朵凄艳红梅。
“师父!”方杰却仰天长啸,声震屋瓦,“弟子不怕!龙髓若噬我,我便吞尽龙髓!天妒若加身,弟子便劈开这天!”
卢俊义凝视少年燃烧的瞳孔,良久,忽将那枚铜钱按进方杰掌心。铜钱接触皮肤的刹那,方杰臂上九环朱砂印骤然亮起血光,九道光环层层旋转,竟在空中投下巨大虚影——虚影中并非猛虎,而是一条盘踞山岳的赤鳞巨龙,龙首昂然指向北方汴京方向!聚义厅内所有人影皆被这血光拉得扭曲 elongated,唯独卢俊义身影岿然不动,袈裟猎猎,宛如古松扎根于风暴中心。
“既如此……”卢俊义伸手按上方杰天灵盖,掌心温度灼热如炭,“贫僧便为你破一回戒。”他五指缓缓下压,方杰只觉一股洪流自百会穴灌入,四肢百骸如被熔岩冲刷,骨骼噼啪作响,喉间涌上浓重铁锈味。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却死死撑住地面,方天画戟插进砖缝,戟杆嗡嗡震颤,竟在青砖上犁出八道寸深沟壑!沟壑尽头,八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次第浮现,排列成北斗状——正是他臂上九环缺的一环!
“此乃‘伏虎桩’第一式。”卢俊义收回手,袖口拂过方杰汗湿的额角,“自今日起,你每日寅时立于此桩,直至血印融于砖石。若三月未破,便自行下山——贫僧不收废徒。”
方杰喘息如风箱,却咧嘴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混着泪痕在脸上划出猩红痕迹:“弟子……遵命!”
此时窗外风势渐歇,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方杰颈间月牙疤上。那疤痕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银线纹路蜿蜒游走,最终凝成一个古拙篆字——“虓”。字成刹那,聚义厅梁柱上悬着的七盏长明灯齐齐爆燃,灯焰腾起七尺高,焰心竟泛出与方杰臂上朱砂同源的赤金光泽!
方腊望着侄儿浴血而立的身影,忽然佝偻了脊背。他踉跄走到卢俊义面前,深深一揖,额头触到冰冷地面:“圣僧……不,卢员外!方某代江南十万百姓,谢您点化犬子!”他抬起头时,眼角皱纹里嵌着晶莹水光,“只是……只是恳求员外,待杰哥儿根基稳固,能否……能否让他回江南一趟?他娘亲病卧在床,已三年未见儿子……”
卢俊义默然片刻,解下腕上那串裂痕菩提子,从中取下一颗完整无损的递给方腊:“此珠浸透慧明大师心血,可镇心魔。转告令嫂,待小儿九环俱满之日,贫僧自当送他归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貌惨白的脸,“至于方三爷……”卢俊义忽然抬手,指尖凌空一点方貌眉心,“你腕骨偏斜三分,每逢阴雨便痛彻骨髓,是十五年前为护方杰坠崖所致。贫僧观你气机淤塞,恐有肝胆之疾——今赠你《洗髓经》残篇三页,若能参透,或可续命十年。”
方貌如遭雷击,捂住右腕踉跄后退,袖口滑落处,腕骨果然扭曲如虬枝!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二十年来缠绵不去的隐痛在卢俊义一指之下竟如冰雪消融。吕师囊与庞万春对视一眼,双双跪倒,额头抵地不敢抬起——这哪是什么江湖豪客?分明是洞悉生死的活佛降世!
卢俊义不再言语,转身走向聚义厅深处。他掀开厚重帷幕,露出后墙一幅丈二泼墨山水。他屈指弹向画中山巅,轰隆巨响中,整面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幽深石阶。石阶两侧壁灯自动燃起,火焰幽蓝,映着阶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上百个名字,每个名字下方皆刻着日期与兵器图案。最上方一行大字铁画银钩:“伏虎堂弟子名录”。
“方杰。”卢俊义立于石阶入口,背影如岳峙渊渟,“随贫僧进来。”
方杰抹去嘴角血迹,抓起方天画戟,大步踏上石阶。戟尖拖过青砖,火星迸溅如星雨。他经过方腊身边时脚步微顿,少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叔父,告诉娘亲……儿子拜得名师,他日定踏平汴京,接她住进紫宸殿!”
方腊喉头哽咽,只用力点头,浑浊泪水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印记。他望着侄儿挺直如枪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石阶尽头,忽然觉得那背影比梁山泊最高的主峰还要巍峨。聚义厅内寂静无声,唯有壁灯幽火噼啪轻响,映着墙上“伏虎堂”三个大字,笔锋深处似有龙吟隐隐。
此时东方既白,一缕金光刺破云层,不偏不倚落在卢俊义悬于空中的左手。那掌心纹路纵横,赫然组成一幅微缩版梁山七峰图——图中第七峰顶,一点朱砂正灼灼燃烧,宛如初升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