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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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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56章 薛霸:你敢跟我闯荡江湖么?【3更求月票】

    少女乙:“妹妹,你脸红甚么?”

    “有吗?”

    紫衣少女慌忙用一双小手儿捂住了小脸儿:

    “许是热的!”

    少女甲:“为何又白了?”

    “哎呀!”

    紫衣少女娇羞的踢蹬了两...

    马蹄声如骤雨敲鼓,震得溪畔柳枝簌簌抖落水珠。吕方喘息未定,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腰间银枪杆子被缰绳勒得微微发白——他一路未敢停歇,连饮马的工夫都省了,只因那使者来得蹊跷:不走官道,不持印信,反是从歙州山坳里绕了三日,混在贩茶的商队中潜入郓州地界,昨夜才由花荣亲自押送至梁山泊前寨,今晨便点名要见“东溪村元觉大师”。

    黄门山听见“方腊使者”四字,枯瘦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浑然不觉痛。他抬眼望向溪中倒影,水中人影晃荡模糊,袈裟下摆沾着泥点,光头上还挂着半片被风吹落的柳叶。那柳叶颤巍巍悬着,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命线。

    东溪村没吭声,只把鱼竿往青石上一拄,咔嚓一声脆响,竹节裂开寸许长的缝。他盯着那裂口,忽然笑起来:“洒家这根钓竿,跟鲍旭那条腿似的,看着歪斜,其实骨头硬。”他转头看向黄门山,“兄弟,你心里那根竿子,可还直?”

    黄门山合十的手指微微一颤。他当然知道东溪村问的是什么——不是竿子,是心。是当初在杭州灵隐寺后山,罗汉拍着他肩膀说“李逵屠村灭门,血浸三尺”的声音;是自己亲手誊抄的《黑旋风罪状录》被方腊亲笔朱批“当诛”时的墨香;更是昨日刘寡妇用柳条抽打晁盖跪像时,那哭声里裹着的、活生生的人命。

    “直?”黄门山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八伯……若一根竿子被毒蛇盘了七年,再拔出来时,还能叫直么?”

    话音未落,吕方身后林间忽起一阵骚动。几只受惊的山雀扑棱棱飞上树梢,枯叶簌簌坠地。东溪村眉峰一挑,顺手抄起鱼竿,竿尖一点寒星直指林隙——那里,一袭玄色僧衣缓缓步出,腰悬紫檀木鱼,腕缠十八子菩提,竟是个年轻比丘,眉目清俊得近乎冷冽,左耳垂上一枚银环在日光下灼灼生光。

    “阿弥陀佛。”年轻和尚单掌立于胸前,声音清越如钟,“小僧法号智深,非鲁提辖之徒,乃方腊座下‘七宝僧’之首。”

    东溪村鱼竿未收,反倒往前递了半寸:“洒家听说方腊的七宝僧,个个能吞刀吐火,降龙伏虎。怎么?今日是来给洒家表演吞鱼钩的?”

    智深不恼,只将木鱼轻轻一叩。“咚——”一声闷响,溪水竟凭空荡开三圈涟漪,最外一圈涟漪所及处,几株蒲草齐刷刷折断,断口平滑如刀削。

    黄门山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手——三年前在睦州,方腊以“五蕴皆空”为名设坛讲经,便是此僧以木鱼声震断三百僧人手中禅杖。当时自己还赞其“佛法精深”,如今想来,那三百断杖底下压着的,正是被强征入伍的百姓尸骨。

    “小僧此来,不为斗法。”智深目光掠过黄门山惨白的脸,最终停在东溪村鱼竿尖上,“只为替我王传一句话:若元觉大师愿回江南,即封护国金刚尊者,赐田万亩,建寺九十九院。”

    东溪村嗤笑一声,鱼竿倏然收回,竿尖挑起一尾银鳞小鲫,在日头下甩出晶莹水线:“洒家不爱听封号。倒是听说你们方腊的‘护国金刚’,前日刚把桐庐县令一家老小钉在城门上晒了三天?”

    智深眼皮未抬:“乱世用重典。李逵在济州杀官三十七员,焚仓七座,其暴烈尤胜我王十倍。”

    “哦?”东溪村突然把鱼竿横过来,竿尖直指智深鼻尖,“那洒家倒要问问——李逵杀官,可曾杀过一个替他娘熬药的童子?可曾烧过一座供奉观音菩萨的孤老院?可曾把交不出粮的佃户,活埋在新修的‘千佛塔’地基里?”

    溪边霎时死寂。连刘寡妇抽打跪像的柳条都停在半空。

    智深终于抬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东溪村,你既知李逵暴烈,何苦为虎作伥?我王已遣快马,三日内必至郓州。若大师执迷不悟……”他顿了顿,袖中滑出一卷素绢,“此乃郓州境内三十七处义庄名录,皆为我王暗中资助所建。若大师不肯归,明日此时,名单上每一处义庄,都将燃起大火。”

    黄门山浑身剧震,踉跄退了半步,撞在身后柳树上,树皮簌簌剥落。

    东溪村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溪水翻涌:“好!好!好!洒家就爱听实话!”他一把扯下颈间铜钱串,哗啦啦抛进溪中,“你回去告诉方腊——洒家的鱼竿,专钓两种鱼:一种是装神弄鬼的和尚,一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王爷!”

    智深面沉如水,正欲开口,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鹤唳。众人抬头,只见天际一只白鹤振翅而来,爪下悬着半截染血布条,在风中猎猎翻飞。

    吕方脸色骤变:“是梁山信鹤!”

    话音未落,白鹤已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勾住东溪村肩头破袈裟,顺势一扯——布条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炭化的皮肉。那皮肉上,赫然烙着一朵赤红莲花,花瓣边缘翻卷如焰,正是方腊军中“赤莲卫”的火烙印记!

    黄门山如遭雷击,扑通跪倒:“师……师父?!”

    智深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烙印。七年前在衢州,方腊亲手将此印按在一名叛逃僧人胸口,次日那人便被吊死在万寿寺山门前。而那人,正是黄门山的授业恩师,空明长老。

    “空明师父他……”黄门山声音嘶哑,“他不是随军南下,助我王攻取婺州么?”

    智深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腕间菩提子,一颗颗拨入掌心:“空明师叔……三日前已在金华伏牛岭殉道。临终前,他咬断自己舌尖,在袈裟内衬写下十六字——”他摊开手掌,十八粒菩提子排列成行,每粒表面竟浮现出朱砂小字:

    【莲心藏毒非佛种

    血饲妖王枉称僧

    若见东溪垂钓叟

    速毁丹书救苍生】

    最后一粒菩提子上,朱砂未干,尚在微微渗血。

    东溪村鱼竿“当啷”坠地。他弯腰拾起那粒带血的菩提,指尖抚过“速毁丹书”四字,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如裂云帛,惊起飞鸟无数,连溪中游鱼都翻起白肚。

    “丹书?”黄门山失魂落魄,“什么丹书?”

    “你真不知?”智深第一次露出讥诮神色,“当年空明师叔为求长生丹方,潜入太医署偷取《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残卷,又混入方腊炼丹炉房,记下‘赤莲金丹’七十二道秘法。那丹书……”他目光如刀刺向黄门山,“就在你每日诵经的《金刚经》夹层里!”

    黄门山脑中轰然炸开。他想起昨夜整理经卷时,确有一册《金刚经》纸页异常厚实,翻动时有细微沙沙声……他以为是虫蛀,随手夹进香炉灰烬里烧了。

    “烧了?”智深冷笑,“那灰烬,此刻正在方腊丹炉底下煨着呢。丹成之日,便是郓州百万生灵化为药引之时。”

    溪风骤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东溪村弯腰掬起一捧溪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虬髯滴落,砸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像一滴迟迟未落的血。

    “兄弟。”他忽然抓住黄门山手腕,力道大得令对方骨骼咯咯作响,“洒家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若此刻给你一柄刀,让你砍向方腊的丹炉,你敢么?”

    黄门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看见自己映在溪水里的脸,与晁盖跪像的轮廓渐渐重叠,又慢慢扭曲,最终化作罗汉那张狞笑着的脸。

    “不敢?”东溪村松开手,转身从柳树杈上取下酒葫芦,拔塞猛灌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淌进领口,“那洒家替你砍!”

    他猛然将酒葫芦掷向溪中,葫芦撞上青石,碎成无数瓷片。就在瓷片纷飞之际,东溪村竟从怀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那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幽蓝寒光,柄上缠着褪色的绛红丝绦,绦头系着半枚残缺的铜钱。

    “这把‘断念’,是空明长老给洒家的。”东溪村摩挲着匕首,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他说,斩不断贪嗔痴,便斩不断天下乱。”

    智深脸色终于变了:“这是……‘断念’?!”

    “正是。”东溪村反手将匕首插进青石缝隙,刃尖入石三寸,纹丝不动,“洒家今日断念,先断你方腊的丹炉,再断你七宝僧的舌头,最后……”他目光扫过黄门山,“断你这身披着袈裟的贼骨头!”

    话音未落,林间忽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众人回头,只见鲍旭拄着根粗树枝,一瘸一拐挪出树影,裤管高高挽到膝盖,露出底下缠满麻布的腿——那麻布缝隙里,竟隐隐透出淡青色荧光!

    “哎哟喂!”鲍旭龇牙咧嘴,却笑得眼睛眯成缝,“薛魔王的神医安道全果然厉害!小人这腿刚接上骨头,就觉着有股凉气儿顺着脚心往上钻,痒得恨不得把自个儿剁成八段!”

    他举起树枝指向智深:“秃驴!你那丹炉里炼的怕不是‘痒痒散’吧?小人这腿还没好利索,先替你尝了尝药性!”

    智深盯着鲍旭腿上荧光,面色阴晴不定。他认得这光——赤莲丹未成时,药渣蒸腾的雾气便是这般青色。而眼前这莽汉,分明刚被薛霸接骨不久,怎会染上丹毒?

    “莫慌。”东溪村拍拍鲍旭肩膀,从他裤管里抽出一截麻布,“安道全那老儿,早把‘辟毒青藤’汁液混进接骨膏里了。你腿上发亮,是因为青藤吸尽了丹毒,正往外排呢。”

    鲍旭恍然大悟,挠着后脑勺嘿嘿直乐:“原来如此!那小人岂不是成了活药引?”

    “正是!”东溪村眼中精光爆射,“智深和尚,你回去告诉方腊——他那丹炉里缺的不是药引,是良心!若他执意要炼,洒家这就送个‘活药引’过去!”他猛地拽下鲍旭腿上麻布,青藤汁液混着血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上,竟嘶嘶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智深盯着那青烟,忽然倒退三步,袖中木鱼“咚”地再响。这一次,溪水未动,岸边几块鹅卵石却应声裂开,露出底下暗藏的赤色粉末——正是赤莲丹未炼成的“引火粉”!

    “你早在此处布了引线?”黄门山声音发颤。

    东溪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洒家钓鱼三十年,从不用饵。因为……”他一脚踩碎最靠近溪水的裂石,赤粉遇水即燃,腾起半尺高火焰,“鱼,自己会游进网里。”

    火焰映照下,众人这才发现,整条溪流两岸的柳树根部,竟都嵌着细若发丝的赤粉引线,蜿蜒汇向下游——那里,正是梁山泊运粮船停泊的码头!

    智深面如死灰,拂袖转身欲走,却被鲍旭横枝拦住:“秃驴慢走!小人腿上痒得紧,借你脖子挠挠?”

    智深勃然大怒,袖中忽射出三枚菩提子,直取鲍旭双目与咽喉!东溪村鱼竿闪电般挥出,“啪啪啪”三声脆响,菩提子尽数碎裂,粉末飘散空中,竟凝而不散,聚成一朵赤莲虚影。

    “雕虫小技!”东溪村冷笑,“洒家倒要看看,你这朵莲,能开几瓣?”

    话音未落,赤莲虚影突然剧烈震颤,花瓣片片剥落,化作数十点火星,尽数扑向东溪村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身影凌空掠过,宽袖翻卷如云,将所有火星尽数裹入袖中——正是不知何时赶到的扈三娘!

    她落地时足尖轻点水面,竟未漾开半圈涟漪,手中多了一柄短剑,剑尖斜指智深咽喉:“方腊的狗,也配在梁山泊撒野?”

    智深盯着扈三娘剑尖,忽然放声大笑:“好!好!好!梁山泊果有高手!可惜……”他猛地撕开僧衣前襟,露出胸膛上一朵赤红莲花烙印,正与东溪村匕首柄上丝绦颜色一模一样!

    “这烙印,是空明长老亲手所烙。”智深一字一顿,“他说,唯有身负赤莲者,方可开启丹炉禁制。而今日……”他目光扫过东溪村、黄门山、鲍旭、扈三娘,最后定格在溪水中那朵渐渐消散的赤莲虚影上,“丹炉禁制,已开了。”

    溪水忽然变得粘稠,缓缓泛起血色泡沫。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爆炸声,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东溪村握紧鱼竿,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