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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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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52章 薛霸:双喜临门!【2更】

    大黑耗子急得抓耳挠腮,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就是名字跟人对不上号……

    武松比花荣还郁闷,毕竟他在国内太有名了,“混世三魔王”谁人不知?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赵本三的国民度那么高,出了国...

    “宋江派谁来的?人在哪儿?”薛霸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一字一裂。

    李逵跪在地上,膝盖陷进官道边的黄泥里,泥水顺着裤管往上爬。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草鞋,鞋尖还挂着半片枯叶——方才被焦挺摔翻时蹭上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粗得像破风箱:“是……是没面目焦挺说的那座枯树山,宋江早就在那儿埋了人!枯树山后头有座破观音庙,庙里观音菩萨的肚子是空的,里头塞着三封信、两把短刀、一包金叶子……”

    焦挺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扭头望向薛霸:“师父!我……我没去过枯树山!更没进过观音庙!”

    薛霸没理他,只把目光钉在李逵脸上:“继续。”

    李逵抖得更厉害了,肩膀耸动如筛糠:“宋江说……说天王若走青州路,必经枯树山;若改走石勇路,也绕不开山脚三里外的野茶棚。茶棚掌柜姓胡,左耳缺了一小块,右眼蒙着黑布,腰间系一条靛青汗巾……他见天王旗号就点三下头,见林教头就摸左耳,见花将军就解汗巾……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武松忽然冷笑一声:“难怪柴大官人托人捎信说,路上有‘三点头’的茶摊,专等咱们歇脚——我还当是暗语接应,原来是个活饵!”

    林冲手按朴刀柄,指节泛白:“那茶棚几时开张的?”

    “就……就五日前。”李逵声音细若游丝,“宋江说,若天王五日不到,胡掌柜便烧庙毁信,另遣心腹再布新局。”

    薛霸慢慢蹲下来,与李逵平视。他没看李逵的眼睛,而是伸手,用拇指抹去李逵额角一道血痕——那是方才被焦挺摔翻时,脑门磕在碎石上划破的。血还没干透,黏腻发暗。他动作轻缓,像擦一件旧陶器:“铁牛,你跟宋江多久了?”

    李逵身子一僵。

    风从官道西头卷来,掀动他额前乱发,露出底下一道浅白旧疤——那是梁山泊聚义厅初立时,宋江亲手替他敷药留下的。那时宋江说:“铁牛忠直,便是我的左膀右臂。”李逵信了,信得连梦里都听见自己喊“哥哥”。

    可此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不是不敢说,是说不出口。

    他想起在柴进庄上那夜,宋江搂着他肩膀喝酒,酒气混着龙脑香:“铁牛啊,天王势大,不比从前落草时。他若真容得下咱们兄弟,怎会三年不遣一使、不递一信?怕是早把咱们忘了罢?”

    又想起临行前宋江塞给他一包蜜饯,甜得发齁:“铁牛带在身上,路上解乏。若见天王面冷,便剥一颗含着——甜了嘴,话才软和。”

    甜味还在舌尖泛着涩意。

    薛霸却不再追问。他直起身,对焦挺道:“小焦,去观音庙。”

    焦挺抱拳:“遵命!”转身就要走。

    “慢着。”薛霸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乌木牌,正面刻“玄德”二字,背面是歪斜一道斧痕,“带上这个。庙里若有人拦,亮牌子;若没人拦,就砸菩萨肚子——记着,先敲三下,再撬。”

    焦挺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乌木压得他手腕一坠。

    薛霸又转向李逵:“铁牛,你起来。”

    李逵不敢动。

    薛霸弯腰,一把攥住他胳膊肘,往上一提——力道不重,却稳如铁钳。李逵身不由己地站直了,两条腿仍在打颤。

    “你跟我走。”薛霸说。

    李逵愕然抬头:“去……去哪儿?”

    “回枯树山。”薛霸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几个,随我押他过去。林冲、花荣、武松,各带二十个弟兄,分三路包抄茶棚。记住,只围不攻,见胡掌柜就捆;若他摸左耳、解汗巾、点三下头——立刻剁手。”

    林冲点头:“明白。”

    花荣已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弓弦上,箭镞寒光一闪:“胡掌柜若跑,一箭穿喉。”

    武松咧嘴笑了下,笑容却未达眼底:“他若喊救命,我堵他嘴。”

    薛霸不再多言,只朝焦挺扬了扬下巴:“走。”

    焦挺抱棍在前,薛霸牵着李逵的手腕在后。李逵手腕上那串黑檀佛珠硌着薛霸掌心,珠子早已磨得油亮,每颗都嵌着细小的“阿弥陀佛”刻字——那是宋江去年冬至送他的,说“铁牛杀气太重,需佛光镇一镇”。此刻佛珠冰凉,像一串死蛇缠在腕上。

    官道蜿蜒向东,两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刺向铅灰天空。走不过半里,李逵忽然停步。

    “师父……”他声音嘶哑,“宋江还说,若天王拆了观音庙,便说明……说明天王心里仍有他这个兄弟,只是嘴硬罢了。”

    薛霸脚步没停,只侧过脸,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铁牛,你信么?”

    李逵嘴唇翕动,没出声。

    薛霸却自顾自答了:“我不信。人心不是庙,菩萨肚子里藏不了信。真要留话,该刻在石头上,凿在山崖里,让风刮十年、雨淋百年都掉不了一个字。”

    李逵怔住。

    前方焦挺忽然低喝:“师父!庙到了!”

    一座荒祠果然蹲在枯树山坳里,土墙塌了半边,山门歪斜,匾额只剩“观……”字残角。院中野草齐膝,观音石像断了一臂,泥胎斑驳,腹前裂开一道黑黢黢的缝——正是被人撬过又草草糊上的痕迹。

    焦挺抡起水火棍照着菩萨肚子“咚咚咚”三响。

    寂静。只有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薛霸抬手,焦挺立刻撬开泥胎。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松脂气扑出。里面果然塞着三封蜡丸信、两把雁翎短刀、一包金叶子。薛霸捏起一封,指甲一掐,蜡壳碎裂,露出内里素笺——墨迹新鲜,分明是昨夜刚写就的。

    他展开,只扫一眼,忽将信纸凑近鼻端。

    “师父?”焦挺疑惑。

    薛霸没答,反问:“铁牛,宋江用的什么墨?”

    李逵茫然:“……松烟墨?”

    “错。”薛霸把信纸翻转,背面隐约可见淡青水印,“是青莲墨。取青莲根茎汁液调胶,墨色泛青,遇热则显幽香——柴进庄上那晚,他熏的就是这个味儿。”

    李逵脸色霎时惨白。

    薛霸又捡起一把短刀,刃口微泛青蓝:“刀淬的是青莲汁。金叶子底下压着的纸条,写的是‘青莲三叠’——宋江的密语,三叠即三处伏笔:枯树山、野茶棚、柴进庄。铁牛,你猜,第三处伏笔,在哪儿?”

    李逵喉头滚动,终于吐出两个字:“柴……柴进。”

    薛霸笑了。那笑极淡,像雪地上划过的一道浅痕:“宋江根本没指望我拆庙。他算准了——我若真信他,必先去茶棚验人;若不信,必回头找你逼问。无论哪条路,他都能借你的嘴,把‘天王疑我’四个字,原原本本传到柴进耳朵里。”

    风突然大了。

    枯树山坳里卷起一阵旋风,卷起庙中尘土与枯叶,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儿。李逵望着那团灰黄的风,忽然想起梁山泊校场边那棵老槐树——每年秋深,落叶也是这样打着旋儿往下坠,一片叠一片,叠成一座小小的坟。

    “所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早知道我会漏嘴?”

    薛霸把三封信全塞进怀里,拍了拍:“他不知道你会漏嘴。他只知道——你心里有他,就有缝隙。有缝隙的地方,风就能钻进去。”

    焦挺忽道:“师父,那胡掌柜……”

    “不必抓了。”薛霸打断他,抬脚踩碎地上那包金叶子,“金子是假的。青莲墨染过,遇水即化。你摸摸。”

    焦挺拾起一片金叶子,指尖刚沾上庙里渗出的潮气,金箔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白锡皮。

    “宋江没想收买我。”薛霸仰头望向残破山门,“他只想让我看见——他连假金子都肯花心思做青莲色。这份‘用心’,比真金子还烫手。”

    李逵双腿一软,又要跪。

    薛霸这次没扶他。

    他转身望向枯树山巅。山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日光,正正照在远处官道上——那里,一辆青布骡车正缓缓驶来,车帘半卷,露出一角靛青汗巾。

    胡掌柜来了。

    薛霸忽然拔出腰间小斧,斧刃映着天光,寒得刺眼:“焦挺,去告诉林冲他们——胡掌柜归我。其他人,原地待命。”

    焦挺抱棍领命而去。

    薛霸独自走向官道,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李逵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追了几步,却见薛霸在道旁槐树下站定,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他一层层剥开,露出里头半块冷透的炊饼——是昨晨扈三娘烤的,饼皮还嵌着几粒芝麻。

    薛霸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咀嚼声清晰可闻。

    胡掌柜的骡车停在十步外。

    车帘掀开,一张枯瘦脸探出来,左耳缺角,右眼蒙布,腰间靛青汗巾随风轻摆。他盯着薛霸手里的炊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薛霸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抹嘴:“胡掌柜,这饼,你吃过么?”

    胡掌柜瞳孔骤缩。

    薛霸笑了:“柴进庄上,我喂狗的都是这个味儿。”

    胡掌柜手指猛地攥紧汗巾,指节发白。

    薛霸却已转身,朝李逵招手:“铁牛,过来。”

    李逵僵着脖子挪过去。

    薛霸把剩下大半块炊饼塞进他手里:“拿着。回去见柴进,就说——天王吃过了,饼不错。但青莲墨写的字,他不认。”

    胡掌柜脸色瞬间灰败如死。

    薛霸不再看他,只牵起李逵手腕,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钉入风中:“铁牛,你记着。江湖上最狠的刀,从来不是砍人的,是割舌头的;最毒的信,也不是送人的,是逼人自己念出来的。”

    李逵低头看着手中那半块炊饼,芝麻粒粘在指腹,微糙,微暖。

    山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他忽然觉得,那点暖意,竟比宋江给的蜜饯,还要甜上三分。

    枯树山坳里,观音庙残像静默矗立,断臂指向苍穹。而山脚下,青布骡车缓缓调头,车轮碾过黄泥,留下两道深深浅浅的辙痕——像两行未干的泪,又像两道未愈的伤。

    薛霸牵着李逵,一步步往官道东头走。夕阳正沉向远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瘦,最终融进漫天暮色里,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

    风止。

    枯叶落地。

    最后一片,轻轻盖在观音菩萨断裂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