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43章 娇秀扶我青云志,何须踏雪至山巅?【2更】
东京,太师府。
“末将董平,拜见太师!”
董平在张干办的引荐下,成功的见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蔡京。
蔡京打眼一看董平就喜欢上了,该说不说“双枪将”的卖相是真优秀。
加...
那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如冠玉,眉目间却透着三分冷峻、七分讥诮。白虎山定睛一看,浑身一僵,手里的药箱“哐当”落地,药瓶滚了一地——竟是东昌府捕快头目、人称“铁面判官”的孙立!
孙立原是登州兵马提辖,因查办盐枭案牵连失势,贬至东昌府做捕头,素来心细如发、手段凌厉。他前日刚奉知府密令暗查白虎山踪迹,只道此人行医为名,实则与清风山余党暗通款曲,更疑其私藏军械于后山窑洞。不料今日撞个正着,且身边还跟着四个生面孔:一个浓眉阔脸、胡须如戟的汉子,一个瘦高颧骨、眼神贼亮的中年男子,另两个则是粗布短打、满脸风霜的喽啰。
孙立目光如刀,先扫过周通那张国字脸,又钉在李忠脸上,最后停在花荣袖口露出半截的豹纹护腕上——那纹样,分明是梁山泊旧部惯用的暗记!
“呵……”孙立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按上剑柄,“紫髯伯,你这药箱里装的,怕不是马瘟的方子,是人命的勾当罢?”
白虎山额角沁汗,结巴道:“孙……孙爷误会了!小人只是应约去马场瞧病……”
“马场?”孙立眼皮一掀,目光如电射向周通,“这位兄台面生得紧,敢问高姓大名?哪处马场?养的可是御赐踢雪乌骓?”
周通心头猛跳,却把胸膛一挺,声若洪钟:“某家周通,桃花山马倌!我家场主姓李,专养良驹三百匹,踢雪乌骓倒没一匹,不过早被青州官军烧了寨子,马也散了——孙爷若不信,尽可去桃花山废墟上扒灰!”
他话音未落,李忠已抢步上前,拱手笑道:“孙爷久仰!在下李忠,本是江湖游医,与紫髯伯交好多年。今闻他医术高明,特请他替我那侄儿瞧瞧腿疾——您看,这孩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正是旧伤复发!”说着竟一把拽过身后那个矮小喽啰,硬把他左腿往地上一摁,那喽啰“哎哟”惨叫,裤脚撕裂,露出小腿上一道新鲜血口子——却是方才周通用匕首悄悄划的!
孙立眯起眼,盯了那伤口三息,忽而嗤笑:“倒是个会演的。”他手腕一翻,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刺目,“可惜——你们进东昌府南门时,城门吏已报了四人相貌,其中一人右耳缺了小半,背上新添鞭痕三道,正是桃花山逃走的哨探王二狗!”
话音未落,街口已有梆子声急响,七八条黑影翻墙跃入,个个手持朴刀、弩箭上弦,将四人围在当中。为首者摘下斗笠,赫然是东昌府都监、“病尉迟”孙新!他面沉如水,目光如钩:“周通,李忠,朝廷海捕文书已发三省。你二人劫掠官驿、盗御马、焚山寨,罪同谋逆!束手就擒,或可免株连九族!”
周通喉结滚动,右手悄然摸向腰后——那里插着半截断枪,枪尖淬了桃花山秘制麻药;李忠却已退半步,手指在袖中捻动,几粒褐色药丸无声滑入掌心。
花荣不动声色,右手食指轻轻摩挲弓弦,左手却已将一枚铜钱扣进袖袋——那是他随身暗器“破风钱”,薄如蝉翼,边缘开刃,甩出去能削断喉管。
空气绷紧如弦。
就在此刻,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咳嗽:“咳……孙都监,孙捕头,大清早的,刀兵相见,扰了东昌府的晨市买卖,怕是不太妥罢?”
众人齐齐侧目。
只见巷口慢悠悠踱出一人,葛布直裰,竹杖点地,白发如雪,左臂空荡荡垂在身侧,袖口用一根红绳系着,随风轻晃。他面上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似两簇幽火,在晨光里静静燃烧。
孙立瞳孔骤缩:“呼延灼?!”
孙新亦是一震,手中朴刀微微下沉:“老将军怎在此地?”
呼延灼拄杖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周通、李忠、花荣、白虎山,最后落在孙立脸上:“老夫路过东昌,听闻贵府近日有泼贼冒充马医,诱骗良善,更欲混入府库盗取军械图谱……故而缀着线索而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不想,真见着了。”
周通脊背发凉——这老家伙竟一路尾随至此?!他昨夜还在桃花山废墟外蹲了两个时辰,亲眼见呼延灼率官军焚烧残寨,又连夜策马奔东昌,竟比他们快了半日!
李忠脑中电转:此人既知他们行踪,必已掌握全部底细!若此刻动手,四人绝无生路;若束手,御马失窃之罪坐实,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间,花荣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泉:“老将军明鉴。我等确非贼寇,而是梁山泊奉晁天王密令,假作流寇,查访青州知府慕容与济州通判勾结私贩军马、克扣军饷之实证。此番东昌之行,正是为取孙都监府中存档的盐引账册——据闻,那账册夹层里,藏着慕容知府亲笔手书的‘踢雪乌骓’调拨密函!”
此言一出,满巷皆寂。
孙新脸色陡变:“胡说!我府中何来……”
“孙都监莫急。”呼延灼抬手止住他,目光如锥刺向花荣,“晁盖已死三月,宋江执掌梁山,何时改了规矩,派细作来查朝廷命官?”
花荣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展开一角——赫然是一枚青铜虎符,半边刻“梁山”二字,半边铸“天王”印纹,虎口衔着一枚朱砂印信,墨迹犹新:“晁天王临终前授此符予我等三人。宋公明虽掌寨务,却未废旧符。此符所至,如天王亲临——孙都监,您府中账册若真清白,何惧查验?”
呼延灼盯着那虎符,久久不语。他征战半生,识得此符乃梁山泊最隐秘信物,非核心头领不得持握。更奇的是,那朱砂印下隐约透出暗金纹路——正是当年大相国寺住持所赐“金刚伏魔印”的变体,唯有鲁智深亲手加盖才显此象!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锈刀刮铁:“好,好……梁山泊的棋,下得真深。”
话锋陡转,他转向孙立:“孙捕头,你昨日在白虎山后窑洞掘出的十柄环首刀,刀柄刻着‘济州军械监造’字样,可曾报备知府?”
孙立额角暴起青筋:“这……”
“还有,”呼延灼拄杖点地,咚咚两声,“你查到白虎山与清风山王英往来书信三封,信中提及‘踢雪乌骓已入桃山马厩,待机献予梁山’——可曾呈交上官?”
孙立喉头一哽,竟答不出。
呼延灼冷冷环视众人:“青州失马,官军火烧桃花山,梁山派人潜入东昌……诸位可知,这三件事串起来,真正丢的不是一匹马,而是一道密令!”
他猛地抬高声调:“慕容知府以剿匪为名,实则借刀杀人,欲将青州所有草寇尽数剪除,再嫁祸梁山,逼朝廷下旨围剿——如此,他既能邀功升迁,又能吞没各山寨历年积攒的粮秣军械!而那匹踢雪乌骓,不过是引线!它根本不在桃花山,早在半月前,已被慕容心腹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献与蔡京门下!”
四下哗然!
孙新失声道:“老将军如何得知?!”
呼延灼缓缓解下左臂白布,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箭伤——其中一道新鲜创口尚未结痂,皮肉外翻,赫然嵌着半截漆黑箭镞!他拈起箭镞,迎着晨光一照,镞底阴刻二字:青州!
“此箭,昨夜射于桃花山火场边缘。”他声音低沉如雷,“放箭者,穿着青州军服,却用白虎山独门淬毒——这毒,只够麻痹马匹半个时辰,却足以让御马‘意外’坠崖,毁尸灭迹。”
白虎山浑身剧震,扑通跪倒:“老将军明察!小人……小人确曾受慕容知府胁迫,配制此毒!但小人只道用于剿匪,不知……不知竟要害御马!”
李忠忽然仰天长叹:“原来如此!我们烧寨时,见马厩完好,以为宝马尚在,仓皇中顺手牵了两匹劣马充数……那夜马蹄声,根本不是盗马,是官军运尸!”
周通如遭雷击,喃喃道:“难怪……难怪追不到马蹄声……”
呼延灼收起箭镞,目光扫过花荣:“小哥儿,你那虎符,借老夫一观。”
花荣略一犹豫,双手捧上。
呼延灼指尖抚过虎口朱印,忽而屈指一弹——“铮”一声脆响,朱砂印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印章:一朵五瓣梅花,蕊心一点金星!
他眼中精光暴涨:“果然是她!”
众人愕然:“谁?!”
呼延灼却不再答,只将虎符递还,深深看了花荣一眼:“梁山泊……终究留了一手活棋。”他转身拄杖欲行,忽又驻足,对孙新道:“孙都监,即刻查封慕容知府在东昌所有产业。三日内,将账册、盐引、军械出入簿全数抄录,密封呈送东京御史台——就说,呼延灼代济州折冲府,参劾慕容知府十大罪状!”
孙新抱拳:“遵命!”
呼延灼又望向孙立:“捕头,你掘出的环首刀,连同那三封书信,明日午时前,送至东昌府衙西角门。老夫在那里等你。”
孙立咬牙叩首:“卑职……领命!”
做完这一切,呼延灼再不回头,拄杖缓步离去。青衫背影在晨光里渐行渐远,左臂空袖猎猎翻飞,竟似一面未降的战旗。
巷中死寂。
良久,花荣弯腰拾起那枚“破风钱”,轻轻吹去浮尘,收入囊中。
周通抹了把冷汗,嘿然一笑:“这老家伙……比鲁提辖还狠三分。”
李忠摇头苦笑:“他不是狠,是把整盘棋都看透了。咱们在他眼里,不过是几颗被慕容推出来的弃子。”
白虎山颤巍巍捡起药箱,抖着手塞进一包金疮药:“那……那咱们还去治马瘟么?”
花荣望向呼延灼消失的方向,眸光如电:“自然要去。不过——”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这回治的,是青州官场的瘟!”
此时朝阳跃出云海,万道金光泼洒下来,将东昌府青瓦白墙染成一片赤金。而就在城西十里外的乱葬岗松林里,三具新埋的尸首旁,赫然插着一杆断旗——旗面焦黑,依稀可见“青州”二字。旗杆底部,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
【踢雪乌骓,已赴东京。诸君且看,谁骑此马,踏碎梁山?】
风过松林,呜咽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