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42章 秦明:混世三魔王不过如此!【1更】
宋江虽然自己不能打,但是眼光一流,早就看出了孔明不是秦明对手。
所以宋江果断安排兄弟们以多欺少:
“秦明非一人能敌!
“七弟八弟十弟,你们快去相助九弟!”
李忠、周通、孔亮...
天光初透,建康府城外官道上霜气未散,薛霸与阎婆惜并肩而立,衣襟被晨风掀得微微翻动。两人身前,那张泛黄的海捕公文斜贴在斑驳的城门木柱上,边角已被风撕去一角,墨迹洇开处,“梁山泊贼首李逵”六字却依旧刺目如刀。
薛霸盯着那六个字,喉结缓缓上下一滚,没说话。
阎婆惜悄悄抬眼觑他神色——不是震怒,不是惊疑,倒像是一坛陈年老醋刚揭了封,酸气没冲上来,先浮起一层沉甸甸的油花。她不敢出声,只把手里那方素绢帕子绞得更紧了些,指尖发白。
“哥哥……”她终于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李逵他……真做了贼?”
薛霸没应,只伸手将公文揭下,纸面簌簌作响。他指腹摩挲过“李逵”二字,指甲边缘微微泛青——那是他攥得太紧,气血涌至末梢的征兆。他忽然想起昨夜趴伏在床榻上时,臀肉灼痛未消,阎婆惜的手却已温软覆来,药膏清凉,指尖轻颤,唇边还挂着未醒的睡意:“官人莫怕,奴家给你揉开淤血……”那时他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沉稳如鼓,竟比挨棍子那会儿还踏实。
可如今这纸上的名字,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猝不及防捅进心口,烫得人一哆嗦。
“他不是贼。”薛霸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他是梁山泊的‘天王’。”
阎婆惜怔住:“天王?”
“嗯。”薛霸将公文折好,塞进袖袋深处,动作极缓,仿佛怕折损了什么,“是咱们七弟亲自封的。”
话音落处,远处忽有马蹄声踏破晨寂,由远及近,节奏急而不乱,马鬃飞扬间,一骑绝尘而来,鞍上之人玄甲未卸,腰悬双锏,眉宇间犹带风尘仆仆之色——正是建康府都监韩滔。
韩滔勒马于二人身前,飞身下马,单膝点地,抱拳垂首:“末将韩滔,奉圣公钧旨,星夜兼程,迎候二位归营!”
薛霸抬手虚扶:“韩兄请起。”
韩滔起身,目光扫过薛霸袖口微露的公文一角,又掠过阎婆惜略显苍白的脸色,眸中一闪而逝的了然,随即垂眸道:“圣公已在忠义堂设宴,专候天王与夫人。另……圣公密令,此番回营,不走正门,不鸣号角,不惊衙署,由西角水门暗渡入寨。”
阎婆惜心头一跳:“为何如此隐秘?”
韩滔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是拱手向薛霸:“天王,圣公说——‘有些事,须得当面讲清;有些人,须得亲眼见着,才信得真。’”
薛霸凝视韩滔片刻,忽而一笑。那笑并不达眼底,却像春冰乍裂,底下是寒潭千尺:“走吧。”
水门幽深,青苔湿滑,铁栅半沉于黑水之中。韩滔执火把引路,火光摇曳,在石壁上投下三人拉长扭曲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如同命运无声的预演。水声潺潺,偶有鱼尾击破水面,溅起细碎银光。薛霸走在最前,靴底踩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阎婆惜紧随其后,裙裾下摆悄然浸湿,凉意顺着小腿爬升;韩滔断后,火把高举,将前方照得明灭不定。
忽地,薛霸脚步一顿。
身后两人亦随之止步。
他侧过头,望着右侧石壁上一处新凿的浅痕——并非天然纹路,而是刀尖所刻,线条稚拙,却力透石髓:一个歪斜的“霸”字,底下还缀着两道短横,像是孩童学写字时反复描摹的笔画。
阎婆惜也看见了,低呼一声:“这……这是谁刻的?”
韩滔面色微变,上前一步,以袖口轻轻拂去字迹周围水汽:“是……小乙哥昨夜巡营时留下的。”
“燕青?”薛霸眯起眼。
“是。”韩滔声音压得更低,“昨夜三更,小乙哥独自巡至水门,站在此处良久,临走时……刻下了这个字。”
薛霸没再言语,只伸出手指,缓慢抚过那凹凸不平的刻痕。指尖传来粗粝触感,仿佛能摸到燕青刻字时手腕的微颤、呼吸的凝滞、以及那一瞬决绝如刀锋的沉默。
他忽然想起燕青跪地磕头时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想起那句“世上从来只有主打仆,哪有仆打主的道理”,想起少年俯首时颈后绷紧的线条,像一张拉满却迟迟未放的弓。
——原来那晚的羞愤与惶恐,并未随棍声散尽,反而沉入骨血,借一柄小刀,刻进了这幽暗水门的石头里。
薛霸收回手,继续前行,背影挺直如枪。阎婆惜默默跟上,却觉得方才那短短一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中,彻底变了。
水门尽头豁然开朗,梁山泊忠义堂灯火通明,烛火如昼。堂内已列座十余人,皆是圣公亲信,见薛霸入内,齐刷刷起身,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恭迎天王回寨!”
薛霸颔首致意,目光却越过众人肩头,直直落在主位之上。
那里空着。
案几上摆着一盏冷茶,杯沿尚有浅浅水痕;座椅扶手上搭着一件墨色大氅,领口处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那是圣公的标志。
“圣公何在?”薛霸问。
左首第一人出列,正是邓元觉,光头映着烛火锃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圣公今晨寅时便离寨,亲赴东平府赈灾,临行前吩咐:‘天王若至,勿扰,且让他先看看寨中诸事。’”
薛霸眉峰微蹙:“赈灾?”
“是。”邓元觉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双手呈上,“圣公手书,命天王亲启。”
薛霸接过,拆封展阅。信纸不过寸许,字迹却遒劲凌厉,力透纸背:
【霸弟亲启:
东平府连日暴雨,泗水漫堤,三县成泽国。百姓流离,尸浮于野。我已携粮万石、医者百人、舟筏三百,星夜驰援。寨中诸事,托付于你。尤记一事:庞万春昨日递来密报,称李逵率队巡查郓州边境,于黄河故道发现异状——河床裸露处,竟有巨幅刻图,似龙非龙,似蛇非蛇,鳞爪隐现,长约三丈。图旁有古篆三字,万春识不得,已遣快马赴汴京请翰林院老学究辨认。此事干系甚大,切勿外泄。另,你臀伤如何?若未愈,寨中药房新得高丽参三支,可炖汤饮之。勿念。
——兄 世忠 手书】
薛霸读罢,久久未语。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映出一点幽微却灼热的光。
阎婆惜凑近,轻声问:“圣公他……怎知你臀伤?”
薛霸收起信纸,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昨夜派了三拨探子,轮番守在我房门外听动静。”
阎婆惜:“……”
邓元觉合十低诵:“阿弥陀佛,圣公慈悲。”
薛霸转身,走向堂侧一扇紧闭的朱漆门,门楣上悬匾,墨书“聚义厅”三字。他抬手推门,门轴轻响,一股浓重药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厅内竟密密麻麻躺满了人。
不是伤兵,是活生生的汉子,赤着上身,或坐或卧,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臂膀腿脚上插着银针,针尾微微颤动;更有七八人被固定在特制木架上,背后皮肤被药酒擦得通红,数名青衣药童手持牛角刮痧板,沿着脊柱两侧用力刮拭,皮肉翻卷,血珠沁出,却无人呻吟,只咬牙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正中一张宽大木案后,坐着个瘦削老者,白发如雪,手指枯槁却异常稳定,正捏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对准一名壮汉后颈某处缓缓刺下。针尖入皮刹那,那壮汉浑身一震,喉头滚动,却硬生生将惨叫咽了回去。
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第七个。换左手少商穴,三分力,捻转七次。”
身旁药童应声而动,取针如电。
薛霸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阎婆惜却已捂住嘴,眼眶骤然发热——她认得出来,那些被刮痧的汉子,不少是昨夜在义士公墓跪送卢俊义时,哭得撕心裂肺的阵亡兄弟的亲族;而木案后那白发老者,赫然便是昨日城门口海捕公文上,与李逵并列“钦犯”之首的——“神医”安道全!
安道全似有所觉,终于抬眼,目光穿过满厅呻吟与血气,精准落在薛霸脸上。他眼中没有惊惧,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他放下银针,用一块素布慢条斯理擦净指尖血渍,起身,缓步踱来。走到薛霸面前,深深一揖,袍袖带起一阵苦艾与薄荷的冷香。
“天王。”他声音低沉,“老朽安道全,有礼了。”
薛霸还了一礼,开门见山:“我肩胛旧伤,骨裂未愈,每逢阴雨,剧痛彻骨。”
安道全点点头,忽然伸手,枯瘦手指闪电般扣住薛霸右腕脉门!力道不大,却如铁箍,薛霸竟一时挣脱不得。老者闭目凝神,三息之后,倏然睁眼,瞳孔深处精光暴射:“奇哉!此伤本该溃烂三年,骨疽蚀尽方休……可天王脉象沉实如磐,气血奔涌如江河,反将腐骨裹住,生生养出了新骨!”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仰头直视薛霸双眼,一字一顿:“这不是伤,是劫。天王扛过去了,便成了器。”
薛霸心头一震,却听安道全又道:“只是……新骨虽生,旧瘀未化。若遇至阴至寒之物,或遭重击,瘀血必破,旧伤顷刻复发,且更烈十倍!”
话音未落,厅外忽起骚动。一名药童踉跄闯入,脸色惨白:“安老!不好了!黄河故道那边……派去的探子回来了,人……人全疯了!”
安道全霍然转身:“何事?!”
药童喘息未定,抖着手递上一方染血的麻布,上面用炭条潦草画着几笔扭曲线条——正是那河床巨图的拓片!可就在那龙形图案下方,竟多出一行血淋淋的小字,歪斜狂乱,力透布背:
【它醒了。它在等。它要吃掉所有记得它名字的人。】
薛霸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想起昨夜阎婆惜展示手指伤痕时,那道狰狞旧疤下,隐约可见几粒细小如粟的暗红斑点——像极了此刻麻布上血字边缘,那些无法洗净的、诡异的锈红色。
他猛地转向阎婆惜,声音冷如寒铁:“婆惜,你左手伤疤,何时开始发痒?”
阎婆惜浑身一僵,下意识缩手,声音发颤:“昨……昨夜上药时……就……就有点儿……”
安道全死死盯着那麻布血字,枯槁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嘶哑如鬼泣:
“……青龙。”
忠义堂外,乌云不知何时已聚拢如墨,沉沉压向梁山泊千峰万壑。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雷声,竟不是轰鸣,而是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
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