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180
二东家气吞山河道:“不用,区区一个继子,我还捏得死他!”
二东家不是从前的二东家了,他是钮祜禄·二东家!
既然二东家这么说,顾娇就不掺和他们兄弟间的恩怨了。
她在山庄住了一晚,跟着二东家认识了不少京城商贾,也发挥了一下自己的精湛医术,向商会证实了妙手堂的实力。
第二天下午她如期返回。
她是赶回来过月夕节的,月夕节就是前世的中秋节,是一家团圆赏月的大好日子。
去年是秋闱的缘故没能好好过节,今年大家都在。
冯林与林成业一大早便过来了,杜若寒也来了,只不过他吃了中饭后又回去了,顾娇没能与杜若寒碰上。
顾娇一早邀请了鲁师父与南湘师娘,二人是下午过来的,几乎与顾娇一前一后抵达碧水胡同。
“鲁师父,南湘师娘!”小净空热情好客地将二人请入院中,他的一只鹰和七只小鸡个个扎着大红花,在院子里列出欢迎的阵仗,可以说非常有仪式感了!
南师娘喜欢死这个小家伙了,她笑着说道:“你就是净空吧?”
“是呀,南师娘!”小净空萌萌哒地说。
一大一小聊得得欢实极了,小净空热情地向南师娘介绍了自己的小鸡和小雏鹰,当然,也没忘记顺带着介绍一下顾琰的小狗。
“那个是小八啦,胆子比较小。”
小八嗖的挺起公狗腰。
它的胆子哪里小!
它是最全京城勇敢的牧鸡犬好不好!
“汪!”
隔壁赵家新养的大黄狗冲了进来。
小八一秒破功,用爪子抱住狗头,怂哒哒地躲在了鸡群后!
南师娘很喜欢这里。
从进门她眼底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看到这样的南湘,鲁师父的心里也倍感欣慰。
小净空又贴心地为南湘师娘介绍了家里的小菜圃,特别自豪地告诉她菜地都是他浇的水。
南湘被摇头晃脑的小家伙逗得不行,恨不能把他立马偷回去!
在小净空的介绍下,南湘、鲁师父还认识了冯林与林成业。
意外的是,四人竟然非常聊得来。
除了林成业觉得自己是个结巴,怪自卑和难为情的。
南湘笑了笑,没着急安慰他,而是直接摘了自己的面纱。
林成业与冯林齐齐一怔,随后,林成业脱口就飙了一句完整的话:“没事的,其实南师娘你很美的。”
冯林猛一拍林成业的肩膀:“呀!小林子,你不结巴了!”
林成业:“我、我、我不……不结、巴……”
呜,还是结巴!
不过这么一打岔,众人心底的最后一丝不自在也没了,没人会去笑话林成业结巴,也没人嘲笑南湘被毁容的脸。
萧六郎就是在这时踏进院子的,他方才去周阿婆家的小酒坊打酒了。
南湘上一次过来时,家里只有顾娇一人,萧六郎并未见过南湘,但他知道南湘与鲁师父会过来,酒就是特地为他俩准备的。
“六郎回来了!”冯林冲萧六郎招手。
林成业忙起身跑过去帮萧六郎把酒坛子拎了过来。
冯林笑着介绍:“六郎!这是鲁师父,这是南湘师娘。”
萧六郎:不是,你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冯林对夫妻二人道:“鲁师父,南师娘,他就是小顺的姐夫!”
鲁师父与萧六郎和气地打了招呼。
南湘的神色有些古怪,她一直盯着萧六郎的脸,弄得一旁的鲁师父都不好意思了。
他拉了拉南湘的袖子,小声道:“怎么老盯着人家看?”
南湘怔怔地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鲁师父乐了:“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他是小顺的姐夫,县城里来的,你又没去过县城。不过,我听说他和已经过世的昭都小侯爷长得很像,你是原先入宫时见过昭都小侯爷吗?”
南湘摇头:“不是,不是在宫里……”
也不是在京城。
南湘一瞬不瞬地看着萧六郎,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
“啊啊啊!我的书!我的书不见啦!调皮!”
书房传来小净空的哀嚎。
小净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收拾,一天到晚总能听到他找东西。
萧六郎没听见二人的小声谈话,他只是注意到了南湘总盯着自己看,但作为主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南师娘,鲁师父,失陪一下。”他打过招呼便去书房帮小净空找东西了。
若是不帮他找到,小家伙能抓狂到全家都不安宁。
这是他们在京城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月夕节,老祭酒亲自主厨,房嬷嬷与玉芽儿给他打下手,烧了一大桌拿手好菜——羊蝎子辣锅、手抓羊肉、糖醋里脊、冰糖肘子、炸藕合、凉拌豆腐皮、鲫鱼豆腐汤、素三鲜、大闸蟹并几样时令青菜,
当然,也没忘了小净空的月夕特别素食,他也有大闸蟹……包子,用面粉和豆腐皮做的。
“在院子里吃吧,还能赏月!”冯林说。
小净空第一个表示赞同。
冯林与林成业去搬桌子,人多,一张桌子不够,拼了两张。
顾娇没参与下厨,她在姑爷爷那边的小灶屋做月饼,萧六郎也在。
他厨艺不大行,劈柴生火担水还是可以的。
萧六郎没吃过月饼,但也看得出是顾娇做的是一种有馅料的点心,馅料很丰富,有五仁的、有红豆沙的、也有咸蛋黄与莲蓉的。
“能做枣泥的吗?”他突然开口问。
“我没做过,但应该可以。”顾娇说,“就是家里好像没有红枣了。”
“我去买!”萧六郎站起身道。
顾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平时也没见你多喜欢吃枣泥呀。
“好。”顾娇点头。
萧六郎去附近的集市买了红枣,在顾娇的指导下洗净、去核、捯成枣泥。
没有烤箱,月饼只能用蒸的,口感上与前世的月饼还是不大一样,但顾娇在模具上花了不少心思,做出来的月饼有圆型的、有花型的、还有十分可爱的图案与字。
小净空看见自己的月饼上萌萌哒的小猪头,兴奋得哇哇直叫!
顾娇将几个无糖的月饼挑出来放进食盒:“这些是给姑婆的。”
庄太后要在皇宫过月夕,不能出来。
顾娇打算一会儿给她送进宫。
不料萧六郎主动承包了此项任务:“我给姑婆送去吧。”
顾娇拿眼看了看他:“好。”
“娇娇!娇娇!你快过来看!”小净空不知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将顾娇哒哒哒地拉了出去。
等顾娇回到灶屋时,萧六郎已经带上月饼出去了。
除了那几个无糖的没了,枣泥的也带走了。
朱雀大街,整条街道都弥漫着过节的气息。
然而桃树后的一间庭院却格外冷清寂静。
因为太寂静,所以能清楚地听到其余宅院的欢声笑语。
轩窗大开。
信阳公主与玉瑾对坐在窗边,二人中间的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
玉瑾开了一个饱满的蟹,温声笑着道:“今日过月夕,公主就不食素了吧,这是宫里送来的蟹,公主尝尝?”
“是做给你吃的。”信阳公主说。
玉瑾叹气。
隔壁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与大人的笑骂声,越发显得他们这边凄凄惨惨、冷冷清清了。
忽然,有人叩响了寂静的院门。
“谁呀?”
正在院子里洗衣裳的小丫鬟问。
回应她的是又一串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小丫鬟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站起身,在晾衣绳上的巾子上擦干了手,来到门口,拉开院门道,“谁呀?”
“咦?人呢?”
小丫鬟将脑袋探出去左右张望,确定没看见人影,她不解地挠了挠头:“明明听见有人敲门的呀。”
她正要关上院门,却蓦地看见门口放着一个食盒。
“诶?谁放的?”
她嘀咕。
“出什么事了?”玉瑾在廊下看着行为古怪的小丫鬟问。
小丫鬟转过身,对玉瑾说道:“玉瑾大人,方才有人敲门,放了个食盒在这里。”
玉瑾是十分谨慎的人,她来到门口看了看那个紧闭的食盒,没立即打开,而是唤来龙一,让龙一把它打开。
“你当心一点,恐怕里头藏了暗器。”玉瑾说。
她不知龙一能不能听懂。
但终归这世上没什么暗器能暗算到龙一就是了。
龙一将食盒打开了,一股浓郁的枣泥香气扑鼻而来。
玉瑾愣了愣,只见里头装的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一个个新颖别致的点心。
公主爱吃枣泥糕。
但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怎么了?”
信阳公主神色淡淡地走了过来。
小丫鬟忙躬身行了一礼。
玉瑾抱过龙一怀中的食盒,递给她道:“这个,不知道谁放的。”
信阳公主拿起一个枣泥馅料的月饼,定定地看了许久。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扔掉吗?会不会有人下毒?”
421 腹黑娇娇(两更)
信阳公主没说扔,也没说不扔,仿佛漠不关心似的,转身进了屋。
玉瑾望着她清冷孤寂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把食盒抱了进去。
……
萧六郎回到碧水胡同时,小净空也刚从胡同的另一头回来,他去送月饼了,大家平日里都很关照他们,所以娇娇也给街坊邻居们做了月饼。
送完月饼的小净空很开心,一蹦一跳的。
在门口,与坏姐夫不期而遇。
他立马收了雀跃的小表情,变得一板一眼,严肃又严厉:“你去哪里啦?我刚刚都找不到你。”
萧六郎听着他大家长似的的小语气,好气又好笑:“去送月饼了,和你一样。”
“哦。”小净空显然对这个不够具体的回答并不满意,他问道,“你去哪里送了?”
“宫里。”萧六郎说,“给姑婆。”
“还有?”小净空背着小手,歪头看向他。
萧六郎道:“你为什么觉得我的话后面还有一个还有?”
小净空鼻子一哼:“我就是觉得还有!”
小家伙的直觉强大到可怕,萧六郎定定神,挼了挼他的小寸头:“进去吧。”
“到底有没有?”小净空问。
“问这个做什么?”萧六郎道
小净空挺起小胸脯道:“我想知道谁送的月饼比较多!”
萧六郎再次让他气笑:“你怎么连这个都要比?幼稚。”
小净空叉腰跺脚:“我才不幼稚!起码我不会像你这么大了还尿床!”
萧六郎似笑非笑地点点他的小脑袋:“你确定尿床的是我不是你?”
小净空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抹开:“是你是你就是你!略略略!”
小家伙吐完舌头,冲萧六郎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地进了屋。
萧六郎呵呵:“还说不幼稚。”
一家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吃了饭、赏了月,冯林与鲁师父喝高了,俩人勾肩搭背,只差没当场称兄道弟拜把子。
这是断断不能拜的,不然萧六郎的辈分就矮一截了,日后见了冯林都不能再称呼冯林,得称呼一声冯师叔。
萧六郎及时塞给冯林一块五仁馅儿的月饼,阻止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拜把子。
“冯林喝多了,晚上你多看着点。”萧六郎对林成业说。
冯林如今仍住在林成业的宅子里,每月交点友情租。
“我、会的。”林成业说。
时辰不早了,林成业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冯林起身告辞。
另一边,南湘与鲁师父也准备告辞了。
鲁师父醉糊涂了,拍着萧六郎的肩膀道:“你师娘说见过你,嘿嘿嘿。”
南湘笑了笑,对萧六郎道:“他醉了,别听他乱说。”
“没事。”萧六郎没往心里去。
顾小顺与顾琰帮忙将醉醺醺的鲁师父扶上马车,顾小顺不放心师父师娘这么回去:“我今晚过去照顾师父吧。”
一个大男人喝醉成这样,他好担心师娘搞不定啊。
来十个醉汉也搞得定的南湘微微一笑:“……好啊。”
把儿子拐回去也不错啦。
“小顺跟我们回去,明早我送他去上课。”南湘对顾娇与萧六郎说。
小俩口没有意见。
小净空挥手告别。
“鲁师父再见!”
“南师娘再见!”
“冯林哥哥再见!”
“成业哥哥再见!”
整条巷子都是他再见的小声音。
翌日,国子监蒙学没课,顾娇带上小净空去皇宫探望姑婆,去的路上他们绕到兵部尚书的府邸接了同样放假的许粥粥,带上他一道入了宫。
秦楚煜的皇子小马甲已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掉没了,如今小净空与许粥粥都知道他是皇后的儿子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坦诚行为,秦楚煜果断将矛头调转对准小净空:“太后还是他姑婆呢!他、他、他瞒得比我还久!”
小净空是先考进国子监的,那会儿他就已经把太后叫姑婆了,而秦楚煜是转学生。
论起欺骗史,小净空的的确比秦楚煜的更资深一些。
其实这两件事的性质还是有差别的,秦楚煜是存心隐瞒身份,小净空则是压根儿不清楚姑婆的身份。
可小净空一时没想到这上头去。
逻辑鬼才小净空头一次遭遇了无法反驳的境况。
所幸许粥粥是度量大的小伙伴,他没一会儿便把这件事揭过了:“我们去玩吧!”
国子监三贱客又去勇闯天涯、祸祸皇宫了!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顾娇与庄太后乘坐凤撵去了御花园晒太阳。
昨日是月夕节,各大皇子皇妃都入宫过节,宁王妃自然也来了,与她一道入宫的还有宁王膝下的两个小郡主。
两个小郡主都是两岁,正是可爱的年纪。
庄贵妃喜爱她们,让小郡主留在宫中过了夜。
今天,宁王夫妇入宫接小郡主回家。
两个小郡主方才偶遇了国子监三贱客,跟着他们去玩了。
庄贵妃与宁王夫妇于是来御花园等他们,不料会遇上庄太后和顾娇。
“太后!”庄贵妃笑着上前行了一礼,转头看向顾娇,“娇娇也在呢。”
得知顾娇受宠后,庄贵妃对顾娇的称呼也变了。
“祖母。”宁王与庄太后行一礼,也点头与一旁的顾娇打了招呼,“顾大夫。”
相较之下,他的称呼就中规中矩许多,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太疏远疏离,主要是很自然。
顾娇于是也很自然地与他打了招呼:“宁王殿下。”
随后,宁王妃也与庄太后见了礼。
“都坐吧。”
庄太后一声令下,自有宫人为他们摆上桌椅。
秦公公道:“太后,顾姑娘,坐。”
庄贵妃撇了撇嘴儿,自己这个贵妃在这里,宁王这个皇子也在这里,秦公公却先伺候一个外人。
顾娇与姑婆各自坐下。
“也不知道扶太后一把。”庄贵妃看向顾娇小声嘀咕,虽然她看得出太后的身子很好,不需要人搀扶。
“太后,这里这么晒,不如去亭子坐坐吧。”庄贵妃说道。
庄太后淡道:“要去你自己去,哀家就是来晒太阳的。”
庄贵妃不说话了。
宁王温和地打了个圆场:“这么好的太阳,入冬后怕是晒不到了。母妃坐吧。”
庄贵妃在庄太后的另一侧坐下,宁王夫妇在三人对面坐下。
秦公公奉上茶点与小食。
不知会遇上庄贵妃和宁王夫妇,秦公公准备的全是顾娇爱吃的。
庄贵妃就看着一桌子麻辣肉脯、酥脆花生仁、香辣胡豆……眉心一蹙:“秦公公,这些太后能吃吗?”
庄太后从前不大吃辣。
“啊,这……”秦公公欲言又止。
庄贵妃吩咐自己的小宫女:“去拿些豌豆黄与马蹄糕来。”
小宫女很快便端了几盘御膳房的豌豆黄与马蹄糕,色泽鲜亮,品相精致,一看便知味道不凡。
庄贵妃笑着夹了一块豌豆黄到庄太后面前的盘子里,说道:“太后尝尝这个。”
顾娇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庄贵妃的神色有些不虞,太后都没吃呢,几时轮到你了?
顾娇放下点心,道:“太甜了,太后不能吃。”
庄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将筷子放在了桌上,说道:“那总比这些辛辣之物要好!”
庄太后不耐地看了庄贵妃一眼:“又不是让你吃!话那么多!”
庄贵妃一噎。
好在国子监三贱客与两个小郡主疯闹着过来了,及时冲淡了现场的尴尬。
几人跑得满头大汗。
庄贵妃不允许两个小郡主再去疯玩了,没得失了天家威仪。
“小七也真是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合该管管他,别叫他总是疯玩,让陛下见到了不高兴。”
这话显然是对宁王说的。
宁王看了看在花丛里窜来窜去的秦楚煜,一脸无奈地笑了笑:“父皇说小七太胖了,让他动一动也是极好的。”
庄贵妃的心里更堵了。
她平日里不这样的,是这几日来了葵水心情烦躁,看谁都有点儿不顺眼。
国子监三贱客又跑远了,两个小郡主想跟上,却碍于庄贵妃的威仪不得不留在这里。
顾娇原先以为天性完全得到释放的秦楚煜是皇家孩子的常态,见了两位小郡主才知他那样的恐怕是个异类。
两岁的小郡主已经很懂事了,她们是宁王的两个侧妃所出,相差不到半岁。
她们都很亲近宁王,依偎在宁王的怀里不肯出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依赖,看得出宁王在她们面前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想吃点心吗?”宁王温柔地问一双女儿。
两个小郡主齐齐点头。
宁王让她们自己拿。
一个小郡主拿了一块豌豆黄,另一个小郡主却是拿了一片麻辣肉脯。
她被辣得直吐舌头。
宁王满眼笑意。
顾娇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宁王宠女儿,他笑起来像是寒冬里冰雪化开,他位高权重,生了一副天家好容貌,又散发着一身凛然正气。
顾娇不由地想到了安郡王,安郡王也是温润如玉的男子,但比起宁王多了一分少年气,宁王则是有着上位者的魄力以及成熟男子的魅力。
这样的男人,很少有女人不为之着迷的吧?
顾娇看向了一旁的宁王妃。
两个孩子俨然也是亲近她的,要喝水了会找她,要擦脸了也找她,在宁王身边撒过娇后二人便去了她那里。
宁王妃给她们喂水、擦手,一副亲生母亲的样子。
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啊,真的没有一丝芥蒂吗?
顾娇想到了宁王妃的病。
世上最难受的事不是我介意,而是我明明介意却不得不装作不介意,这承受的将是双倍的痛苦。
庄太后对一旁的奶嬷嬷道:“带小郡主去玩吧,小孩子不要拘束得太厉害了。”
“是!”奶嬷嬷们不敢违抗庄太后的命令,带着两个小郡主去找国子监三贱客玩耍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娇感觉宁王妃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御花园晒太阳的功夫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太子与太子妃竟然打这里路过。
姑婆在这儿,他们不可能不过来打招呼。
皇室的人,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大抵都不会表露出来,太子与宁王看着就挺兄友弟恭的。
只是没料到秦楚煜抢了许粥粥的战利品——树上新摘的枣子,满御花园疯跑,一不当心撞倒了两个。
一个是没来得及坐下的太子妃,一个是刚起身的宁王妃。
太子与二人之间隔了一个秦楚煜,只有宁王离二人最近。
甚至因为秦楚煜乱撞的关系,太子妃反倒是离他更近的,他只用轻轻一伸手就能将太子妃扶住。
可他没这么做,他似乎看也没看太子妃一眼,舍近求远,一个箭步迈上前,抱住了差点脸着地的宁王妃。
“你没事吧!”他紧紧地抱住妻子。
宁王妃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我没事。”
太子妃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侧摔在地上,手臂与腿都擦破皮了。
“秦楚煜!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御花园里响起了太子的怒吼。
“呀!”闯了祸的秦楚煜一把躲在了顾娇与庄太后的身后。
太子不好绕过太后去揍秦楚煜,加上太子妃摔得惨重,他也顾不上别的,他忙将太子妃扶了起来。
太子妃的脚扭了,不能再行走。
“我让人叫个轿子。”宁王说。
“不必了!”太子妃伤得这么重,太子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弯身将太子妃横着抱了起来,与庄太后等人辞行后快步回了东宫。
除了方才那句喊轿子的话之外,宁王全程都在关切宁王妃的伤势,倒是庄贵妃有点看不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摔得不轻呢。”
宁王的表现真是太好了,他是一个完美的父亲,更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顾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忽然站起身,道:“我是大夫,我去东宫看看。”
庄太后古怪地看了顾娇一眼。
顾娇回来得很快,宁王夫妇与庄贵妃都在,只有秦楚煜被训斥几句后去找自家父皇领罪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太子妃伤得严重吗?”庄贵妃问。
“啊,我去的时机好像不太对,太子与太子妃这会儿……”顾娇看了宁王一眼,“不、大、方、便。”
宁王端茶杯的手一顿。
422 发现真相(两更)
大家是过来人,还能听不出不大方便是什么意思?
庄贵妃小声道:“摔成那样了还……”
庄太后一记眼刀子甩过来,庄贵妃噤了声。
白日里这样有失体统,可太子与太子妃恩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六宫上下谁不知太子独宠太子妃,为了她连妾室都发落了。
萧皇后硬给太子塞人,差点没弄得母子决裂。
太子愣是把自己的一颗心拴在了温琳琅的身上,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她。
不过话说回来,以温琳琅的才情姿容的确担得起太子的这份宠爱,全昭国没有比她更貌美、身段更诱人的女子,也没有比她更才华横溢的谋士。
太子等了她这么多年,大婚却不到两年,如胶似漆也是常理。
可再独宠又如何?又不见她怀上孩子。
还是自己儿子有本事。
思及此处,庄贵妃笑着拍了拍宁王妃的手背:“你好好调理身子,来年再为宁王添丁。”
宁王妃的脸色几乎是瞬间一白。
“你没话说了是吧?”庄太后冷冷地瞪了庄贵妃一眼,对宁王夫妇道,“行了,你们俩回去吧,没事少来宫里。”
庄贵妃撇了撇嘴儿,正要说什么,庄太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你也是,顾好你自己就行!”
庄贵妃悻悻地闭了嘴。
宁王夫妇与庄贵妃都离开后,庄太后的耳根子才总算清净了。
其实要说吵,一个小净空比他们几个加起来都吵,但那孩子只吵耳朵,不闹心。
“姑婆姑婆姑婆姑婆!你看我抓的青蛙!”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庄太后这边刚念叨完小净空,下一秒,这熊孩子就抓着两只癞蛤蟆扑进了庄太后的怀里。
庄太后嘴角一阵抽搐!
说好的不闹心呢?
打脸要不要这么快的!
顾娇陪庄太后回了仁寿宫,享受完难得的清闲,庄太后要开始批阅奏折了,顾娇也打算离开。
临走时,庄太后忽然叫住她:“六郎的心里没别人,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娇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起萧六郎了?她把他什么过去的事放在心上了?
顾娇走后,秦公公给庄太后打来热水擦脸。
见庄太后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他不由问道:“太后,您今儿是怎么了?”
庄太后道:“方才的事你是没看见吗?”
秦公公问道:“您说的……哪件事?”
庄太后瞥了他一眼:“太子妃受伤,娇娇居然主动去东宫给她治伤,她像这么妙手仁心的性子吗?”
秦公公:……有这么说自家孩子的吗?顾姑娘怎么就不妙手仁心了?
咳,话说回来,顾姑娘确实有点小黑心的,不像是会主动去给皇宫的人治病的样子。
秦公公还是不明白:“您是在担心什么?”
庄太后叹道:“我担心她已经知道六郎的身份了,在介意六郎从前有过一个未婚妻。”
“啊……”秦公公一脸大悟,“不可能吧?”
庄太后哼道:“不然她干嘛跟过去看热闹?”
秦公公一想是这个理:“也是。”
顾娇还不知自己的举动已经引起姑婆的怀疑,并且被姑婆曲解为女儿家的醋意。
嗯……醋意这种东西她大概下下辈子都不会有的。
顾娇出了仁寿宫后没去找小净空与许粥粥带他俩回家,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宁王与宁王妃带着两位小郡主出了皇宫,小郡主有专程的马车,二人被奶嬷嬷抱到了马车上。
宁王将宁王妃也送上马车,宁王自己没上去。
他站在车窗边,透过支开的窗子,温和地看向略有些疲倦之色的宁王妃,缓缓说道:“累坏了吧,原本你身子不爽,该在府上仔细调养才是,是我考虑不周。”
“没有的事。”宁王妃见他不上来,约莫猜到他不会回府,却还是问了一句,“王爷不回去吗?”
“啊。”宁王笑了笑,“小七闯出大祸来,这会儿指不定在御书房受罚,我得去看看,不能真让父皇把他罚了惨。”
他一贯是个疼爱弟弟的兄长,何况小七还小,与他也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他疼小七不论从哪方面都说得过去。
宁王妃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真的要去吗?”
宁王怔了怔,随即在她厚重的注视下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来:“太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虽与小七一母同胞,可小七这回是撞伤了太子妃,怕是他也在气头上,不会替小七说话的。”
宁王妃捏紧了窗子:“如果,我让你别去呢?”
宁王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笑着说道:“素心,别闹。”
宁王妃垂下眸子,似是放弃了自己的无理取闹,松开了紧紧捏住车窗的手:“好。”
宁王伸出手,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乖,我很快就回去了,晚上陪你听戏。”
宁王妃爱听戏,为博妻子欢心,从不沉迷声色的宁王毅然在府上养个戏班子,可见对王妃有多用情至深了。
宁王妃没再说挽留的话,她轻轻地拿开叉杆,放下了马车的轩窗。
东宫。
太子妃靠坐在床头,衣袖与裙衫被高高地掀起,太子专心地给她擦完最后一处金疮药,如释重负地说道:“好了,都擦完了,等等,你先别动,我看看还没有别的伤口。”
“没有了。”太子妃说,“没哪里疼。”
太子道:“有些地方你当时不疼,可能过会儿就淤青发肿。”
太子妃不好说什么,由着他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等检查完,她的脸颊都红透了。
本是为她擦药才掀了她的衣衫,可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面红耳赤、羞涩难当的样子,太子只觉自己的喉头都哑了一下。
不过,他还没禽兽到在琳琅受伤的时候要她。
所以其实顾娇所说的不方便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方便——太子在帮太子妃擦药,不便见客,没其他意思。
顾娇没撒谎。
只是旁人要脑补那就不怪她了嘛。
太子妃对太子道:“殿下去看一下小七吧,臣妾没事了,殿下不要太生小七的气,在父皇面前记得多替小七美言两句,陛下喜欢你们兄弟情深,切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情分。”
太子咬牙道:“孤恨不得把他拎起揍一顿!”
太子妃笑了笑:“殿下听我的。”
太子叹气:“好好好,孤知道了,都听你的。”
顾娇潜入东宫时,太子刚从门口出去。
这会儿天色尚早,藏屋顶上不合适,容易被发现,顾娇索性从后门翻进了太子妃寝殿的小库房。
这是太子妃的私库,与她的卧房仅一墙之隔,并且因为她轩窗大开的缘故,从门缝里能够看见她那边的动静。
只是顾娇没料到,库房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库房此时会来人,他明明是算准了时机的。
不管了,先打晕再说!
好巧,顾娇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二人同时出手,同时看清对方,又同时住了手。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