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177
宁王淡道:“我们不熟,没必要打招呼。”
元棠挑眉一笑:“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宁王冷声道:“你是质子,不是客。”
元棠揉了揉心口:“哎呀,真伤自尊呐。我原本在宫外寻了一只会说话的鹦哥儿,想与二位殿下一同赏玩,可看样子二位殿下似乎没有与元棠赏玩的兴致,那元棠告辞了。”
他说罢,冲几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而他与瑞王妃擦肩而过的一霎,冷风拂起他的秀发,都怪他的造型太惹眼,瑞王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啊——”瑞王妃一声惊呼,手中的帕子都掉了。
“瑞王妃这是——”元棠不解地回过头来。
瑞王妃转过身,靠近瑞王的胸口,瑞王赶忙将她护在怀中,冷冷地瞪向元棠道:“你吓着本王的王妃了!”
“那,抱歉。”元棠拱手,又作了个揖。
元棠离开后,宁王关切地看向瑞王夫妇:“方才怎么回事?”
地上的帕子已被下人拾起来收好了。
瑞王安抚地拍了拍瑞王妃的肩膀:“对啊,方才那家伙是不是故意吓唬你了?”
瑞王妃摇头:“没、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
瑞王不解道:“你惊讶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他。”
元棠是陈国质子,一般不出席昭国皇室的聚会,可他初来昭国那会儿,为彰显昭国皇族的气度,皇帝还是为他与陈国的使臣办了一场接风宴。
瑞王妃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撞见太子妃与人私会的事说了。
“你、你、你……”瑞王惊得都结巴了,“你没听错?真的是太子妃与元棠?”
瑞王妃回忆道:“他们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没听出是谁的声音,但是,我听到太子妃说‘你对春莹做了什么’,春莹是太子妃的贴身女官,事后我又看见太子妃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所以我确定那个女人是太子妃。”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那个男人是元棠的?”
说话的是宁王。
瑞王妃蹙眉道:“我听见太子妃在假山后打了他一巴掌,方才我看见元棠的脸上又红又肿,一道一道的,像是残留的指痕,我就一下子想到了那个男人……”
这种事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朝太子妃竟然勾结陈国质子,传出去是杀头的死罪。
瑞王不可置信道:“这个元棠……胆子也太大了……还有太子妃,她为什么勾结陈国质子?她不像是这种人啊……”
瑞王妃哼道:“什么叫不像这种人?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瞎子!我早和你说过她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和萧珩有婚约时就敢勾搭太子,谁又能说她如今有了太子,不会去勾搭别的男人?”
瑞王反驳道:“你怎么说话的?谁是瞎子了?”
“你!”瑞王妃话音一落,想到宁王也在这儿,讪讪地笑了笑,“大哥不是!大哥是整个皇宫眼睛最亮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偷偷喜欢过温琳琅!老四也是!只有大哥不喜欢她!”
瑞王噎了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他就是年轻不经事,被温琳琅的美貌惊艳了一下,可他后来不是都没再看过温琳琅了吗?
他如今满心满眼都只有她杜芊芊一人了!
瑞王道:“话说回来,如果她真的……我是说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还对得起太子吗?对得起父皇与昭国的百姓吗?大哥,我们要不要尽快禀报父皇啊?”
若是勾搭别的男人,他们就让太子的头顶绿成草原得了,可偏偏是陈国质子,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就大了。
宁王顿了顿,说道:“先别着急,空口无凭,总得先找到证据才好。”他说着,严肃地看向瑞王妃,“三弟妹,你能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吗?你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瑞王妃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无比笃定地点头:“我确定!”
宁王接着道:“那你没有打草惊蛇吧?我是说,你没有跑去找太子妃确认吧?”
瑞王妃摇头:“我当然没有!不过,她从假山后出来时还是看见我了,我说我是刚到那里的,也不知她信了没有。”
宁王点了点头:“那,当时除了你可还有旁人也听到了假山后的动静?”
瑞王妃差点脱口而出顾姑娘,话到唇边摇了摇头:“没有了,原本我也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是我的贴身丫鬟与顾姑娘找过来了,太子妃也看见她们。”
宁王定定地看着她:“你确定她们没听见吗?”
瑞王妃道:“就是她们来,叫了我一声,才惊动了太子妃的。”
这番话算是让顾娇搭小丫鬟的顺风车一起摘干净了,其实大哥是可以信任的人,但是她不希望将顾娇牵扯进来。
一旦大哥去向顾娇求证,那太子妃与元棠就有可能注意到顾娇,顾娇会陷入危险。
宁王神色凝重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先别声张,我会去调查清楚整件事的真相,等我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再禀报父皇也不迟。”
瑞王深以为然:“大哥说的是。”
太子妃毕竟不是普通女子,她是昭国皇室地位最尊崇的王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若是真有证据将她告倒还好说,万一证据不足被反咬一口,大哥这么多年的苦心造诣就都付诸流水了。
想到什么,瑞王担忧道:“那……芊芊会不会有危险?太子妃看见她了,万一她告诉元棠说他们的谈话可能被芊芊听去了,元棠会不会来杀人灭口啊?元棠武功那么高,还行刺过父皇……”
越说到后面,瑞王越心惊胆战。
这种事怎么就让他媳妇儿给碰上了呢?
宁王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会派人去瑞王府保护三弟妹的,三弟妹这段日子就尽量先别出府了,若一定要出府,就带上我送过去的暗卫。”
瑞王的心揣回了肚子,拱手笑道:“这就再好不过了,我替芊芊谢过大哥!”
宁王拍了拍他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医馆。
顾娇刚从外面回来,给一位客人处理了一下伤势,把他脱臼的左胳膊复位了回去,二东家走了过来,敲敲她的诊室门,笑道:“小顾,一会儿有空吗?”
“说。”顾娇言简意赅。
二东家走了进来,笑嘻嘻地道:“你还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顾娇问。
二东家受伤地说道:“你果然忘了!”
顾娇一秒抽出记忆:“……不就是商会聚会?”
天才的大脑永远不让人失望。
二东家展颜一笑:“没错,就是商会的聚会,在京城东郊的四海山庄,明早我让人去碧水胡同接你?”
顾娇哦了一声:“要去几天?”
二东家比了比手指:“三天,很快的!”
“行。”顾娇点头应下。
二东家狐疑地看着她:“小顾啊。”
顾娇:“嗯?”
二东家:“你是不是胖了?你的衣裳都小了。”
“有吗?”顾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没觉得呀。
顾娇拿来尺子量了量自己的腰围,最近运动量大,还瘦了半寸呢。
不过要说衣裳小……也确实小了,小的不是别处,是衣襟,都有些合不上了。
顾娇头疼。
再这么发育下去,她就很难女扮男装了。
今天的医馆格外忙碌,二东家很快便被王掌柜叫走了。
小江梨走了过来:“顾姐姐,门外来了个人,说是找你。”
顾娇埋头整理上一位患者的资料,说道:“是病人吗?排队。”
小江梨摇摇头:“不是病人,是一位夫人,她说她认识你,还说你答应了要上门为她家夫人看诊的。”
“我答应了上门为她家夫人看诊?我有吗?”顾娇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确定没有此等记忆,她让小江梨去回了对方。
不一会儿,小江梨又来了,这一次,她手上多了一块令牌:“顾姐姐,那位夫人说,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给我看看。”顾娇伸出手,接过令牌。
令牌上有昭国皇室的徽记,还有一个大大的宁字。
是宁王府的人。
是的了,她曾答应过宁王要上门为宁王妃调理身子,只不过不等她去宁王府,宁王妃便回娘家探亲去了。
虽说她的娘家也在京城,可赶到娘家去给她诊脉总是有些奇怪。
顾娇对小江梨道:“我这里还有最后三位病人,你让那位夫人稍等,后来再来病人你就让他们安排到宋大夫与卢大夫那边。”
“知道了,顾姐姐!”小江梨乖巧地去了。
小江梨人小,办事却很周到。
顾娇看完三个病人后,小江梨将宁王妃身边的女官领了进来。
女官与顾娇客气地打了招呼:“顾大夫。”
顾娇问道:“是宁王妃回府了吗?”
女官含笑说道:“没错,我家王妃昨夜回的府,今日去宫里给皇后与贵妃娘娘请了安,下午回来突然有些胸闷。早听王爷说过顾大夫医术高明,所以特地请顾大夫去府上为王妃把把脉。”
415 病情真相(两更)
顾娇接下来没什么事,这会儿天色也不算太晚。
宁王府与翰林院是同一个方向,一会儿去给宁王妃看完病,能顺便去接萧六郎散值。
顾娇道:“好,你先等等我,我收拾一下东西。”
女官笑着说道:“马车我们备好了,一会儿给王妃治完病,顾大夫想去哪儿,我们都送你。”
顾娇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用麻烦,我坐医馆的马车就好。”
女官应下:“都听顾大夫的。”
顾娇背着小背篓上了马车,小背篓里装着她的医药箱以及一些常用的中药和一点她自己需要的出行物品。
背篓看着不大,其实很能装。
小三子赶车。
他们的马车就跟在宁王府的马车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宁王府。
顾娇第一次进入古代的王府,上回把瑞王妃送回家时并未进去瞧,这回倒是能借机看看王府都长什么样。
宁王府的占地面积很大,其中有一整条街都是宁王府的,当然了,是小街而已,并不是像长安大街与玄武大街那样的商街。
小街两旁是宁王府下人的住处,越靠近府邸的地方守卫渐渐森严起来,想必住的人身份也不同寻常。
大夫在昭国的地位不高,医女的身份更是低贱,按理说是没资格走正门的,但顾娇身份特殊,宁王府的那位女官还是带着她从正南门进入王府,只不过,不是开中间的大门,是开旁边的侧门。
这是皇室的规矩,大门只有王爷王妃以及皇室的正统嫡亲血脉能走,要不帝后与太后也能走,旁人就不能了。
便是庄贵妃来了,也只能从侧门进。
女官告诉顾娇她姓姚。
顾娇在心里唔了一声,和姚氏一个姓,真巧。
宁王府的景观比想象中的中规中矩,与宁王这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但是一些细节处的设计,如亭台楼阁、水榭回廊,鸟语花香,还是看得出有宁王妃的设计。
姚女官将顾娇带去了宁王妃的院子。
想起宁王曾经说过,若是她雄霸天乐意,可以分给她一处单独的院落,顾娇忽然有点好奇宁王当初是打算将她安置在哪里。
“顾大夫,到了。”院落门口,姚女官对顾娇说。
顾娇点头,迈步跨过门槛进了宁王妃的院子。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却比寻常的三进院落大上许多,甚至顾娇觉得与其说是院落,不如说是寝殿更为合适。
看来皇帝对这个长子的疼爱是溢于言表的。
顾娇来到上房的门口,有守在门外的丫鬟冲姚女官行了礼,为姚女官打开帘子。
姚女官亲自将顾娇迎进屋。
宁王妃坐在贵妃榻上,背靠着垫子,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褥子,手中捧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这不是顾娇第一次见宁王妃,只不过那次是在梦里——宁王妃被一只吓到萧六郎的白猫撞倒,导致滑胎流产,萧六郎为此背了黑锅。
白猫在元棠的帮助下抓走了,没惊到萧六郎,也没冲撞宁王妃,可宁王妃依旧滑胎了。
瑞王妃说,宁王妃滑胎了三次。
也就不难理解她的气色为何这么差,眉间也像是聚着化不开的淡淡愁绪。
“王妃,顾大夫来了。”姚女官走上前,轻声禀报。
宁王妃抬起头来,一手摁住看到一半的书,另一手伸出来,一旁的小丫鬟似乎早理解这个动作为何意,忙双手呈上一页书签。
宁王妃将书签夹在书中,合上书册,看向顾娇道:“你就是顾大夫?我听王爷提起过你,皇祖母很喜爱你。”
她的目光扫过顾娇脸上的胎记,却并未停留太久,也未表现出丝毫惊讶或介意。
这是世家嫡女以及一国王妃的修养,不会令客人当场感觉到难堪。
顾娇虽是医女,可庄太后的疼爱注定让她的身份高人一等。
宁王妃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太拘谨,坐吧。”
她的用词也很讲究,不是赐座,也不是施舍的语气,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真正的客人。
顾娇在她身旁坐下,坐之前将小背篓拿了下来,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王妃在看什么书?”她问。
提到这个,宁王妃淡淡地笑了笑:“一些诗籍,要看看吗?”她把书递给顾娇。
顾娇摇头:“我不懂诗,也不喜欢。”
宁王妃又笑了一声:“我也不喜欢。”
顾娇道:“那王妃还看?”
宁王妃淡笑道:“府上无聊,打发时光罢了。”
她说是这么说,顾娇却觉得她并不仅仅是在打发时光,倒更像是在逼自己做一件不喜欢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
顾娇对她道:“我为王妃把把脉。”
宁王妃伸出手来。
有丫鬟走上前,要为宁王妃的手腕搭一块帕子,宁王妃道:“不用了。”
“是。”丫鬟拿着帕子退下。
顾娇开始为宁王妃把脉。
屋子里静了下来。
宁王妃的脉象与顾娇预料的一样,顾娇问道:“王妃的睡眠如何?入睡困难吗?”
宁王妃苦涩一笑:“有一点。”
顾娇直接看向了宁王妃身侧的姚女官:“王妃就寝后一般多久才睡着?”
姚女官看了看宁王妃,见对方并没阻止,她才如实说道:“少则半个时辰,多则……可能整夜无眠。”
顾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胃口怎么样?”
“不大好呢。”姚女官答道,“吃也吃不下,好不容易吃下了又难以克化。”
顾娇嗯了一声,收回手,对宁王妃道:“从脉象上来看,王妃是脾胃虚弱之症。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以王妃的条件,仔细调理一两个月便能大有好转。王妃看过大夫的吧?”
宁王妃道:“看过,和你说的一样。吃药就好,停药就复发。”
所以症结不在于脾虚,而是在于心病。
顾娇对宁王妃道:“请王妃屏退旁人。”
宁王妃没什么犹豫:“你们退下。”
屋子里只剩她二人,顾娇对宁王妃做了一次全方位的评估与诊断,发现她有轻度抑郁,没到姚氏当初那种程度,但若是放任不理,就很可能演化到比姚氏更严重的地步。
顾娇没对宁王妃说“你自己要想开一点”,想开这种话对抑郁症患者来说简直就和多喝热水是一个道理,想得开就不会抑郁了,想不开也不是矫情,是真的生了病。
顾娇打开小药箱,自打姚氏痊愈后,小药箱里就再没出现过抗抑郁的药,今天它又出现了。
顾娇拿了两盒抗抑郁的药,拆开装进瓷瓶里递给她:“早晚各一片,晚上尽量在睡觉前服用。”
宁王妃接过来,问道:“这是治脾虚的药?”
顾娇道:“不是,是能让你睡个好觉的药,脾虚的药你继续吃之前的就好。”
宁王妃叹道:“我不想吃之前的了,太苦。”
顾娇想了想,道:“那行,回头我让人给王妃送几瓶药丸过来。”
妙手堂开了属于自己的药物作坊,除了制作军营所需的金疮药外,还另外开了几条药丸生产线,其中就有健脾补胃的药丸。
“苦吗?”宁王妃问。
顾娇道:“放了蜂蜜,不苦。”
宁王妃松一口气:“那就好。”
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妃竟然也会怕吃苦药,这个认知让顾娇觉得宁王妃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这之后,顾娇又叮嘱宁王妃了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主要是饮食上的禁忌以及她一定要多出来晒晒太阳、散散步、活动活动身体。
做完这些,顾娇打算离开了:“我稍后让人把药给王妃送来。”
宁王妃道:“不必麻烦,我让人去取。”
“也行。”顾娇没有拒绝。
宁王妃要给顾娇付诊金,顾娇道:“宁王殿下会给的。”
宁王妃愣了愣,笑道:“好。”
这是顾娇进入屋子看见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提到宁王才有这种笑吗?
顾娇收拾好东西,姚女官送她出去。
二人刚来到宁王府的门口,便与走下马车的宁王不期而遇。
“殿下!”
姚女官忙躬身行了一礼。
宁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顾娇,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是顾大夫啊,没料到你会来。”
姚女官说道:“王妃下午有点胸闷,奴婢想起王爷说顾大夫医术高明,便去妙手堂将顾大夫请了过来。”
宁王赞许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退下吧,本王要与顾大夫说说王妃的病情。”
“那奴婢先去妙手堂拿药。”姚女官说道。
姚女官上了马车。
宁王指了指王府:“顾大夫不赶时间的话,不妨去花厅坐坐。”
顾娇道:“赶时间,王爷有话快说,另外,既然碰上了,劳烦王爷把诊金结了。”
“好。”宁王自怀中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一百两。”顾娇说。
信阳公主都是给一百两,直接刷新了她对诊金的上限。
宁王顿了顿,有那么一瞬,他莫名觉得顾娇狮子大开口的气势有点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顾娇双手抱怀,道:“我说过,诊金不便宜的。”
没错,顾娇的确善意地提醒过,宁王当时没讨价还价,这下就更不可能在她给王妃治完病后再去砍价了。
只是宁王真没料到她说的不便宜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价。
宁王的心口堵了一把。
不是给不起,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宁王最终还是将一百两的银票付了。
顾娇收了银票:“王爷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氪金了就是不一样,她营业态度都更好了!
宁王被她突如其来的好语气弄得一怔,他张了张嘴,问道:“是有关王妃的病情,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顾娇道:“脾胃虚弱,这是其一,忧思过重,这是其二。”
宁王眉头一皱:“忧思过重?”
顾娇嗯了一声:“就是抑郁,用常人的话来说,可以算是心病,我给开了药,不过,平日里宁王殿下还是要多照顾王妃的情绪才好。”
“她……是为了孩子的事吧?我与王妃成亲多年,一直很期盼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次的孩子又没保住。”
他用了一个又字,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在告诉顾娇这不是宁王妃第一次滑胎。
顾娇早从瑞王妃口中知道宁王妃滑胎过三次,心中并不惊讶,而她一贯是个波澜不惊的性子,宁王也就不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疑。
宁王问道:“王妃以后还能有孩子吗?”
顾娇道:“不好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王妃的病情。”
宁王点点头,又道:“那……她自己知道吗?”
顾娇道:“抑郁的事我没说。”
宁王暗松一口气:“幸好你没说,我不希望她为自己的病烦心,以后本王会注意的。”
顾娇颔首:“告辞。”
宁王叫住她:“听说……”
“嗯?”顾娇回头看向他。
宁王眼神温和地说道:“顾大夫昨天入宫,见到瑞王妃与太子妃了。”
顾娇没否认,一脸坦荡荡:“有什么问题吗?”
宁王笑了笑:“没有。是三弟妹与本王提起了顾姑娘,三弟妹不是第一次与顾大夫在一起了,你们关系似乎很不错,若是顾大夫不嫌弃,以后也可以多来陪陪宁王妃。”
顾娇看了他一眼,道:“我是大夫,需要我陪的只有病人。”
宁王笑出了声:“本王唐突了。”
顾娇收回目光,离开宁王府,让小三子将马车赶去翰林院,不凑巧的是萧六郎竟然又被叫去加班了。
孔目认识顾娇,知道她是萧六郎的娘子,对她道:“是去内阁了,听说是袁首辅那边需要人手,亲自点了本届三鼎甲过去。”
三鼎甲,萧六郎、安郡王、宁致远。
顾娇摸了摸下巴。
袁首辅此人的风评还不错,而且说不定是未来的亲戚,不是坏人,不用为自家相公担心。
小三子问道:“顾姑娘,咱们这会儿是回医馆还是去碧水胡同?”
顾娇想了想:“先回医馆吧。”
顾娇回到医馆,把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柜台上,王掌柜惊讶地看着她:“这是啥?”
“诊金。”顾娇说。
“不是……你就出了一趟诊怎么带回来这么多诊金?”王掌柜说着,又想起上回她也是莫名其妙地从朱雀大街带回来一百两诊金。
王掌柜眨了眨眼:“顾姑娘,你不会是去打劫了吧……”
顾娇慵懒地看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王掌柜讪讪一笑:“也是也是,顾姑娘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去打劫?”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得顾娇道:“一百两有什么好打劫的?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王掌柜:“……”
顾娇在医馆没待多久,瑞王妃过来了。
顾娇今日没坐诊,瑞王妃轻车熟路地去了她的小院。
顾娇正在晒药材,瑞王妃走过去,开心地叫了一声顾姑娘。
“瑞王妃?”顾娇略有些惊讶地打了招呼。
瑞王妃喘着气,道:“你走得太快了,你要是晚半炷香的功夫咱俩就能在宁王府碰上了!”
顾娇问道:“你去了宁王府?”
瑞王妃神色凝重道:“我听说宁王妃不舒服,所以去看了看她。奇怪,明明上午进宫时她都还好好的,怎么回去就胸闷难受了呢?她到底是怎么了?”
所以宁王妃上午都还好好儿的,下午才难受,是中途受什么刺激了?
抑郁症最受不得刺激。
不过,也不是只有受了刺激才会发病,有时患者的情绪忽然低落,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顾娇不会对患者家属之外的人谈论患者的病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脾胃虚弱,滑胎后并未彻底恢复,身子还要仔细调养,心里可能也有一点难受。”
瑞王妃叹了口气:“唉,大嫂真可怜。好在大哥是个好男人,一直都对她疼爱有加。啊,对了,我今天碰到陈国质子了!”
提到这个,瑞王妃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原来他就是假山后私会了太子妃的男人!”
416 行刺(两更)
从医馆出来,顾娇坐上小三子的马车去了一趟柳一笙的家。
柳一笙的家里一如既往的清贫,但是却没见柳一笙如往常几次那般坐在院子里搓穗子。
只有那个叫阿奴的哑少年和另一个年迈的老嬷嬷在前院做事,一个编筐子,一个搓穗子。
二人认得顾娇。
顾娇道:“我找柳一笙,他在吗?”
老嬷嬷耳背,听不见,阿奴往里头的一间屋子指了指。
“多谢。”顾娇道了谢,迈步走进堂屋,又转身进了阿奴所指的另一间小屋。
这是一间书房,也是柳一笙的卧房,与萧六郎与小净空的西屋的面积差不多,陈设十分陈旧简陋,柜子是掉了漆的,桌子是瘸了腿的用石头垫着。
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不知是打外头捡来的,还是被人闯进屋子砸坏了的,总之千疮百孔,裂痕四起。
柳一笙一袭粗布麻衣,坐在书桌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顾娇认出了这是自己上回送给他的书籍。
他真的开始看书了。
顾娇没打扰他,双手抱怀靠在门板上。
柳一笙沉浸在书海中,一时没察觉到顾娇来了,还是外头的老嬷嬷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凳子,发出巨大的碰撞上,他才惊得抬起头来。
随后他看见了淡淡地靠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顾娇。
一般来说,看一个人被对方抓包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顾娇却没有。
她坦荡极了,她挑了挑眉,问道:“吵到你了?”
“没有……不是你。”柳一笙掩下眸中诧异,拉开身边的窗子往外看了看,确定老嬷嬷没事才又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他合上书,似是有些拘谨地看了看自己的屋子,不知是不是在看自己屋里有没有不能见人的脏乱。
好在没有。
嬷嬷与阿奴今早刚收拾过。
“你……”他迟疑了一下,想将对方请进来,又觉得似乎不妥,于是站起身道,“去堂屋坐吧。”
顾娇点头。
客随主便,在哪里坐都好。
柳一笙家里虽是有两个下人,但一个年迈耳背,一个不能言语,柳一笙都是亲自招待客人。
当然,他家里从来没有过别的客人,顾娇是唯一的一个。
元棠不能算客人。
“坐。”柳一笙指了指椅子说。
顾娇坐下。
一道白影嗖的窜了过来,蹦到顾娇的腿上,肥嘟嘟的身子团巴团巴,团成毛茸茸的一团,乖巧地让顾娇来撸。
顾娇拿指尖戳了戳它柔软的小肚皮,好笑地说道:“你还记得我?”
这只白猫正是差点吓了萧六郎又撞了宁王妃的那只猫,被元棠及时抓了出来,元棠见她顾娇喜欢,而白猫也喜欢顾娇,于是谎称是无主的猫,让顾娇带回家养。
顾娇却没把它带走。
当然,顾娇事后已经猜到它是元棠的猫了,也明确在元棠面前戳破了。
她以为元棠会把自己的猫要回去的。
“你还在呢。”顾娇弯了弯唇角,撸猫撸得舒服极了。
柳一笙看着她与白猫玩得十分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既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带回去?”
她相公怕猫。
这个男人,天不怕地不怕,死也不怕,偏偏就怕猫。
顾娇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不用,你养得很好。”顿了顿,她扭头看他,“你不喜欢猫吗?”
柳一笙垂眸道:“没有,很喜欢,它还能捉老鼠,它来了之后,家里都没有老鼠了。”
顾娇点点它的小肚皮:“你这么能干的吗?”
白猫得意地喵了一声。
“它有名字吗?”顾娇忽然问。
柳一笙被问到了。
养只猫而已,难道还要名字吗?
顾娇其实也没有养宠物的经验,只不过小净空连养的七只鸡都要挨个取名字,她便下意识地认为这只白猫也得有个名字。
柳一笙的脸色有些尴尬。
方才还说喜欢养猫,却连个名字也没给猫家。
柳一笙眼神一闪,道:“想、想了几个,不知道叫哪个好。”
顾娇看向他:“说来听听。”
取名废柳一笙:“……”
柳一笙灵机一动,说道:“要不你给取一个吧,毕竟是你的猫,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寄养。”
“也行。”顾娇点了点头,思虑片刻,道,“叫小十吧。”
家里的神兽有九只了,这个排行老十。
“好,就叫小十。”柳一笙完全没有意见。
“你今天是来看小十的吗?”他问道,站起身来给顾娇倒水。
“也是来看你的。”顾娇说。
柳一笙倒水的手一抖,洒了一滴在桌上,他拿了帕子不着痕迹地拭去,把倒好的茶水放到顾娇手边:“你还真是闲得慌。”
顾娇把小背篓取下来,从里头拿了几本厚厚的书册:“给。”
上次给柳一笙的是四书,这次拿来的是五经以及两本算术。
都是有注解的那种,很适合自学的读书人。
“你……”柳一笙欲言又止。
顾娇几乎可以想象他要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买不起,不是白送你书,这些都是小十的伙食费。小十这么胖,一看就特别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