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176
小净空把伞递给萧六郎,萧六郎还是给他打着,他从书包里将自己的小黄雨衣掏了出来,麻溜儿地穿上,然后他把鞋子脱了,抓在手里,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踩起了水。
萧六郎:“……”
你其实就是想踩水吧……
小净空踩水踩了一路,哪里有坑往哪儿跳,反正娇娇不在,他完全不用顾忌自己的硬汉小形象!
他踩得欢实极了,像只落入池塘的小跳蛙。
原来与坏姐夫回家也可以有这么多乐趣呀!
到了家门口,他无比大方地说道:“好叭,以后我允许你下雨天来接我!”
萧六郎:呵呵,当谁稀罕来接你似的。
隔壁刘全正要去接小净空,看到门口的二人微微一怔:“诶?回来了?”
“刘叔好!”小净空礼貌地打了招呼。
小家伙穿着顾娇给他做的小雨衣,戴着雨衣的小帽子。
他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可顾娇所能得到的染料里暂时没有金色,于是退而取其次做了黄色。
小雨衣本身很漂亮,可被他画了那么多丑哒哒的大红花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了,全靠这张脸的颜值撑着。
过分丑萌可爱。
倒是萧六郎这个翰林官打着一把幼稚的小黄伞,看着有些滑稽。
刘全笑呵呵地说道:“回来了就好,那我去接老爷了。”
“刘叔再见!”小净空冲他礼貌挥手。
刘全又对萧六郎道:“六郎你赶紧换身衣裳,都淋湿了。”
萧六郎应下。
一大一小进了院子。
家里人都不在,顾娇是出诊了没回,姚氏是被周阿婆请去了她家,虽说隔得不远都在碧水胡同,可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担心姚氏会摔跤,周阿婆让姚氏等雨停了再走。
玉芽儿与房嬷嬷也在那边。
至于顾琰与顾小顺自不必说,都去学艺了。
小净空一个人踩水不够,他又哒哒哒地跑去后院,把小八小九和七只小鸡全放出来踩水。
家里的九只神兽表示它们并不想踩水!
萧六郎则回西屋换了身干爽的衣裳,随后去书房拿出那本燕国的算术书籍,继续学习与演算祖率。
小净空踩了会儿水,跐溜跐溜地走进书房,来到他的书桌前,捧着小肚肚,一脸别扭地说道:“我肚子饿了。”
萧六郎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吃我做的东西?”
小净空噎了噎,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还是不了。”
坏姐夫做得太难吃了,他可以再饿一会儿。
小净空的肚子咕咕直叫,吃了蜜饯与点心也不顶饱,毕竟他是食量很大的小孩子,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其他小和尚抢食。
萧六郎还是去了灶屋,给他煮了一碗青菜鸡蛋面过来。
看着桌上那晚黑乎乎的面条,小净空的内心是拒绝的。
萧六郎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小净空坐在自己那张面前有小横版的专用椅子上,他没立刻接过筷子,而是十分认真地看向萧六郎:“我就想问问你,这碗面你自己会吃吗?”
萧六郎淡道:“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又不是我。”
小净空低下头,坏姐夫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反驳。
最终还是饥饿占了上风。
“唉。”小净空叹了口气,伸出小手拿过筷子,认命地吃了起来。
这会儿离饭点其实不远了,可萧六郎不饿,不过他也没让小净空一个人坐在堂屋吃饭。
他直接把小净空连人带椅子搬到了书房,他吃他的,他算他的。
小净空吃到一半,忽然苦大仇深地看向萧六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萧六郎没抬头,继续做手里的算术题。
小净空充满了求知欲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每一顿饭都比上一顿更难吃的?”
萧六郎看了他一眼,特别不要脸地说道:“努力,好好下厨就可以。”
小净空:“……”
小净空自问他是学不来这项技能的,因为他三岁的时候烤的红薯就已经比坏姐夫做的东西好吃了。
小净空在寺庙养成了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再难吃只要自己吃了都会咬牙吃完。
“吃饱了?”萧六郎看着他面前黑乎乎的空碗问。
小净空抿了抿唇,神色凝重:“你做得这么难吃,还指望人家吃第二碗吗……好叭,恭喜你,夙愿达成。”
呜,没吃饱他也没办法!
萧六郎就知道小和尚的肚子没这么容易填饱,锅里还给他蒸了素肉干、玉米棒子和红薯,这会儿差不多该熟了。
他把小净空面前的的空碗收走,去灶屋将锅里蒸好的素肉干、玉米和红薯端了过来。
小净空双手抱怀撇过脸:“我不要这个盘子。”
他有很漂亮的餐具!
萧六郎淡道:“你还嫌弃?爱吃不吃,我可不会惯着你。”
小净空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筷子,撇小嘴儿道:“没娇娇的孩子是根草!”
萧六郎:“……”
带小孩是很耗费精力的,萧六郎没一会儿就感觉累了,只是这种累又似乎与平常的累不大一样,他有些头昏脑涨。
吃过饭,小净空自己去后院刷了碗,碗柜太高了他够不着,只得踮起小脚尖将干净的碗筷一一放在灶台上。
他还拿了湿抹布,打算去擦擦自己的小桌子。
可他刚进书房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咦?
坏姐夫趴在桌上睡着啦?
天还没黑呀!
小净空哒哒哒地走过去,歪着小脑袋叫萧六郎:“姐夫,姐夫!”
没反应。
小净空想了想:“阿珩呀~”
依旧没反应。
小净空古怪地咦了一声,拿出一只刚抓过湿抹布的小手摸上萧六郎的额头:“呀!好烫!”
萧六郎病倒了,也是毫无预兆的那种,浑身发热,脑子一下子成了浆糊。
他开始反反复复地做着一个梦,梦里的他回到了公主府。
今天庄羡之来为温琳琅上课,原本是在温家上,可温家太远了,于是就改在了公主府。
温琳琅是他的未婚妻,他陪她一起上课。
庄羡之讲完,课间休息。
温琳琅抱怨:“阿珩,庄先生的课太难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出去可以见到娘,他点了点头。
二人去了后山。
温琳琅发现了一只兔子:“阿珩,这只小兔子受伤了,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他娘养的兔子前不久刚死了,他娘为此难过了许久。
“阿珩,我想吃枣子,你去树上给我摘好不好?”
他娘也喜欢吃枣子,他爬上去摘了。
“阿珩,你去给我买桂花糕好不好?”
他娘也喜欢桂花糕,他坐上马车去买了。
当他抱着那只兔子、揣着一兜枣子以及拎着一盒桂花糕兴冲冲地去找信阳公主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冷漠厌世的脸。
“阿珩。”她冲他招手,微笑。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娘,你不舒服吗?”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阿珩,你喜欢娘吗?”
“喜欢。”
“你愿意为了娘去做任何事吗?”
“愿意!”他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为娘去死……阿珩,你为我去死好不好?”
412 一家三口(一更)
大雨滂沱。
朱雀大街笼罩在了一片雨雾之中。
信阳公主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院子里的大雨。
她穿着寝衣,像是刚从被子里爬起来。
玉瑾从花房出来,收了伞,掸了掸伞上的雨水,递给一旁的小丫鬟,随即她转身进屋,对信阳公主道:“那株牡丹活了,可不能再这样了,再多来几次,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信阳公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赏雨。
“雨水都吹进来了。”玉瑾走过去,拿开将支撑轩窗的棍子,将轩窗放了下来,“这场雨下完,总该是要下凉了,正巧马上就是月夕了。”
没有大雨可看了,信阳公主垂下了视线,却依旧没说话。
玉瑾深深地看着她:“公主,您有心事吗?”
“方才做了个梦。”信阳公主说,“梦见了那孩子。”
玉瑾的眸光动了动,试探地问道:“小侯爷吗?”
“嗯。”信阳公主爽快地承认,右手捏了捏自己左袖,“他喊着要杀我。”
玉瑾的脸色微微一变:“公主!”
信阳公主淡淡地笑了笑。
玉瑾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公主早些歇息。”
……
萧六郎一觉醒来已是半夜,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晕乎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似乎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可为什么就到了床上?还似乎不是自己的床。
“醒了?”
耳畔传来顾娇的声音。
屋外的雨势小了,滂沱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四周仿佛一下子就有了秋的凉意。
烛台上留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萧六郎扭头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顾娇,她的神色与声音都没有半点迷糊,显然一直没睡。
梦境里残留的心悸,在她轻柔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
“我怎么了?”他一开口,才发现那沙哑的嗓音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喉头也一片胀痛。
顾娇道:“你今天淋了雨,病倒了,家人回来之前你高热得厉害,是净空在照顾你。”
萧六郎微愕:“他……照顾我?”
那小和尚还会照顾人的吗?
顾娇弯了弯唇角,点了点他额头上的退热贴:“这个,是他给你贴上的。”
小净空出痘疹高热时,顾娇给他贴过这个,家里也备了一盒,没想到他会记住,还翻出来依葫芦画瓢给萧六郎贴上了。
萧六郎摸了摸额头上冰凉而柔软的物品,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股凉意。
不用说也能猜到是她那个小药箱里的东西,他看他们三个贴过。
萧六郎对小药箱里出现奇奇怪怪的物品接受度已经很高了,反倒是对于小净空还能照顾自己的事颇感讶异。
“小家伙还懂照顾人?”他喃喃。
顾娇弯了弯唇角:“不止呢,他还喂你喝了水,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那会儿下大雨,家中没人,他自己穿上小雨衣去医馆把宋大夫请到了家里。”
“他……走了那么远?”
萧六郎更惊讶了。
小家伙总在家里作天作地,时不时和他唱反调,弄得所有人鸡飞狗跳,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调皮不懂事的小孩子。
但其实,他远比同龄的孩子坚强懂事。
顾娇看着他:“那么惊讶?”
萧六郎如实道:“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关心我。”
顾娇道:“比起我,他更放心不下你呢。他说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下雨天都不带伞,还不如他一个小孩子。”
萧六郎解释道:“我出门的时候没想过会下雨。”
他出门太早了,天还是黑的,根本看不出天色,小净空出门时天边已升起一抹朝霞,他最近刚在国子监学了“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他自己就把雨伞和雨衣带上了。
真是很让人省心的孩子。
顾娇微微一笑,说道:“净空还说,‘我知道姐夫出门早,但是他就不会在路上买一把伞吗?非得一路淋雨淋回来,笨死啦!’”
萧六郎嘴角一抽,得,这嫌弃的小语气倒是模仿得惟妙惟肖。
顾娇接着道:“他还问我是不是没给你零用钱,所以你才连一把雨伞都买不起。”
萧六郎:“……”
一个四岁的小和尚是怎么脑补出这么多东西的?
顾娇掀开被子下了床,拿了一颗药递给他,顺便倒了一杯热水:“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萧六郎坐起身,接过来把药喝了,水也喝完了。
随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我怎么会躺在你的床上?”
顾娇眨了眨眼,特别严肃地说道:“不是我把你扛过来的!”
萧六郎:“……”
“睡吧!”顾娇把茶杯放好后,果断躺进被窝装死!
萧六郎也躺了下来,却没睡,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顾娇闭着眼也能感受到来自他的不容忽视的目光,她睁开眼:“是的了,我忘了熄灯。”
她说着,去将油灯熄了才又躺下。
屋子陡然陷入黑暗,也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萧六郎能听到她并不算太均匀的呼吸,他在黑暗中也依旧定定地看着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会不会失望?”
“我为什么要失望?”顾娇将头转向他,“还有,不是我看到的哪样?你的脸是假的吗?”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是。”他说道。
顾娇的指尖下移,摸上了他的小胸肌:“这个是假的吗?”
萧六郎深吸一口气:“……也不是。”
“那这个呢?”
她的小手又戳了戳他的小腹肌。
她指尖所到之处,柔软而酥麻,直令人像着了火。
萧六郎赶忙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担心再不阻止她,她的手再往下,就不知会不会戳到什么不该戳的东西了。
“也是真的。”他沙哑着嗓音道:“别乱碰。”
顾娇:“哦。”
萧六郎:……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遗憾呢?
萧六郎没放开她的手,但没太用力,如果她愿意,可以将手抽出来。
顾娇没这么做,她侧了侧身面向他,仿佛这样就真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看见他一样。
二人的呼吸在夜色中无尽攀缠。
忽然,她勾了勾他的手指,问道:“既然你从头到脚都是真的,那我就不会失望的。”
但如果身份是假的呢?
如果我根本就不是你认为的这个人呢?
萧六郎定了定神,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不是真正的……”
终究是难以启齿的。
其实顾娇不介意的,他是不是真正的萧六郎都没关系。
不过既然他把话抬到了明面上,她也很愿意和他一起坦白一次。
顾娇于是看着他:“不是真正的什么?”
萧六郎紧了紧她的手:“不是真正的……”
“阿嚏!”
身后传来一声突如其来的喷嚏声,萧六郎虎躯一震,唰的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侧。
夜色太黑,他看是看不见的,但他伸出手摸了摸,果真摸到一个在打呵欠的小糯米团子。
“他、他怎么在这里?”
萧六郎简直都吓出冷汗了!
幸亏自己没对顾娇做什么,不然——
顾娇哦了一声,说道:“他不放心你,所以也跟了过来。他应该是想尿尿了,睡觉前喝了一碗雪梨汤。”
顾娇说着,从床头柜上摸到一根火折子,把油灯点了。
果然,迷迷糊糊的小净空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小屁屁,他在做梦,梦见自己到处找茅厕,他终于找到了!
“我来吧。”萧六郎说道。
他刚把小净空提溜起来,裤子都来不及扒掉,小净空就尿了……
妥妥的黑历史!
萧六郎被尿了一身,满面黑线:“……”
第二天早上,萧六郎除了有点咽痛、嗓音沙哑,没大碍了。
小净空舒舒服服地在娇娇的床铺上醒来,神清气爽。
他伸着小懒腰出了东屋,一眼看见坐在堂屋整理书册的萧六郎,昨晚这些书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今早天空放晴,他打算把书拿出去晒晒。
他也看见了从东屋出来的小净空,挑眉道:“你昨晚尿裤子了。”
小净空眸子一瞪:“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尿床!我一岁就不尿裤子了!”
这是大实话,他是寺庙唯一不尿裤子的宝宝!
萧六郎呵呵道:“不信你去看,你的湿裤子还没洗呢。”
小净空哒哒哒地跑去后院看,是他睡觉前穿的裤子,真的湿了!
而此时他穿着的另一条裤子。
小净空的身子晃了晃,小手手难以置信地捂住小心口:“这这这……”
萧六郎走了过来,唇角一勾:“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小净空挥舞着小拳拳,急到跳脚:“我我、我没尿裤子!一、一定是你!是你尿裤子了!尿在我身上了还赖我!不信你看!你的裤子也在这里!湿湿的!”
萧六郎:“我那是被你尿的!”
小净空坚决不相信是自己尿了裤子,坏姐夫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尿完了还赖他,羞羞脸!
“哼!”
小净空鼻子一哼走掉了!
413 恩爱夫妻(二更)
前阵子宁王妃回了一趟娘家,在娘家陪伴病重的母亲直到母亲的身体转好才回到王府。
也正因为如此,顾娇去府上为她诊脉的事情才耽搁了下来。
顾娇暂且还不知宁王妃回来了,瑞王妃是第一个知情的,她忙让备马车去了宁王府。
“大嫂!”
宁王妃的马车恰巧停在府门口,她正要上车,便听见了瑞王妃带着喜色的声音。
宁王妃收回已经踩上凳子的脚,转身看向自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瑞王妃,忍俊不禁道:“你慢点儿,哪儿有人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走得这么快的?”
瑞王妃只差没跑起来了。
她来到宁王妃的面前,笑了笑说道:“伯母的身体好些了吧?”
“嗯,好多了。”宁王妃含笑点头,“你怀了身子不在府上安心养胎,跑出来做什么?”
瑞王妃说道:“我听说大嫂回府了,特地过来看看大嫂。这两个月在府上闲着没事干,学了一点厨艺,这是我自己做的杏干,大嫂不要嫌弃。”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许女官将装着杏干的陶罐递了过来。
宁王妃身边的女官伸手接过。
宁王妃道了谢:“你有心了,我正要入宫去给母后与庄母妃请安,你要不要一起?”
瑞王妃笑了笑:“我也正有此意!”
宁王妃的目光扫过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她迟疑了一下:“不过,你的身子……”
瑞王妃摆摆手道:“没事的!我可以坐马车!”
宁王妃的眼底掠过一丝羡慕,携了她的手:“那好,上来吧。”
二人坐上了宁王妃的马车。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皇宫,宁王妃仔细地照顾着瑞王妃,倒比瑞王更小心三分。
瑞王妃想说不必如此紧张,她这一胎怀了跟没怀似的,可话到唇边想到宁王妃流产了三次,她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她配合着做出一副比平日里谨慎许多的样子,步子也慢了下来。
“怀孕可辛苦?”去坤宁宫的路上,宁王妃与她唠着家常。
瑞王妃眼神闪了闪:“呃……辛苦的,半夜都睡不着,小腿还会抽筋。”
嬷嬷总这么问她,其实她从没有过。
若非说辛苦,大概就是总是要跑茅厕。
这不,她又有点儿那什么了。
“怎么了?”宁王妃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瑞王妃问。
瑞王妃讪讪道:“我……我想小解。”
宁王妃:“那边有恭房,我陪你过去。”
瑞王妃:“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宁王妃坚持将瑞王妃送到恭房附近,瑞王妃也没办法。
二人来到恭房外时万万没料到会碰见太子妃从里头出来。
三人的神色都顿了一下。
太子妃的地位是比其余王妃要高的,但她还是客气地叫了宁王妃一声大嫂。
瑞王妃翻了个白眼。
她不喜欢温琳琅,连礼数都懒得做。
尤其上一次撞破温琳琅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后,她心里越发不喜温琳琅了。
世人皆知宁王与太子不对付,宁王妃显然也与太子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她与太子妃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太子妃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大嫂告辞,三弟妹告辞。”
宁王妃:“告辞。”
瑞王妃回应了她一波白眼。
太子妃离开后,宁王妃对瑞王妃道:“行了,你去吧。”
“嗯。”瑞王妃去了恭房。
怀孕就是这点不好,太容易跑茅厕了,瑞王妃从恭房出来,由下人伺候着洗了手涂了润手油,才又紧接着与宁王妃一道去了萧皇后的坤宁宫。
她俩不是萧皇后的嫡亲儿媳,面子上客套一番,礼数做够便从坤宁宫出来了。
之后二人去了庄贵妃的永寿宫,这一次二人待的时间久了些,庄贵妃对瑞王妃腹中的胎儿也算期待,毕竟是自己这一脉的人,瑞王夫妇得宠,宁王也如虎添翼。
“可得生个儿子。”庄贵妃拉着瑞王妃的手说。
瑞王妃讪笑:“这可不是儿臣说了算的。”
庄贵妃想了想,问道:“你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
瑞王妃老老实实地说道:“都喜欢。有时候想吃辣的,有时候想吃酸的,有时候又想吃甜的。”
宁王妃的神色有些恍惚。
庄贵妃顾忌着儿媳的心情,没再多说孩子的事,她叫来贴身嬷嬷:“去问问宁王与瑞王在哪儿?若是在宫里,让他们一道来永寿宫用膳,把愉妃也请过来。”
愉妃,三皇子的母妃。
皇子分府单过后不再像从前那般自由出入皇宫,但以庄贵妃的位份,想见儿子还是不难的。
不多时,宁王与瑞王便从金銮殿过来了。
“王爷。”宁王妃给宁王行了一礼。
宁王忙走过来扶住她,握住她的手满眼温柔:“在母妃这里就不用这么拘谨了,和在府里一样。”
宁王妃笑了笑:“是。”
很快,愉妃也到了,庄贵妃赶忙让宫人摆了饭。
庄贵妃与愉妃坐在一起,两对夫妇分别坐在她二人两侧。
宁王夫妇的仪态都很优雅大方,彼此相敬如宾。
瑞王两口子明面上也很正经,私底下,瑞王却拿腿蹭了蹭媳妇儿的腿。
瑞王妃拿眼瞪他,吃你的饭!
瑞王顺手给媳妇儿剥了一个虾,放在瑞王妃的碗里后才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心口一惊,差点忘了,这是在皇宫,不是在自家府邸,要守规矩的。
夫妇二人不免一阵尴尬。
宁王温润如玉地笑了笑:“母妃宫里的虾做得不错。”他也给宁王妃剥了一个,“素心也尝尝。”
素心,大婚后宁王为宁王妃取的小字。
宁王妃温柔一笑:“多谢王爷。”
……
用过午膳,庄贵妃要去歇午了,几人从永寿宫出来,愉妃回了自己的寝宫,四人则一道往宫外走去。
“当心。”路过一株大树下时,宁王用手挡住了宁王妃的头顶。
等他把手拿下来时,几人才发现他的手背上多了一条虫子。
瑞王妃叫不出这种树的名字,她只是经常能看到这种树下会挂着一条一条吐着丝的虫子。
她的面前就悬了一条虫,若不是宁王叫了那么一声,她这会儿都撞上去了。
瑞王妃感慨道:“大哥真细心!”
瑞王嘀咕道:“我也很细心!”
瑞王妃幽怨道:“哦,那王爷怎么没发现我面前有条虫子?”
瑞王挠了挠头:“我那是……”
“是什么?”瑞王妃看着他问。
“我正要给你弄掉的!”瑞王坚决不承认自己没留意到这种小东西!
瑞王妃哼道:“你就是没大哥体贴细致!”
这个瑞王没法儿反驳,大哥是所有皇子里最体贴的,对大嫂体贴,对他们几个弟弟也体贴,便是对太子那个死对头也挑不出什么错儿。
孕妇的情绪有时来得很莫名其妙,前一秒还在与瑞王拌嘴的瑞王妃,下一秒便伤感了起来:“你说……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你对我还会像大哥对大嫂那样好吗?”
瑞王瞪她道:“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孩子就保不住了?你别乌鸦嘴!我儿子好着呢!”
瑞王妃叹道:“我这不是假设吗?我只是觉得,大哥对大嫂真好。”
这话瑞王也无法反驳。
宁王与宁王妃年少时便相识了,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不是盲婚哑嫁。
成亲后二人琴瑟和鸣,唯一的遗憾是宁王妃的肚子,所幸宁王从来不因为她生不出孩子而冷落她,在庄贵妃面前也为宁王妃说尽好话。
庄贵妃并不是个容易相处的性子,婆媳二人能处得这般和谐少不了宁王的功劳。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委屈自己媳妇儿的男人。
瑞王妃捏住瑞王的衣角,撒娇地说道:“你答应我,你对我要像大哥对大嫂这样,一辈子都这么好。”
414 坦白(两更)
瑞王捏了捏她的脸蛋:“傻瓜,这有什么难的?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咳。”宁王清了清嗓子,“我们走吧。”
瑞王妃赶忙抽回了自己的手,瑞王也难为情地挠了挠头,之后,二人像是故意避开彼此似的,中间恨不得能走下一辆马车。
倒是宁王不顾众人目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住了宁王妃的手。
本朝的民风与习俗比前朝开放,但也鲜少在外这般亲密的。
宁王妃略有些不自在,宁王笑意温柔,令人难以拒绝。
一行四人出了皇宫,两府的马车都在宫外等候多时了,瑞王妃自然与瑞王一道回去,按理宁王也该与宁王妃一并回往宁王府。
不料宁王却握了握宁王妃的手,道:“父皇要我下午去一趟御书房,你先回府。”
宁王妃忙道:“既是有公务在身,怎么不早说?”
宁王笑了笑,说道:“想送送你,总得看你上马车了才放心。”
瑞王妃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大哥对大嫂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宁王妃道:“那你赶紧去见父皇吧,我回了。”
宁王笑着道:“好。”
宁王妃说罢,抽回手来,转身上了宁王府的马车。
瑞王向宁王辞别:“那,大哥,我们先走了。”
宁王点点头:“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上点心,回头我在父皇面前为你请一功。”
瑞王爽朗一笑:“好嘞!”
“大哥让你做什么?”瑞王妃小声问。
“一会儿告诉你。”瑞王拉着自家媳妇儿走向瑞王府的马车,就在他即将把瑞王妃扶上马车之际,宫门口的官道上忽然驶来另一辆马车。
马车的速度极快,临近宫门口了竟也丝毫不减速,差点就撞上了。
所幸只有一车之距时马车停下来了。
宁王此时已挡在了那辆马车的面前,手中握着宝剑,仿佛对方方才若是没有及时勒住马车,他便会挥剑杀了对方的马。
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一个小麦色肌肤的俊美男子跳下车来,他五官刚毅、眉眼深邃、笑起来眼睛格外明亮。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潇洒不羁。
他今日并未束发,只轻轻挑了一指辫在脑后,他右脸垂下几缕青丝,恰如其分地挡住了一侧的轮廓。
“哟,这么巧,这不是宁王殿下与瑞王殿下吗?”他手执折扇,拱手作了个揖。
瑞王眉头一皱:“六皇子?”
没错,此人正是陈国质子,也是陈国皇室排行第六的皇子——元棠。
元棠今日的装扮有些古怪,那几缕长发披下,生生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偏生他又不是白面书生,是个处处散发着阳刚之气的小麦色美男,这形象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元棠笑道:“瑞王殿下,好久不见,这位想必是瑞王妃?还是几年前见过一次。”
宁王不着痕迹地将瑞王夫妇挡在了身后,对元棠说道:“六皇子是要在皇宫纵马吗?”
元棠拱了拱手,笑道:“不敢不敢,我是太着急与二位殿下打招呼,速度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