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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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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72

    皇帝厌恶地说道:“别叫朕泓儿,你不配。”

    静太妃自嘲地笑了笑,看向皇帝说道:“泓儿,你只是中了药,才会如此厌恶母妃,等药效过了,你就会知道在你心里,母妃比庄锦瑟那个女人重要百倍、千倍!”

    皇帝的目光有如冬季的寒风一般凛冽:“你错了!不论有没有药效,朕都不会再相信你,更不会再拿你当朕真的母亲!”

    “是吗?”静太妃笑了两声,露出无辜又魔怔的神色,“那你来做什么?想从我嘴里问话吗?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皇帝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前朝死士的后人也终究是拥有着死士的心性,他也没指望从她嘴里撬出消息:“朕来送你最后一程。”

    静太妃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魏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上面放着一瓶毒药以及一段白绫。

    静太妃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你当真……如此狠心……你们父子俩……都如此狠心……你们……你们……”

    她没有哭,但就是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皇帝没有丝毫心软:“母子一场,这是朕给你最后的体面。”

    “体面?你杀母……你还谈什么体面!”静太妃唾沫横飞地痛骂,整个人疯笑成一团,“真不愧是你父皇的亲儿子……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会有报应的!”

    皇帝才不会被几句咒骂所左右:“朕是天子,朕顺应天道而生……”

    静太妃打断他的话:“天子?哈哈哈,你怕不是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皇帝仔细地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没错,是母后帮朕谋划来的,所以朕要感激母后,从今往后朕不会再惹母后不快了。”

    说罢,他转身出了屋子,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施舍给静太妃。

    ……

    八月的京城出了一件大事——静太妃去世了,因她如今的身份依旧是静安师太,是以更确切地说是静安师太圆寂了。

    静安师太对外一直是一副身子骨羸弱的形象,为此瑞王妃带着妙手堂的大夫上门为她诊治了两回,皇帝也将她接回皇宫静养。

    不得不说,她这副伪装出来的病弱人设帮了大忙,几乎没人怀疑她的圆寂有猫腻,听到这消息,所有人都想着“唉,身体这么差,果然还是能没熬过今年啊……”

    然而也不是没有令人捉摸不透的地方,譬如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恢复静安师太的太妃身份,追封她为太后,并以太后之礼下葬。

    谁料皇帝并没有这么做。

    她一直到入殓下葬都是静安师太。

    当消息传到碧水胡同时,顾娇、萧六郎以及顾承风三人都在。

    “陛下他真的……”顾承风很震惊,作为当晚的知情人之一,他自然明白静太妃的圆寂别有原因,只是他也没料到陛下当真能做到这一步。

    同情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个老妖婆作恶多端,祸害了后宫多年,害得太后与陛下反目成仇,差点死在彼此手中,更别说还有无辜的宁安公主。

    她只要一天不除,便永远都是朝廷的巨大隐患。

    静太妃的丧葬由萧皇后全权处理,皇帝连个面都没露。

    皇帝决定派人去边塞,他原本打算派顾长卿去,毕竟顾长卿在军中任职,是明面上可以出动的人。

    奈何顾长卿出京未归,这件事又刻不容缓,皇帝想了想,将唐岳山与老侯爷叫来了宫中。

    他将能调动龙影卫的令牌交给了老侯爷,郑重其事地说道:“朕将信物托付于你,是希望你能替朕办成三件事——第一,收回龙影卫;第二,彻查边关动静;第三……将宁安公主平安地带回来!”

    老侯爷万没料到皇帝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他怔愣了片刻,双手抱拳,道:“臣……领旨!”

    皇帝随后看向唐岳山:“你的任务就不必朕多说了吧?”

    唐岳山抱拳行礼:“臣在此立下军令状,不杀尽前朝党羽,誓不还朝!”

    402 龙影卫(二更)

    唐岳山与老侯爷一同远赴边关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二人一个是隶属庄太后阵营,一个乃是皇帝心腹,从前是彼此不对付,可自打被庄太后一通忽悠后,唐岳山的仇恨值妥妥被那个想要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幕后黑手吸走了。

    庄太后告诉唐岳山,那个幕后黑手就是静太妃,静太妃虽死,可她有同党,便是那些暗藏在边塞的前朝余孽。

    唐岳山这次是卯足了劲儿去杀敌的。

    老侯爷对此次的安排也没什么异议,他与唐岳山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分工明确,互不干涉。

    剿灭乱党与救回宁安的事都迫在眉睫,皇帝希望二人早日出发。

    从皇宫出来,老侯爷乘坐马车回府,路过清和书院时他让马车停下,然而不巧的是清和书院已经放学了,顾琰早与顾小顺去南师娘与鲁师父学艺了。

    “算了,回府吧。”老侯爷摆摆手,顿了顿,想到什么,又道,“等等,去一趟泰和武馆。”

    这会儿路上行人众多,路面略有些拥堵,车夫费了点功夫才将马车赶到泰和武馆前。

    “老爷,武馆到了。”车夫说。

    老侯爷下了马车。

    他是来找顾小兄弟的,自己即将离开京城,他想和顾小兄弟道个别。

    然而他进去后问了里头的人才发现顾小兄弟已多日不曾来武馆了。

    “他不是打得好好儿的吗?怎么突然不来了?”老侯爷嘀咕。

    武馆的小厮道:“这个……实不相瞒,我那日看见他和一个叫老何的人在一起,那个老何是地下武场的一个掌柜,总来咱们这儿物色高手,挖走了好多个,馆主都让他气坏了,偏生咱们又得罪不起地下武场,只能由着他去。”

    老侯爷眉头一皱:“地下武场?”

    今日是顾娇的第十场,她以一个漂亮的回马枪将对方挑下擂台,拿下本场决斗的胜利。

    这个戴着面具、拿着一杆闪瞎人眼睛的长枪的青衣少年,彻底在地下武场打出了名气。

    说不清是她走位太骚还是打得太好,亦或是她的红缨枪实在太丑,总之一开始所有人都嫌弃,之后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真香现场。

    老侯爷到这儿恰巧看到顾娇的最后一场。

    打得很漂亮。

    少年站在擂台上,眼眸清亮,英姿飒爽,仿佛发着光。

    老侯爷的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老祖父的欣慰,他也不知为何如此。

    走下擂台前,顾娇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专属小贴牌,上面用本国的文字刻着一个大大的一字,这代表从今天起,她就是地下武场认证的一级高手了!

    顾娇将小牌牌挂在了自己的小荷包上,小脑袋晃了晃。

    开心!

    看着她的摇头晃脑小样子,老侯爷的眼底也不自觉地浮现起一丝笑意:“顾小兄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顾娇抬眸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你怎么来了?

    老侯爷竟然看懂了,他自己都感觉神奇,他笑道:“我去武馆找你,他们说你来地下武场了,我原本有些担心你,不过方才看你打了一场,是我多虑了。”

    顾娇拿着红缨枪不方便写字,便先将红缨枪交给他。

    兵器是武者的私有物,一般情况下不会允许人触碰,顾娇这个举动足见对老侯爷的信任。

    可老侯爷并没被她的信任所动容,相反,他眉心简直皱成了川字。

    这、这还是他送给她的燕国神兵吗?

    怎么丑成了这样?

    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顾娇拿出小本本,唰唰唰写道:“你找我有事?”

    老侯爷果断从红缨枪上移开视线,他怕多看一眼都会被丑瞎。

    他说道:“我要离开京城了,临走前想来见见你。”

    顾娇今日没进宫,暂时并不知他被派往边塞的事。

    他们虽是兄弟,但是,她一贯不爱探听人隐私,因此没问他出京做什么,只是写道:“要去很久吗?”

    老侯爷点了点头:“今年怕是回不来了。”

    边塞路途遥远,再者,调查前朝余孽以及安顿宁安公主也需要一点时间。

    顾娇看着他,似是在等一个更具体的回答。

    他接着道:“快的话开春就能回来,慢的话一年也能回来了。”

    “这么久。”顾娇写道,“我请你吃饭,为你践行!”

    老侯爷爽朗一笑:“好!正巧,我还有最后一招教给你,你刚刚在擂台上打的那一招太急了,下次你再遇上这种情况,就这样……”

    二人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主要都是老侯爷在指点顾娇,顾娇听之乎者也或许会烦躁,听这个却津津有味。

    老侯爷觉得自己还能再教一点儿,可惜天色不早了,顾小兄弟该回去了,他也该着手准备出京的事了。

    老侯爷没让自家兄弟掏饭钱,他去楼下结了账。

    老头儿只要不当她祖父就挺可爱的,顾娇想了想,解下腰间的小牌牌递给他。

    老侯爷一脸不解:“这是要做什么?”

    他是问这是要做什么,而不是问,这是什么。

    很显然,他认识这种令牌。

    顾娇没想那么多,她拿起手边的小本本,唰唰唰写道:“我的第一块高手令牌,送给你!”

    老侯爷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舍得送给我?”

    打赢十场才有这么一块令牌,且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块高手令牌,老侯爷自知这块令牌对他的意义有多重大。

    老侯爷想多了。

    顾娇是觉得她马上就要拿到二级高手的令牌了,所以这一块嘛……送出去也无所谓了。

    主要是让她花银子给他买礼物践行,她舍不得。

    老侯爷见他是真心送给自己……可不真心嘛?不用花钱,老侯爷从善如流地收下了。

    “天色这么晚了,回去吧。”他笑着站起身来。

    顾娇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在小本本上写道:“对了,你上回……”

    写到这里,她划掉,重写:“你上回那个朋友,说要去和心仪的女子私奔的,怎么没下文了?”

    这个是老头儿主动和她提起过的事,不算打探他隐私。

    老侯爷的身子微微一僵,在顾娇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捏紧了椅子的扶手:“不私奔了。”

    “为什么?”顾娇写道。

    老侯爷张了张嘴,望向窗外艰涩地说道:“……她走了。”

    顾娇:哦。

    顾娇没再往下问。

    顾娇今日没坐马车,老侯爷要送她,她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住处,摇头拒绝,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老侯爷见顾娇不像是没有分寸的人,叮嘱几句后坐上马车离开了。

    八月上旬,唐岳山奉旨前往边塞,名义上的由头是作为一名钦差大臣,前去加封宁安公主为一品镇国宁安公主,加封驸马为一品武安侯爵。

    陛下还让唐岳山带上了不少赏赐以及边塞过冬用的物资。

    其实赏赐与物资是其次,押送它们的军队才是重点。

    老侯爷则是隐姓埋名地混在队伍中,以唐岳山府中幕僚的身份随行。

    中秋节的前一日,顾娇又去了一趟地下武场。

    她如今是一级高手了,可以对战比自己高两个级别的人,今天也不知该不该说她运气不错,第一个对上的竟然就是一个三级的突厥刀客。

    突厥人的身体素质异常强大,他一上场顾娇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压力。

    果然啊,越往上,对上的高手就越强。

    顾娇第一拳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力量,她被对方逼退了数步,嘴角不经意地咬破了一块。

    顾娇笑了笑,有意思。

    接下来顾娇打算出真招了,然而不等她动手,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跃上擂台,所有人根本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那个突厥的刀客便被他一脚踹飞了!

    突厥刀客跌进人群,跌在地上,当场吐血晕厥!

    “怎么回事啊?谁捣乱!”

    敲锣的武判赶忙上前,要将玄衣高手轰下去,且被这名高手一把掐住了脖子,高高地举起来。

    武场的高手们见状不对,就要冲上来对此人进行围杀。顾娇很意外,这不是救姑婆那晚那个在林子里碰见的比皇帝的龙影卫更厉害的龙影卫吗?

    他怎么来了?还把自己的对手踹下台了?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被人欺负了吧?

    顾娇觉得这个猜测荒诞极了,毕竟非亲非故的,他没可能会帮自己,可不论如何,他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出手杀自己。

    顾娇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把人放下。

    他看看顾娇,又看看快被自己掐死的武判,竟然真的放了。

    顾娇拿出小本本,写他为何来了这里,结果他没说话。

    是不识字吗?

    顾娇摸下巴看着他,正寻思着如何与他交流,他转身走掉了。

    顾娇:“……”

    龙影卫都这么任性的吗?

    顾娇向武判道了歉,并答应为那位突厥刀客承担医疗费,把人送去妙手堂就好,随后她跳下擂台,跟上了那个龙影卫。

    龙影卫来到了那个燕国药师的屋子外,随后便一动不动地守在了那里。

    他为什么守在那里?

    是他的主人在里面?

    他的主人就是那位燕国药师?

    顾娇思忖片刻,胆肥地走到了龙影卫面前。

    龙影卫没驱赶顾娇,仿佛对他而言,顾娇只是一团空气,亦或是……可以存在于他身边的东西。

    顾娇是想看看他的主人究竟是谁,如果龙影卫不是昭国皇室独有,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也可以通过某种渠道买到一个龙影卫?

    顾娇这么想着,抬手去敲门,却被龙影卫用剑柄挡住。

    不能敲门吗?

    不能……打扰里面的主人?

    看来是主人给他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惊扰。

    那就等呗。

    顾娇在门外蹲守起来。

    字面上的蹲守,她百无聊赖,甚至拿出炭笔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她画着画着,用力过猛,将炭笔折断了,炭笔的一截弹了起来,啪的打上了龙影卫的面具。

    别看只是一张面具,但那等同于打脸啊。

    等等,面具?

    顾娇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面具还在。

    那日在林子里她是没戴面具的,而今天她戴了,且那日穿的是黑色夜行衣,今日穿的是青衣。

    都武装成这样了,龙影卫是怎么把她认出来的?

    顾娇歪头看向龙影卫,你有特殊的认人技巧吗?

    龙影卫被打了面具,微微顿了一下,看向顾娇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也像顾娇那样摸了摸面具。

    完了,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该不会要杀我吧!

    不怪顾娇如此草木皆兵,实在是眼前这个龙影卫性情不定,第一次在林子里见到她便险些杀了她,他还捏她相公的脸!

    顾娇打是打不过的,跑的话似乎也来不及……

    就在顾娇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脱身之际,身后的房门咯吱一声开了。

    403 抓狂(一更)

    顾娇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只见里头走出一个身着淡绿色披风、衣饰华美的女子,并不是那种招摇的华美,而是低调中透着奢华质感的美。

    她的面上戴着素净的白色面纱,依稀可见鼻梁高挺,一双遮盖在披风帽子下的眼睛沉着而冷静。

    她看上去很年轻,眼部几乎没有细纹,可她身上散发而出的那种仿佛被岁月沉淀过的高贵清雅的气质韵味,又让顾娇感觉她可能比姚氏还大上几岁。

    顾娇的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

    不过,顾娇的目标却并不是屋内的美人。

    顾娇没忘记自己是来找燕国药师打听如何购买龙影卫的,她拍拍手,站起身来往里走,没再去看这位美人。

    而对方也没去注意一个蹲在门口的江湖小子。

    她拿着从里头购买的丹药,拉了拉披风的帽子,从容冷静地朝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龙影卫迈步跟上。

    “唔?”

    顾娇刚要踏进屋子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望向与女子一道离开的龙影卫,头顶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龙影卫不是燕国药师的人?是这位夫人的?

    她是谁?

    为何会有龙影卫?

    要说为何之前更宁愿猜测燕国药师能买到龙影卫,是因为龙影卫本就源自燕国死士,训练龙影卫的人也是来自燕国。

    都是燕国人,燕国药师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那这位夫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娇一头雾水。

    她打算跟上去瞧瞧,却不料老何过来了。

    老何是听到了武判的告状才特地来找顾娇的,他看见顾娇,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忧心忡忡地走了过去,抓住顾娇的手将她拉到了足足十步开外。

    “哎呀,顾小公子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轻易接近这些挂了葫芦的屋子吗?你可知方才那间屋子里的人是谁?得罪了他,怕是连我也保不住你!”

    顾娇没说话,她还在看那个走出去的女人。

    老何以为顾娇是听进去了,正在自我反省,接着道:“还有方才在擂台上是怎么一回事?那个男人是谁?怎么突然冲上来打断了决斗?你知不知道今天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武场的人早把你俩就地解决了!”

    顾娇依旧没吭声。

    老何眉头一皱,捏了捏她胳膊:“我说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顾娇开口。

    “呀——你会说话!”老何吓得虎躯一震,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不是,你、你、你是女的?”

    他说着,目瞪口呆地抬起自己那只方才抓了顾娇手腕以及掐了顾娇胳膊的手,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老何本质上不算是个老好人,五毒俱全,可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他还是下不去手的。

    顾娇十五,可穿男装会减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顾娇没打算继续对老何隐瞒自己的声音,随着割韭菜大业的拓展,她与老何的接触会越来越多。

    总写字,她烦。

    老何原本是来找顾娇兴师问罪的,可被顾娇这么一刺激,到嘴边的话全忘了。

    顾娇问道:“这几天那两棵韭菜来过没?”

    老何怔怔道:“什么?”

    “韭菜……”顾娇清了清嗓子,“楚公子与萧公子。”

    老何嘴角一抽,给人家起这么个绿油油的外号真的好么?

    老何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来过。”

    麻蛋,嘴巴太诚实了!

    顾娇又问道:“来过几次?”

    老何瞥了顾娇一眼,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他闭眼放弃了抵抗:“楚公子来了三次,萧公子来了十一次。”

    饶是淡定如顾娇也被太子的举动惊到了。

    他这么闲的吗?

    还是说他当真这么想见她?

    顾娇摸了摸下巴:“唔,你去和他俩说,我明天下午有空。”

    老何一愣:“两、两个都来?”

    顾娇弯了弯唇角:“价高者得。”

    老何:“……”

    年轻人不讲武德。

    老何最终还是去了,反正他也不是白跑腿,有银子拿的。

    顾娇从地下武场出来后去了上次为老侯爷践行的酒楼,她也是那次偶然发现酒楼里的香酥鸭做得很不错,她打算买两只给家里人带回去。

    “公子,鸭子还有一会儿才出锅,你先稍等片刻。”伙计讪笑着说。

    顾娇点了点头,在大堂的角落找个位置坐下。

    她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在地下武场见到的龙影卫以及被龙影卫护送着的那位夫人。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会有一个如此强大的龙影卫?

    正寻思着,顾娇忽觉眼前一亮,赫然是走廊的尽头走过一道身影,不是那位夫人又是谁?

    那位夫人朝顾娇这边走来,进了顾娇身后的一间厢房。

    顾娇刻意降低存在感,一直到她过去了才站起身来,也朝厢房走了过去。

    厢房的房门紧闭着,里头有轻缓的谈话声传来。

    “我方才去见到那位燕国药师了。”

    这话一听便是那位夫人说的,她的声音也温柔治愈,与她高贵自矜的气质相得益彰。

    “咱们运气好,今日他手里刚好还剩最后一瓶,他说对您的症状会有效,您先吃着。”

    您?

    这位夫人在与说话,言语间这般恭敬?

    她的身份已然不凡,能被她称作您的不是长辈便是身份非富即贵。

    也不知是谁。

    顾娇想了想,来到窗边,打算将窗户纸戳个小洞洞瞅一瞅。

    刚抬起自己的小食指,还没来得及戳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过来,二话不说搂住她腰肢,将她夹了起来。

    没错,就是夹。

    以往只有顾小顺与顾承风这么夹小净空,没想到有一天顾娇也被夹了。

    他被龙影卫用胳膊夹在腰间,双手双脚一阵扑腾,不等扑腾出个水花儿来,便被带到了后院的一棵大树后。

    他将顾娇放下。

    顾娇警惕地看着他,小呆毛唰的一下翘起来了!

    他要做什么?

    报他被打脸的仇吗?

    龙影卫抬起手来,伸向顾娇。

    ……压住了她的小呆毛。

    顾娇:“……”

    龙影卫收回手。

    被压下去的小呆毛再度翘起来。

    龙影卫又将它压回去。

    它又翘。

    龙影卫索性眸光一凛,一股强大的内力自指尖溢出,带着不可抵挡的赤炎之力将那撮不屈服的小呆毛熨平了。

    他好像也舒坦了。

    顾娇再次:“……”

    算了,不是来找她报仇的就好,干什么她都奉陪!

    龙影卫从怀中拿出一支炭笔递给顾娇。

    顾娇咦了一声,看看手心的炭笔,又看看龙影卫:“你干嘛给我这个?嗯……是刚刚我弄断了一根,所以你送我一根新的?那……多谢了。”

    话音一落,顾娇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不是送给我的?那是……”顾娇想了想,试探着蹲下身来,在地上画了个圈圈。

    龙影卫高兴了。

    顾娇就挺迷,搞了大半天就是要看她画圈?

    下一秒,顾娇就知道自己又错了。

    因为龙影卫又不高兴了。

    顾娇抓了抓头!

    另一只手一用力,炭笔不小心断了。

    龙影卫又高兴了。

    “哦,你是想让我把炭笔折断,这好办呐,你想折多少都行!”顾娇威武霸气地抓起剩下的炭笔,咔咔咔撇成渣!

    随后,她看见龙影卫的眼神冷成了冰块。

    龙影卫耐着性子,又递给了顾娇一支炭笔。

    顾娇回忆了一下,一直到自己弄断这一步都是没错的,可断了之后的步骤就不合他心意了。

    是自己断得不够漂亮?还是断得不够潇洒?没打你脸是叭?

    等等,打脸……

    顾娇壮胆看了龙影卫一眼,将手中的炭笔在地上一撇,咔的一声,炭笔断裂,断掉的另一截因为角度与力度的关系飞溅到了龙影卫的面具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娇心慌慌地看着他。

    下一秒,龙影卫给了顾娇一块糖。

    顾娇一开始以为他要把自己杀掉,后面他不杀了,只是让自己撇笔,这又什么难的?

    比起没命,顾娇觉得一边撇笔一边还能给小净空攒糖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惬意。

    顾娇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然而没多久,顾娇便得意不起来了。

    每次她以为自己快要撇完的时候,龙影卫都能像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一包新的炭笔,然后明明面无表情却又仿佛充满了期待地看着她。

    顾娇试图逃走。

    嗖!

    被抓了回来。

    咻!

    又被抓了回来!

    最终顾娇被迫撇了一下午的炭笔。

    爪爪快废了,呜,好委屈!

    404 信阳公主(二更)

    “龙一!”

    一直到那头有人叫他,龙影卫才总算放过了顾娇。

    顾娇一刻也不敢多待,啾啾啾地逃掉了!

    等顾娇回到碧水胡同时,萧六郎也从翰林院散值回家了,他在水井旁,打了一盆水洗笔。

    顾娇慢吞吞地走过去。

    天知道她多怕龙影卫追上来,把前世盗军火逃亡的那股劲儿都使出来了,她一屁股坐在萧六郎对面的小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萧六郎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吗?”

    “……没有。”顾娇生无可恋地说,“就是玩了一下午……炭笔。”

    萧六郎对她女扮男装的事并不奇怪,她总穿顾琰的衣服出去,后面姚氏直接给她单独做了几套。

    他的目光落在顾娇黑乎乎的小手上,只当她是去和小净空玩了,没怀疑什么,只不过他自己的神色恍惚了一瞬,似是记起了很久远的事。

    顾娇注意到萧六郎的发呆,她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他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萧六郎回神,拿来另一个铜盆打了水让她洗手。

    “没什么。”他垂眸说,“我小时候也玩过。”

    可我不是真的玩,我是被抓去磋磨蹂躏!

    顾娇暗暗发誓,她的小麻袋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咝——

    手好酸。

    翌日,一家人吃过早饭,上学的上学,上值的上值。顾娇上午恰巧有个出诊,是前几日一个缝合了伤口的病人,她上门给人拆线,与翰林院顺路。

    二人乘坐刘全的马车来到翰林院附近。

    这会儿全是上值的翰林官与庶吉士,街道被堵死了,马车进不去。

    萧六郎下了马车。

    “我送你。”顾娇说着也下了马车。

    萧六郎没有拒绝。

    一路上,萧六郎沉默不言。

    “相公,你不开心吗?”顾娇问。

    “什么?”萧六郎微微一愕。

    “你最近好像不开心。”顾娇顿了顿,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感觉有心事的样子。”

    自从将姑婆救回来之后就这样了,顾娇仔细回忆了一番,那晚似乎并没发生什么大事,若非说,大概就是他被龙影卫给捏脸了。

    唔。

    她也生气。

    她的相公只能被她捏脸。

    “没有。”萧六郎眸光微动,否认,“没不开心。”

    说话间,前方响起了几个翰林官的谈话声。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信阳公主回京了!”

    “你说真的?信阳公主真的回京了?”

    “我亲耳听到的,那还有假!”

    “她怎么会回京啊?她不是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吗?”

    “是啊,她就不怕触景伤情,想起被大火烧死的小侯爷?”

    ……

    那些人说着便进了翰林院,没留意到萧六郎与顾娇就在他们身后。

    萧六郎的神色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若是有心就能发现他的身子微微僵硬。

    顾娇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就克制住了没有问他。

    把萧六郎送到翰林院门口,亲自看着他走进去,顾娇才转过身回到刘全的马车上:“刘叔,我去一趟朱雀大街。”

    “好嘞!”

    刘全将马车赶到朱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