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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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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69

    顾娇担心这个姿势会令他呼吸不畅,把他翻了过来,打算抱进自己怀里,忽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将那个肉嘟嘟的小家伙提溜了过去。

    萧六郎眉眼间神色很淡,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让小净空在他怀里趴好,有力的胳膊搂住小净空,承受住马车的颠簸。

    他的手好似无意地垂下身侧,落在凳子上,轻轻地挨着顾娇的衣袖。

    顾娇没动。

    萧六郎突然开口:“姑娘家晒黑了不好。”

    “嗯?”顾娇一愣。

    “你那边很晒。”萧六郎目不斜视地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娇往自己的另一侧看了看。

    还真是。

    夕阳投射而入,大片大片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尽管顾娇觉得自己好像晒不黑,但……万一呢?

    想到自家相公的那句姑娘家晒黑了不好,她果断往萧六郎这一边挪了挪。

    他们坐的是旧马车,空间本就不大。

    这么一挪,二人的肩膀便不可避免地紧紧挨着了。

    393 春心萌动(一更)

    顾娇也没多想,譬如萧六郎为何一开始没坐在有西晒的这一边,又譬如他干嘛不和自己换个坐。

    她在这方面心思不复杂,更何况在她的印象里,萧六郎没这么会撩妹。

    今年的夏季有些长,七月底的天气依旧炎热无比,二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因为怀里抱着一个小团子,时刻镇压着某人的理智,萧六郎暂且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忽然,车轱辘不知轧上了什么,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二人的身子都晃了晃。

    萧六郎及时伸出手来,揽住了她肩膀:“你没事吧?”

    刘全道:“哎呀,你俩没事吧?方才好像碰到石头了,怪我没看清路。”

    “没事的,刘叔。”顾娇回了他一声。

    刘全放下心来。

    萧六郎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深邃,如一汪月夜下的幽潭。

    顾娇好似一个不慎跌了进去,她会水,但在他这汪幽潭里,她就变得不会了。

    萧六郎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的车帘:“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困了吗?”

    “嗯?”顾娇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不困呀!她很精神!

    “今天起来得早,还以为你困了,本想……”他说到一半没说了,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二人靠在一起的肩膀。

    顾娇跟着他的眼神留意到了他宽厚的肩。

    本想什么?

    把肩膀借她靠一靠吗?

    “我突然困了!”她将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闭上眼,“好困好困呀!”

    萧六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搂着她的手没再收回来。

    马车抵达巷子时一大一小都靠在萧六郎身上睡着,萧六郎本想把怀里的小家伙无情摇醒,让他自己下去,然后萧六郎抱顾娇下车。

    可小净空约莫是带孩子把洪荒之力都用上了,累得雷打不醒。

    倒是把一旁的顾娇吵醒了。

    顾娇揉了揉眼:“到家了?”

    萧六郎只得应了一声:“嗯,到了。”

    顾娇把熟睡的小净空抱过来,跳下马车。

    萧六郎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其实他想说,他能抱得动,可她就是怕累着他的腿。

    萧六郎第一次对自己的腿产生了懊恼,为什么就是走不了?为什么一直瘸着?

    等二人进了院子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确切地说是不速之客——顾瑾瑜与一对母女。

    那对母女是顾娇年初时在姚家见过的贺氏与姚馨。

    萧六郎没见过二人,二人与顾瑾瑜、姚氏坐在一起,像是有什么难言的关系。

    姚氏的神色有些尴尬,自从年初她带着娇娇与顾琰还有小净空回了一趟娘家,之后便几乎断绝了与娘家的来往。

    她也没料到她们今日会找到这里来。

    也不知会不会惹娇娇和女婿生气。

    “姐姐,姐夫,对不起……是我带舅母和馨表妹过来的。”顾瑾瑜站起身来,语气愧疚地说。

    “啊……他、他是……外甥女婿啊……”贺氏都呆住了。

    没人和她说外甥女婿长得这么俊呐!

    不说是乡下的穷小子……没上过什么台面……还是个小瘸子吗?

    萧六郎进来时贺氏就发现他是瘸子了,但他这张脸俊美得过分了些,直让贺氏的脑子成了浆糊,没将他与家里的唯一瘸腿女婿联系起来。

    一旁的姚馨唰的红了脸。

    她也是头一次看见如此谪仙一般的少年,偏又不像寻常少年充满稚气,他身上有一股成年男子的成熟与内敛。

    顾娇迟迟没叫这个舅母,也没认姚馨一声表妹。

    萧六郎自然也不会认。

    这与顾娇不叫姚氏娘的情况并不一样,顾娇心里是接受了姚氏的,只是那个称呼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陌生。

    顾娇看贺氏与姚馨的眼神都是冷的。

    萧六郎对姚氏打了招呼:“娘,我们回来了。”

    这声娘让姚氏的心落回了实处,她如释重负,笑了笑,说:“回来了就好,热坏了吧,你们先去换身衣裳。”

    “好。”萧六郎与顾娇回了西屋,顾娇将小净空放在床铺上后才又回了自己东屋。

    贺氏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了:“你这女婿长得还行,就是可惜了,是个瘸子。娇娇好歹是侯府千金,你怎么给他找了个瘸子?”

    姚氏本就不大欢迎贺氏母女,听了这话直接沉下脸来。

    顾瑾瑜忙打圆场道:“舅母,姐夫很厉害的,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贺氏撇撇嘴儿:“一个瘸子也能考状元?现在的状元这么容易当了吗?那我家丰哥儿也能当!”

    姚丰亦,贺氏与姚远的儿子,比顾娇顾琰大两岁。

    姚氏早对这个大嫂不抱任何期望了,贺氏就是个没见识还总自以为是的,要不是人是顾瑾瑜带来的,她门都不会让贺氏进。

    贺氏叽叽歪歪道:“而且你这女婿也太目中无人了,媳妇儿娘家来了亲戚都不知道招待一下!他是不是当上了状元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看不上娇娇了?也是,不是我说你,娇娇那张脸还是要想法子遮一遮。长得难看就算了,还不打扮一下……”

    “大嫂!”姚氏重重地将茶杯搁在了桌上,她忍住火气,淡淡地说道,“茶也喝了,说也说了,大嫂没什么事就请回去吧,家里忙得很!”

    “小姑子你啥意思?我才来你就撵我走呢!我不就是讲了几句大实话?”贺氏说着朝顾瑾瑜看去,“瑾瑜你来评评理,你那什么姐夫是不是都没和我们打声招呼的?”

    顾瑾瑜轻声道:“姐夫不是故意的,他不认识。”

    贺氏哼道:“那他总该认识你,我看他也没拿正眼瞧你。”

    顾瑾瑜也不说话了。

    贺氏见场面冷下来,忙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这人不会说话,瑶儿你别我一般见识!”

    贺氏今日登门主要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姚丰亦念书的事,她想托关系把人弄进国子监;第二件事是姚馨的亲事。

    “瑶儿你就答应呗。”贺氏厚脸皮地说。

    姚氏冷声道:“我答应什么?国子监是我说进就能进的吗?”

    贺氏噎了噎:“你……你不是侯府主母吗?我听说老侯爷回来了,你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姚氏难以置信:“敢情大嫂这是把主意打到我公爹头上了!”

    贺氏眼神一闪,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你公爹被革职了,顾家军也丢了,可他在京城总该还有些人脉,不然你们侯府能奢侈这么多年?”

    这倒是实话,定安侯府怎么没实权也没缺过钱,底子在那儿,富得流油。

    贺氏接着道:“再说了,丰哥儿是你亲侄儿!你不帮他帮谁呀?你那个瘸腿女婿不也是你们塞进国子监的吗?你们能塞他,不能塞丰哥儿!”

    姚氏气坏了,也亏得这段日子女儿将她的身子调理好了,不然她腹中胎儿都得让贺氏气出好歹来:“我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女婿是自己考上国子监的!他乡试是幽州的解元!”

    贺氏被姚氏的怒火震到了,她还没见姚氏发过这么大的火,她的气焰不自觉地跌了些:“那、那也是你们托了关系……”

    和贺氏这种人根本就讲不清道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贺氏这种眼皮子浅又自以为是的人之根本不会相信萧六郎的优秀!

    她就只会瞎揣测,还觉得自己揣测得很有道理!

    “你爱信不信!”姚氏不想再与贺氏废话了,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贺氏忙道:“哎!瑶儿!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瑾瑜见姚氏真的生气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贺氏这边,跟上了姚氏的步子。

    贺氏也要追上去,却被一股力道揪住了领子。

    是顾娇。

    顾娇直接将人从堂屋拽出来,丝毫不顾领口勒住了贺氏的脖子。

    贺氏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你、你干什么?”

    “大表姐!”姚馨花容失色地站起身来。

    顾娇将贺氏扔出了自家大门。

    “哎哟——”贺氏一个不稳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娘!”姚馨提着群裾跨过门槛,去扶地上的贺氏。

    贺氏气坏了,爬起来拍了拍群裾,恶狠狠地瞪向顾娇:“你这丫头——”

    话才说到一半,她便对上了顾娇死亡一般的凝视,她的心咯噔一下,头皮忽然就麻了。

    顾娇敲了敲门板,毫不掩饰眸中的冷意:“这里,不许再来,否则,我打断你的骨头。”

    贺氏想说你敢,可对上那冷冰冰的眼神便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贺氏能在姚氏面前胡搅蛮缠是因为她明白姚氏至多不理她,却并不会伤害她,但贺氏莫名觉得,这丫头真的能宰了她……

    贺氏苍白着脸道:“你、你就不怕……传出去了……让……让你们名声扫地……”

    这话说得没底气极了。

    “是吗?”顾娇突然抬起手。

    “啊——”贺氏吓得拔腿就跑,连姚馨都忘了!

    姚馨却看见顾娇只是掸了掸自己的袖子的罢了。

    亲娘都跑了,姚馨也没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娘,你等等我!”

    屋内,顾瑾瑜正在和姚氏道歉:“……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舅母没和我说她只是太担心娘了,也担心上次对姐姐不好,所以这次一定要过来弥补一下。我寻思着既然是弥补姐姐的,便……便擅作主张把人带过来了。”

    姚氏头疼地闭了闭眼:“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顾瑾瑜低声应下:“我知道了,娘。”

    姚氏蹙眉道:“她们是怎么知道六郎的事的?”

    顾瑾瑜想了想,说道:“舅母问起姐夫,我只说了姐夫与姐姐是在乡下成的亲,在国子监念过书,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别的我什么也没说了。”

    姚氏看向顾瑾瑜道:“没说他的腿?”

    顾瑾瑜低下头:“舅母问起来,我提了一句,但我没说姐夫是瘸子,我不会这么说姐夫的……姐夫只是不良于行而已。”

    顾瑾瑜说话没这么糙,她不会张口闭口将瘸子挂在嘴边,但架不住贺氏说话难听。

    姚氏心里堵得慌,她也不知自己是在气贺氏还是在气顾瑾瑜,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见她们之中任何人。

    她撑住额头,叹道:“你也早些回去吧,要出阁的人了,别总是往外跑。”

    “……是。”

    顾瑾瑜从姚氏的屋子出来,碰到在给小鸡、小八和小九喂食的顾娇、萧六郎。

    顾瑾瑜先看向顾娇:“姐姐。”

    顾娇态度冷淡:“别叫,不是。”

    顾瑾瑜委屈地咬了咬唇,又看向萧六郎:“姐夫。”

    萧六郎也没应。

    他专心喂鸟喂鸡,直接拿顾瑾瑜当了空气。

    顾瑾瑜委屈巴巴地离开了碧水胡同,她的马车刚转过弯来,便被等在长安大街上的贺氏拦住了。

    车夫将马车停下。

    顾瑾瑜本以为贺氏是来和自己道别的,谁料她竟是来兴师问罪的:“瑾瑜啊,你方才为什么不帮舅母说话?”

    顾瑾瑜彻底被贺氏的厚脸皮惊到了,她方才没帮她说话吗?她替她打了那么多圆场!

    贺氏哼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舅母多疼你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琰儿和你,舅母对你娘的亲女儿都没这么好过!”

    顾瑾瑜在姚氏与顾娇萧六郎那儿碰了壁,心情本就郁闷,又被贺氏乱打一棒,不由也来了几分火气:“舅母不是说今天只是来给姐姐赔罪的吗?怎么从头到尾就没听舅母提过一句赔罪的话!”

    贺氏眼神闪了闪,讪讪道:“我那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哎呀,那丫头在乡下长大的,好生没教养!”

    顾瑾瑜不悦道:“舅母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瑾瑜——”贺氏用手扒住马车的车窗,笑道,“那个……你表哥和你表妹的事你帮忙走动走动呗?”

    “我怎么帮忙?”顾瑾瑜脸色也不大好。

    贺氏道:“别以为舅母不知道,你不是和安郡王定亲了吗?庄家的权势比侯府还大,你去和未来姑爷说一说,让他帮帮你表哥!”

    顾瑾瑜没那么傻,这桩亲事本就是自己高攀了,若再扯出搭上无赖亲戚只会更令庄家人瞧不起。

    “帮不了。”她一口回绝。

    贺氏一怒:“你……”

    姚馨道:“瑾瑜表姐,你别生气,今天是我娘做的不对,我娘没坏心思,她就是太担心我和哥哥了,这也怪我太笨,若是我能有表姐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让娘如此操心。”

    贺氏瞪了女儿一眼:“你瞎说些什么呢,你也很聪明的!你就是没机会上那什么……什么……女学!对女学!”

    想到这个,贺氏的心思又活了,她笑吟吟地望向顾瑾瑜:“好好好,你表哥的事暂且不谈,你就帮忙让你表妹进女学吧!你看你也是进了女学才钓上这么好的金龟婿,你表妹条件不比你差,你是养女,她是正儿八经的姚家千金……”

    顾瑾瑜气得脸都绿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她捏紧了帕子:“走!”

    车夫得了令,也顾不上贺氏还抓着马车,马鞭一挥,马儿吃痛,奋力地奔了起来。

    “哎哟——”贺氏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娘你没事吧?”姚馨扶住她。

    贺氏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一个乡下抱错的小蹄子,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娘——”

    贺氏道:“馨儿别怕,你那两个表姐,一个是抱养的,一个脸上有疤,连她们都能找到好亲事,娘就不信你不能!你放心,娘一定为你觅一位如意郎君!”

    提到如意郎君,姚馨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少年如玉精致的眉眼,神色清冷,淡漠疏离,却又透着莫名大的吸引与魅力。

    姚馨……姚馨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394 娇娇威武(二更)

    贺氏母女的小插曲没在碧水胡同引起多大风浪,一家人很快便将二人抛诸脑后,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确实也没多的心思耗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过姚氏为绝后患,到底给姚远去了一封信,将贺氏登门的事说了。

    那之后,贺氏母女果真没再上门。

    八月,秋老虎张狂,京城依旧热如炎夏,皇帝差点去了避暑山庄。

    他没去,一是政务繁忙,二也是他一直在等待何公公那边的调查进展。

    何公公派人盯着静太妃的娘家永安伯府,盯了许久也没发觉任何异动,永安伯府确实算不得干净,但都是些腌臜小事,与静太妃这头毫不沾边。

    不过何公公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查到了静太妃与陈国质子元棠有勾结。

    皇帝上回被元棠行刺,就是静太妃在宫里的眼线给元棠泄露了皇帝的行踪。

    皇帝早知她心中没有母子之情,却也没料到如此无情,他捏紧了拳头:“她就不怕朕死在元棠的手上!”

    何公公猜,静太妃是留了后手的,她不会真让元棠杀了陛下,关键时刻她会放出龙影卫来。

    她当时的目的主要还是嫁祸给太后,挑拨太后与皇帝的关系。

    只是没料到陛下遇到了小神医,为小神医所救,小神医还将元棠这个刺客揪了出来!

    “那些眼线都拔除了?”皇帝冷声问。

    “回陛下的话,都处置了。”何公公说道。

    若不是出了这种事,谁能料到他的华清宫里竟有静太妃的十多个眼线,比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都多!

    这也怪他从前只盯着太后,对静太妃却从不防范。

    皇帝一巴掌拍上脑门:“蠢死朕得了!”

    “陛下您说什么?”何公公没听清。

    “没什么。”皇帝放下手,“就那些人,没别的了?”

    何公公没说话,目光落在了魏公公脸上。

    魏公公心口一跳:“你干嘛!”

    何公公意味不明道:“若我记得没错,魏公公当初就是静太妃挑了送到陛下身边的。”

    魏公公脸色大变:“老何!不带你这么插刀的!”他跪下来,望向书桌后的皇帝,“陛下,奴才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呀!”

    皇帝无语地看了何公公一眼,对魏公公道:“行了,你起来,朕又没怀疑你。”

    魏公公抹泪站起身:“多谢陛下。”气冲冲地瞪了何公公一眼,“哼!”

    这俩人也是……挺爱互掐的。

    皇帝摇摇头,接着道:“另外三个龙影卫的下落呢?”

    “她不肯说。”何公公道,犹豫了一下道,“奴才猜他们已经不在京城了。”

    毕竟京城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不论静太妃除非是把他们杀掉埋了,否则不可能没有他们的踪迹。

    但静太妃不会杀龙影卫,她也杀不了龙影卫。

    “等等。”何公公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还有个地方没查。”

    仙乐居。

    一般人进不去仙乐居,若是拿着皇帝的圣旨当然能进去,但何公公并不认为那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决定先暗中潜进去。

    说来也巧,他刚到仙乐居的后门,便碰上了顾娇。

    顾娇与何公公在县城里有过一面之缘。

    “咦?是你。”顾娇认出了何公公,这是皇帝第一次来县城的医馆治花柳病时随身携带的太监。

    她就说一个男人的气质为何如此阴柔,原来是公公。

    何公公也认出了顾娇。

    彼时闹过一点不快,不快的是何公公,毕竟被被粗暴对待的是他。

    再见顾娇,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顾大夫怎么会来了这里?”

    “我路过。”顾娇说,“你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何公公淡道:“奴才奉命调查仙乐居。”

    顾娇上下打量他的夜行衣:“你打算……翻进去?”

    何公公没坑声,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话——他拿出黑布蒙上了自己的脸。

    顾娇唔了一声:“我觉得你会被踹出来。”

    话音刚落,施展轻功跃进仙乐居的何公公果真被里头的高手一脚踹了出来。

    顾娇居高临下地看着死鱼一般瘫在地上的何公公,弯了弯唇角,道:“十两银子,我带你进去。”

    何公公撇过脸。

    不接受。

    何公公换了个地方翻墙。

    何公公又换了的地方翻墙。

    何公公换了不知第几个地方翻墙。

    一刻钟后,何公公一瘸一拐地来到顾娇面前,黑着脸,认命地掏出十两银子。

    顾娇没接,眉梢一挑:“二十两。”

    何公公惊怒:“你方才明明说十两!”

    顾娇摊手:“现在涨价啦。”

    何公公:“……”

    为了完成皇帝交代下来的任务,何公公最终还是屈辱地给了她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这个算公费,大不了回去和陛下说他花了五十两,如此一来自己还挣了三十两。

    顾娇今天是来仙乐居附近出诊的,小三子的马车就停在街对面,顾娇去马车上换了身男装,戴上面具。

    她让何公公脱了夜行衣,穿着寻常出行的衣裳,随后她拿出令牌,带着何公公进了仙乐居。

    “你为什么会有仙乐居的令牌?”何公公狐疑地问。

    顾娇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因为我厉害?”

    何公公:“……”

    何公公是以顾娇下人的身份进来的,他不能撇下顾娇单独行动,必须让顾娇跟着。

    “我要去那边。”他指了指东面的厢房,那里人多,容易听到消息。

    顾娇弯了弯唇角:“那要加价呢。”

    何公公又忍辱负重地掏了十两!

    顾娇收好银票,带着何公公往一楼东面走了过去。

    顾娇不算仙乐居的熟客,奈何她每一次出现能成为莫千雪的入幕之宾,因此仙乐居的姑娘们几乎记住了她。

    一路上,不少姑娘冲她眉目传情。

    顾娇双手负在身后,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倒是更招姑娘喜爱了。

    何公公看不惯她,但又干不掉她,挺憋屈的。

    何公公低估了仙乐居的客人与姑娘们的口风,他是下人,没人愿意与他交谈,不得已,他只得再次看向顾娇:“你帮我打听个事。”

    顾娇含笑看着他:“问话是另外的业务呢。”

    何公公嘴角抽到飞起,掏出十两!

    “十两不够呢。”

    何公公咬牙又掏了十两!

    顾娇收下银票:“问什么?”

    何公公拿出两张折纸画像:“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顾娇:“带道具要另外加价呢。”

    何公公:“……”

    何公公最终被压榨了一百两,后面五十两是打的欠条。

    画像一共四张,其中一张戴了面具,另外三张没戴。

    顾娇一眼认出了这是龙影卫的画像。

    奇怪,皇帝为何要调查龙影卫?难道龙影卫不见了吗?还不见了三个?

    龙影卫的面具是一致的,这应当是不确定龙影卫在仙乐居这里以真容示人还是戴了面具的。

    顾娇不确定何公公是确定龙影卫与仙乐居有关系,还是只想地毯式的搜查而已。

    她没问。

    今日莫千雪没出来见她,她大胆猜莫千雪并不在仙乐居内。

    她揣上画像上了二楼。

    她倒也没太费心挑姑娘,有人自动送上门了。

    “哟,小公子,好久不见呐。”

    一个一袭粉色广绣留仙裙的美人用折扇半遮面,袅袅娉婷地朝顾娇走了过来。

    顾娇记得她——上次企图勾引她却被莫千雪打了一巴掌的仙乐居二姐,之所以称呼她二姐,是因为她在仙乐居的地位似乎很高,仅次于莫千雪。

    她叫什么来着?

    花……

    “夕瑶见过公子。”她施施然行了一礼。

    顾娇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两秒,似在沉思某种可能,须臾她拿出小本本写道:“夕瑶姑娘不必多礼。”

    花夕瑶直起身,用遮掩遮住眉眼之下,妩媚地笑了一声:“公子是来找千雪姐姐的吗?”

    她说着,露出遗憾神色,“真是不巧啊,千雪姐姐陪客人出去了,也不知哪天才回。公子若不嫌弃,夕瑶陪公子解闷可好?”

    顾娇点头。

    好。

    花夕瑶惊讶极了。

    与莫千雪上了床的男人竟然如此轻易地看上别的女人,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是不是太打莫千雪的脸了?

    “就怕千雪姐姐生气呢。”花夕瑶咬唇,茶里茶气地说。

    顾娇唰唰唰写道:“别怕,天塌下来,本公子替你担着。”

    花夕瑶噗嗤一声笑了,她伸手去拉顾娇的手,被顾娇不经意地避开。

    花夕瑶的眸光微微一动:“怎么?千雪姐姐碰得,我碰不得?”

    顾娇:我怕自己忍不住揍你。

    顾娇写道:“天热,手上有汗,不想弄脏姑娘的玉手。”

    何公公嘴角一抽,一个女人是怎么做到比男人还花言巧语的!

    何公公没资格进屋,只能在外头守着。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悬,那个叫夕瑶的姑娘一看就不是善茬,这又是人家的地盘,别一会儿她就给露了馅儿,还得自个儿去救她——

    念头刚闪过脑海。

    嘎吱——

    房门开了。

    何公公一脸震惊地看向顾娇:“被、被轰出来了?”

    顾娇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问完了。”

    何公公不可思议地朝里头瞟了一眼,只见一屋子丫鬟全晕了,花夕瑶没晕,她的状态很诡异,像是失了魂似的。

    传言仙乐居的丫鬟也是会武功的,且都是高手,这一屋子高手是怎么倒下的,他没听见打斗啊!

    还有,她说问,怎么问的?

    顾娇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是用了麻醉剂与致幻剂,与上回审问唐明的小厮的致幻剂一致,只是她没料到这个花夕瑶看着有点本事,定力竟然这么弱,一下子就问出真相了。

    顾娇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拿出画像,指着上面的面具,道:“有三个人戴着这种面具的人来过仙乐居,不确定是不是画像上的三人,他们从来没摘过面具。”

    何公公几乎可以断定那三人就是陛下走失的龙影卫。

    没想到啊,他们竟然真与仙乐居扯上了关系!

    “他们去哪儿了?”何公公问。

    “边塞。”顾娇说。

    何公公狐疑地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凉气:“边、塞?那不是——”

    “公子!”

    一道女子的声音蓦地自走道尽头传来。

    二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一名身着绿衣的妙龄女子朝着顾娇走来,她的脸瞧着不算太陌生,顾娇在仙乐居见过她,只是顾娇没与她说过话。

    绿衣女子来到顾娇面前,冲顾娇行了一礼:“公子,方才夕瑶姑娘与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千雪姐姐没有出去接客,她的确离开仙乐居有段日子了,只不过她不是去做对不起公子的事了。她是……”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了音量,微微凑近顾娇,小声道:“千雪姐姐是出京城替居主办事去了。”

    “何时去的?”顾娇问道。

    绿衣女子看着顾娇小本本上的字,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具体哪一日我也不记得了,总之有段日子了,我猜千雪姐姐应该快回了。”

    莫千雪不在京城,龙影卫也不在京城,都是前不久才走的,会是巧合吗?

    如果是,这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难道莫千雪也去了边塞?

    395 最后一击(一更)

    还有,仙乐居的居主究竟是谁?

    静太妃吗?

    顾娇没与何公公说莫千雪的事,何公公也没刻意打听,在他看来,两次被人提到的“千雪姐姐”只是一个青楼女子,就算她去替青楼的主人办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奇怪的是龙影卫的行踪。

    “龙影卫是何时在仙乐居出现的?为何去边塞?去了多久了?”

    出仙乐居后,他一口气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顾娇把从花夕瑶那里审讯到的消息说了:“两个月多前的事了,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来过,去边塞的原因花夕瑶不知情。”

    花夕瑶是仙乐居二姐,她知情的权限有限。

    “他们是来仙乐居做什么?”何公公又问。

    顾娇摇头:“不知,花夕瑶只看见他们在这里出入,发现他们身上带着去边塞的路线图,花夕瑶没机会与他们说话。”

    何公公点了点头。

    能打探到这一步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没什么不满足的,倒是这个丫头……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顾娇一眼:“你一个姑娘家总来这种烟花之地真的好吗?”

    顾娇给了他一个呵呵哒的小眼神:“不是我总来这种烟花之地,今晚你进得去吗?”

    何公公被成功噎死!

    割完韭菜,顾娇拿上自己的银票与欠条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

    何公公则回宫向皇帝复命。

    皇帝在书房中批阅奏折,听了何公公的话,他啪的一声合上奏折,眉头紧皱地看向何公公:“你说什么?龙影卫去边塞了?”

    何公公:“回陛下的话,是的,他们随身带着去边塞的路线图,应当是往那儿去的。”

    皇帝:“去多久了?”

    何公公:“两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