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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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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60

    374 虐渣(一更)

    顾娇在老乞丐那里下了会儿棋便离开了,当然,她没忘记带走自己挣来的金元宝与“打工费”。

    不过她也是有点良心的,那些铜板和碎银子就给老头儿留下了。

    天色尚早,顾娇去了一趟翰林院,她原本打算等萧六郎下值,问了翰林院的孔目才知萧六郎又下乡了。

    不过这次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就在京城,夜里就能回来。

    “多谢。”顾娇客气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翰林院。

    今天小净空要去许粥粥家里玩,早上便打过招呼了,她不必去国子监接他,晚上许家人会把他送回医馆。

    顾娇决定直接去医馆。

    只是连顾娇都没料到的是,在回医馆的路上她竟然遭遇了小混混。

    顾娇疑惑地唔了一声,离过年还远着呢,这么早就出来营业了吗?

    小混混一共六人,从衣着打扮上看像是草寇流民,不过几人的身形健硕,拿刀拿剑颇有几分样子,应当确实是有些武功底子的。

    几人用布巾蒙着面,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顾娇想了想,问道:“劫财?”

    她如今这副尊荣,总不至于是劫色吧?不过也不好说,有些男人长久不开荤是不会管那么多的。

    唉。

    顾娇没兴趣。

    顾娇转身就走,打都懒得打。

    “站住!”

    为首的小混混厉喝。

    顾娇站住的结果就是几个小混混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顾娇没费那心思报官,以他们如今的惨状估计没多久便会惊动附近的官差,不必她动手。

    顾娇掸了掸宽袖,步行回了医馆。

    之所以选择步行,不是她很闲,也不是心疼雇马车的钱,纯粹是在观察沿街的铺子。

    回医馆的路上总算没再遇上任何小麻烦。

    “小顾!回来啦!”

    是二当家。

    医馆生意好了不少,药厂的订单量也加大了,他们除了制作自己品牌的金疮药,也做了一些益气补血的药丸。

    二东家忙到头秃,难得与顾娇碰上。

    “胡叔。”顾娇与他打了招呼,“今天什么喜事?”

    二东家神秘一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顾娇问。

    “这个!”二东家自怀中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帖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原本咱们妙手堂新开不久,是没资历参加这种聚会的,但谁让我这么厉害呢!”

    顾娇还是不大明白。

    二东家于是与她科普了一番,顾娇终于懂了,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京城的商会组织的交流会,妙手堂虽是医馆,却到底不是朝廷的福利机构,也是有资格加入商会的。

    在商会里可以寻求更多的发展机会以及合作伙伴,有正式成员与非正式成员之分。

    二东家确实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弄到商会的请帖,日期在下个月。

    他也不指望一下子便成为商会的正式成员,毕竟当年的回春堂也是去了好几年跻身商会的行列。

    “一回生,二回熟,咱们这次主要是去长长见识,你意下如何?”二东家问。

    “好。”顾娇没有意见,生意上的事她是全心信任二东家的。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十分不错。

    二东家笑道:“那我去安排了,你记得把这几个日子空出来!”

    “嗯。”顾娇点头应下。

    “行,你去忙,哎呀!”二东家忽然看着顾娇的袖口大叫起来,“你受伤了!”

    他这一声叫得极大,整个大堂都听见了,刚下马车的魏公公也听见了。

    “怎么了怎么了?谁受伤了?顾姑娘受伤了吗?”魏公公焦急得一路小跑入内,来到顾娇的身旁。

    顾娇抬起被二东家看着的那截袖口,上面的确有几滴血迹,不过她并没有受伤,应当是收拾那帮小混混时不小心把对方的血蹭到自己衣服上了。

    “不是我的。”顾娇说。

    “那这血是怎么回事啊?”魏公公指着她的衣袖,担忧地问。

    顾娇哦了一声:“方才碰到几个小混混,教训了一下。”

    魏公公不放心,拉过顾娇的手腕,用身子挡住其余人的视线,将她的袖子捋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伤口,也没有淤青,魏公公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给顾娇把袖子拉好,他是阉人,无太多男女之防,不过大庭广众的,他还是不希望顾娇的手臂被旁人看去了。

    “魏公公,你怎么过来了?”顾娇问。

    魏公公道:“是陛下让奴才过来的,先前在宫里陛下心情不大好,没搭理顾姑娘,事后陛下缓过神来,心里过意不去,吩咐御膳房做了几样顾姑娘爱吃的点心。”

    说的是早上的事。

    皇帝误会静太妃推了魏公公,心中恼怒,心情复杂,转身进了书房。

    中了黑药后只是对那个人的记忆会慢慢只剩下不好的一面,对旁人的记忆却并不会有什么改变,顾娇依旧是皇帝器重的小神医。

    顾娇收下了点心,魏公公回宫复命,顺便与皇帝说了顾娇遇袭的事情:“……是几个小混混,顾姑娘没受伤。”

    这种程度的小混混大概率上应该就是京城的地痞流氓,不大可能是某个大人物派去行刺顾娇的黑手。

    毕竟太菜了,根本就对顾娇造不成任何伤害。

    然而皇帝也不知怎么了,他的脑海里忽然就有一道身影挥之不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他越是这么想,那个念头便越是在他心底无限放大。

    最后,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对这个猜测深信不疑了。

    他将手头的折子啪的放在桌上,冰冷着脸去了庵堂。

    此时正值傍晚,各大宫殿都开始用膳,庵堂也到了晚饭的时辰,小厨房的烟囱里飘出袅袅青烟,在亭台楼阁间倒是颇添了几分民间的烟火气。

    夕阳西下,本该是极为温馨的一幕。

    可皇帝的心一片寒凉。

    “陛下?”正在庭院洒扫的小尼姑惠安看见皇帝,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她放下扫帚上前行礼。

    皇帝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便神色冰冷地去了静太妃的小佛堂。

    静太妃不在佛堂,而在隔壁的禅房。

    她跽坐在擦得光亮的木地板上,面前是一方小案,案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与几样新鲜的食材。

    她正拿着一根杵臼在怀中抱着的小罐子里捯着什么,她左手的拇指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得出很卖力地在做这件事。

    蔡嬷嬷守在她身旁,给她打下手。

    忽然一道沉闷的脚步声传来,蔡嬷嬷削芋头的动作一顿,她看了眼身旁的静太妃。

    静太妃低头捯芋泥,仿佛没听见外头的动静。

    蔡嬷嬷轻轻地将小刀与芋头放在案桌上,打算过去瞧瞧怎么一回事,刚站起身皇帝便已经进屋了。

    他将鞋履留在了门外。

    蔡嬷嬷欠身行了一礼:“陛下。”

    静太妃这才好似终于知道人来了,她平静地抬起头,眼神温柔,却也带了一丝淡淡的怅。

    她只是看了看皇帝,并未多说一句话,便又低头去捯芋泥了。

    “你先退下。”皇帝冷声对蔡嬷嬷说。

    蔡嬷嬷扭头,看了眼静太妃,静太妃没说话,她低头道:“是,奴婢告退。”

    蔡嬷嬷起身出了屋子。

    皇帝知道她并未走远,指不定就在门口听着,不过他也不那么在意了。

    他在静太妃面前跽坐下来,看着这张自己曾日夜思念的容颜,痛心地说道:“母妃为何这么做?”

    静太妃停下了捯芋泥的动作,一手抱着怀中的罐子,一手抓着杵臼,满眼疑惑:“我做什么了?”

    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静太妃,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母妃就别再装疯卖傻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妃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我做了什么我心知肚明?陛下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静太妃淡淡说着,有些生气地将杵臼往罐子里一扔,又将罐子不咸不淡地搁在了案桌上。

    她的表情明明没有一丝心虚,按理说她应当确实没做,可皇帝心底的猜忌就如同雨后春笋,来的路上长了一截,见到她本人又往上窜了一截。

    皇帝正色道:“好,母妃要听,那朕便说给母妃听。小神医今日遇刺了,差点受了伤,若不是她机灵,又有些身手,只怕已惨遭毒手。”

    静太妃惊讶道:“所以陛下认为这件事是我指使的?”

    “难道不是吗?”皇帝咬牙反问。

    “我为什么这么做?”静太妃问。

    皇帝冷笑:“为什么?朕还想问母妃为什么!是不是只要是朕喜爱的人,母妃统统都要从朕的身边赶走!从前是庄母后,如今又是小神医。在母妃的心里,我除了母妃,不能亲近任何人!”

    静太妃陡然拔高了音量:“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皇帝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是吗?那母妃为何阻止我去见母后?”

    “我几时……”静太妃的话说到一半,蓦地顿住了。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母妃记起来了是不是?老实说,这件事朕也忘了,可就在这几日朕突然就想起来了。朕与宁安偷偷去冷宫探望母后,母妃罚我们跪在雪地里跪了一宿,宁安因此大病一场。”

    静太妃闭了闭眼,隐忍地解释道:“那还不是因为我不希望让柳贵妃抓住把柄!皇后也不希望你们去冷宫探望她!她不想连累你们,我又何尝不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你们跪在雪地里,我这个做娘的难道就不难受吗?”

    皇帝淡道:“是吗?我可不记得母妃有半分难受的样子。”

    静太妃捏紧了手指。

    屋外的蔡嬷嬷急得胸口都憋了一口气。

    当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静太妃一边罚陛下与宁安,一边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任谁都看得出她不忍心。

    皇帝竟然说不记得了。

    那颗药……一定是那颗药……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静太妃垂下眸子,神情与语气里皆是受伤。

    “陛下!”蔡嬷嬷忍不住走了进来,跪地道,“太妃娘娘不会这么做的啊!娘娘是一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她怎么会派人去行刺顾姑娘呢!”

    皇帝的眸子里突然闪过无尽的讥讽:“蚂蚁都舍不得踩死?那当初是谁杖毙了朕身边的福清!”

    静太妃瞳仁一缩:“你说什么?”

    皇帝冷声道:“朕说,母妃杖毙了朕的福清!”

    福清这个名字很久远了,远到皇宫已经没人记得他的存在,陛下少年时期就是他在身边伺候。

    他死后皇帝身边才有了魏公公。

    但……福清被柳贵妃收买几次陷害皇帝,根本死有余辜,况且,也不是静太妃下令杖毙他的,是当时的贤德后庄锦瑟!

    “你们都给本宫看清楚了,这就是背主求荣的下场!”

    “殿下……殿下您救救奴才吧……奴才知错了……”

    “母后……”

    “行刑!”

    是庄锦瑟干的事,为何算在她的头上!

    静太妃的手一点一点捏成拳头,太用力的缘故,指节都隐隐犯出了白色。

    蔡嬷嬷哽咽道:“不是啊,陛下!不是太妃娘娘——”

    皇帝根本就不去看蔡嬷嬷,目光如炬地盯着静太妃:“好,小神医的事母妃不承认,福清的事母妃也不承认,那岳柔的事母妃总该是脱不了干系了吧!”

    岳柔,柔妃,皇帝还是皇子时曾随先帝下江南,带回一个美人,登基后封她做了柔妃。

    柔妃死于难产。

    皇帝咬牙道:“就在柔妃去世前一日,母妃曾将她召来寝宫,母妃究竟与柔妃说了什么,竟害得柔妃吓到早产!”

    天地良心,静太妃根本就没召见柔妃,是柔妃自己来给静太妃请安的,至于为何早产也是她自己身体不好,与静太妃没有半点关系!

    静太妃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习惯了一个人对自己的好,就会忘记那份好其实是来自一颗药,甚至有种自信与错觉,即便药效散了,他也还是会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好。

    “不要再动小神医,不要再动朕身边的任何人,更不要耗光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母子情分!”

    皇帝冷冷地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静太妃气得将桌上的罐子拂到了地板上!

    那是她捯了一下午的芋泥,原本打算给皇帝做芋泥酥的。

    皇帝喜欢吃她做的点心,枣泥酥、芋泥酥、桂花糕、千层酥,他都喜欢。

    “娘娘……”蔡嬷嬷替她委屈,为了捯芋泥,太妃娘娘的手都弄伤了。

    静太妃看着缠着纱布的拇指,喃喃道:“他都没注意到我的手受伤了。”

    一个被悉心捧着的人,忽然之间成了不闻不问的人,这其中的落差是巨大的。

    蔡嬷嬷心疼地说道:“娘娘……奴婢早劝过您,没用的,您不如什么都不做……”

    静太妃眸光深邃道:“庄锦瑟当年就什么都没做,我时常在想,她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她不想挽回吗?她又不知道陛下是中了药,她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她这么就这么骄傲?她怎么就这么放得下!”

    庄锦瑟在发现这个儿子不再亲近自己后,没做任何挽留,她就像一只骄傲的凤凰,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走得那么决绝,走得那么干脆,好似从来就没疼过这个儿子一样!

    静太妃捂住自己如有尖刀在刺的心口:“……她不难过吗?”

    蔡嬷嬷暗暗一叹:“怎么可能不难过?只是性子使然,她宁可难过到死,也绝不向任何人卑微乞怜,对先帝如是,对陛下也如是。”

    庄锦瑟该是有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只能躲在暗处舔舐自己的伤口?

    她或许也痛过、哭过、撕心裂肺过,可她不会让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从她把先帝的后宫变成自己盆里的韭菜时,她就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庄锦瑟。

    静太妃回到自己的禅房,拿出了那道圣旨。

    蔡嬷嬷脸色一变:“娘娘,你要做什么!你千万别冲动啊!”

    375 公主(二更)

    静太妃神色冰冷地捏着手中的圣旨。

    蔡嬷嬷抓住她的手臂扑通跪下,她吓得整张脸煞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娘娘!奴婢给您跪下了!您不要冲动!陛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过阵子……过阵子陛下就好了!”

    这话自然只是一种安慰罢了,可除了这个,蔡嬷嬷也想不到其他法子了。

    “算奴婢求您了,您把圣旨放回去……放回去好不好……”

    “您不是只有陛下,您还有宁安公主啊……您别冲动……为公主想想啊……”

    静太妃怔怔道:“宁安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不会的!”蔡嬷嬷哽咽摇头,“太后当初说只要公主敢嫁就一辈子不许回来的话……只是气话罢了,太后那么疼公主,公主真要回来,太后怎么可能将她拒之门外?”

    静太妃喃喃道:“宁安还能回来?”

    “能的……能的!”蔡嬷嬷看着静太妃有些呆愣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圣旨的一头,“娘娘把圣旨给奴婢……奴婢帮您放好……待会儿奴婢就给娘娘磨墨……娘娘给公主寄一封家书,就说想公主了……”

    静太妃一脸迷惘:“给宁安写信……”

    蔡嬷嬷一点一点地把圣旨从她手中抽出来:“是!是的娘娘!给宁安公主写信!您这个月的家书还没写呢!”

    静太妃最终没有反抗,她的手落了下来。

    蔡嬷嬷将圣旨全部拿在了手中,她长松一口气,赶忙将圣旨放进了另一个暗格。

    曾经的暗格已经暴露了,如今这个是在地板下。

    蔡嬷嬷恐静太妃反悔,赶忙去书房拿来笔墨纸砚:“来吧,娘娘!给公主写信吧!”

    不论怎样,得先把太妃娘娘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静太妃淡淡地提起了笔。

    无人瞧见的夜色里,她闭上眼,淌下一滴泪来。

    ……

    萧六郎下乡了,小净空去许粥粥府上了,顾琰与顾小顺又去学艺了,顾娇觉得这么完美的时机,不去暗戳戳地搞点事情说不过去。

    她潜入了定安侯府。

    定安侯府一如既往的安静,原本顾承林有点儿闹腾,不过前段日子顾侯爷没有马车,从乡下走到京城,两条腿都差点走断了,回家就病倒了。

    顾承林今天在他老爹的院子侍疾。

    这倒是正巧方便了顾娇,毕竟顾承林与顾承风住一个院子,少个人盯着总不是一件坏事。

    顾娇轻车熟路地进了顾承风的院子。

    顾承风正在泡澡,一边泡,一边在木桶里唱戏。

    顾娇不懂戏曲,但莫名觉着他的戏腔挺好听。

    “咿~咿~咿~咿~咿~当空雁儿飞腾~闻奴声影落画屏~”

    顾承风唱得极为投入,声调婉转,声线悠扬,手势皆是韵味。

    “你还会唱女声啊?”顾娇弯下身,在他耳畔看着他问道。

    这句话的语气稀疏平常到仿佛是在大街上与熟人打了个招呼,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顾承风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洗澡、唱戏、未着寸缕!

    为了不让人听见,他特地挑了顾承林不在院子的时候,并且屏退了所有下人。

    是以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打扰。

    说打扰都轻了,这简直特么的是惊吓好么!

    顾承风一个扑通栽进了水里,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等他扶住木桶的边缘坐起身时,已经不知道喝了几口自己的洗澡水!

    他抓了挂在木桶上的巾子挡住某个不可言说之处,惊慌到桶内炸毛:“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还专挑我洗澡的时候!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上次是在茅厕里,这次又是在浴桶中,顾承风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顾娇摊手:“我又不知道唱戏的人是你,谁让你洗澡还唱戏,还唱女声的戏。”

    顾承风涨红了脸:“生旦净末丑,唱到哪个是哪个!你懂不懂啊!”

    “不懂。”顾娇直言。

    顾承风:“……”

    顾承风咬牙:“你你你你你……你出去!”

    “哦。”顾娇转过了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人都跨过门槛了,又忽然探进来一颗小脑袋,“还挺好听的。”

    顾承风:……闭嘴!

    上次假扮刺客栽赃蔡嬷嬷时,顾承风便用了一种与自己平日里毫不相似的声音,顾娇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他们做贼的职业素养高,不仅能掩藏容貌,还能伪装一点声音。

    可今晚一听,这哪里是伪装一点声音,他是真的能变声啊!

    “哎,你还会什么声音?”顾承风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后,顾娇问他。

    “没了!”顾承风没好气地说。

    顾娇:“哦。”

    顾承风以为她放弃了,她突然再度开口:“会萝莉音吗?”

    “那……御姐音?”

    “少年音?”

    “女王音?”

    顾承风停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几时变得这么多话了!”

    你们家的小喇叭精不是只有小净空一个吗!

    顾娇眨了眨眼,果然不再缠着他变声,她自荷包里拿出一个铜板递给他。

    “什么?”顾承风问。

    顾娇道:“小费,赏你的。”

    顾承风:“……”

    二人出了院子,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左不过老侯爷不在,府里的暗卫也大多不在这边。

    路过一间小木屋时,顾承风道:“你以后来找我,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或者,你至少敲个门。”

    今天只是撞见他洗澡唱曲,万一哪天……

    他是个男人,总会不方便被人撞见的时候。

    “哦,这样吗?”顾娇淡淡地抬起手来,随手叩了叩小木屋的门。

    嘎吱——

    小木屋的门开了。

    二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料到这里头真有人,且走出来的那个人竟然是顾长卿。

    二人都穿着夜行衣,手里也都拿着面具。

    顾承风一见自家大哥,二话不说,一把将面具戴上,施展轻功跑掉了!

    顾长卿眉心一蹙:“什么人!”

    顾承风却早已闪没了人影。

    “方才是有什么人经过这里吗?”顾长卿问。

    顾娇摊手:“没吧……”

    那家伙不是人。

    不是她要这么说哒!

    顾长卿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疑惑地看向顾娇:“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穿着夜行衣是要去哪里?”

    顾娇:“这个……”

    顾长卿问道:“来找我的?”

    顾娇想了想:“也行。”

    顾长卿:……什么叫也行?到底是不是?

    “我想偷圣旨。”顾娇直言道,反正都被碰上了,真说自己是来散步的也没人会信。

    顾长卿狠狠一惊:“什么圣旨?你偷圣旨做什么?”

    顾娇淡定地说道:“静太妃手中有一道圣旨,我想偷那个。”

    顾长卿狐疑地看着顾娇:“你怎么知道她有圣旨?你是调查过她……你去偷过她东西?!”

    顾娇眨巴了一下眸子,特别无辜。

    顾长卿倒抽一口凉气:“你疯了!她身边有龙影卫,你接近她就是送死!”

    顾娇眨着眼没说话。

    顾长卿忽然就生不起气来了,不对,他依旧是气的:“太危险了,以后不要一个人做这种事。”

    他当然想不到顾娇是拉上了顾承风一起的。

    顾长卿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

    顾娇想了想:“前天?”

    顾长卿蹙眉:“可惊动她了?”

    顾娇点头:“嗯。”

    顾长卿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惊动了她还能全身而退,他该说她命大还是说她运气好?

    况且这才过了几天,她就又敢去了?

    这丫头的胆子是铁做的吧?

    顾长卿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扶了扶额:“现在去偷圣旨太危险了,况且她也可能会将圣旨转移……你知道是什么圣旨吗?”

    顾娇摇头:“没来得及看。”

    顾长卿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当年……先帝临终前下的一道让庄太后殉葬的圣旨?”

    顾长卿的反应与顾承风一样,这并不奇怪,毕竟当年静太妃把圣旨偷出来一把火烧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尽管消息被皇帝压下了,可该走漏的风声早在权贵世家之间走漏了。

    如果说静太妃手中有圣旨,顾长卿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一道圣旨。

    顾长卿道:“圣旨的事交给我,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对付她固然重要,但是……”

    你的安危更重要。

    这种肉麻的话顾长卿就说不出口了。

    夜风有些大,顾娇头顶的一撮小呆毛又翘起来了。

    顾长卿抬手,将她的小呆毛轻轻地压了下去,一松手,它又顽强地翘了起来!

    顾长卿突然有些想笑。

    他想到了顾琰,不愧是龙凤胎,连头上的小呆毛都一样倔强。

    他轻轻地揉了揉她发顶:“我送你回去。”

    顾娇:“哦。”

    顾长卿送顾娇出府,走的就是正门了,他让人备了马车,让顾娇坐上去,堂堂正正地出了定安侯府。

    马车停在碧水胡同。

    “你先进屋。”顾长卿对顾娇说。

    顾娇压下去偷圣旨的冲动,慢吞吞地进了屋。

    顾长卿去了老祭酒那边。

    老祭酒正在检查灶屋做糖渍蜜饯,没错,每天给姑婆的蜜饯全都是老祭酒亲手做哒!味道比市面上的好!更重要的是,少糖,健康!

    老祭酒在书房见了顾长卿。

    顾长卿道明来意。

    老祭酒摸了摸胡子:“你是说……静太妃很有可能并没有烧掉那道圣旨?这就奇怪了,她与庄锦瑟势不两立,若手中真有一道赐死庄锦瑟的圣旨,她为何不早拿出来?”

    顾长卿道:“会不会是当作要挟太后的底牌?”

    老祭酒沉吟片刻,道:“为什么要要挟庄锦瑟?直接杀了不是更好么?庄锦瑟能给她的,陛下也给得了。相反,因为庄锦瑟的掣肘,陛下的权势大大减少,给她的也就少了。所以不论怎么看,杀掉庄锦瑟都是她的最佳选择。”

    顾长卿问道:“难道圣旨上没有写让太后殉葬?”

    老祭酒皱了皱眉头:“但是,如果不是让庄锦瑟殉葬,又会是什么?”

    顾长卿颇为头疼:“没有第三个活着的人见过那道圣旨,谁也不清楚圣旨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老祭酒眸子一亮:“不,或许有一个人知道。”

    顾长卿疑惑地看着他。

    老祭酒:“宁安公主。”

    顾长卿:“她?”

    老祭酒道:“她是静太妃的女儿,是静太妃在世上最为亲密的人,或许……她见过那道圣旨!”

    顾长卿犹豫片刻,道:“可她远在边塞,就算她见过,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差人去问她,拿回消息也是许久之后了。何况……她也未必会说。”

    如果宁安公主真的见过,这么久过去仍对圣旨内容只字不提,那只有一种可能——她不能提。

    顾长卿叹气:“难道就没有别人知道圣旨的内容了吗?”

    “或许……还有一个。”老祭酒说。

    “谁?”顾长卿问。

    老祭酒神色复杂地望了望隔壁的西屋:“萧珩的母亲,信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