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145
顾琰目瞪口呆:“这……这……”
小净空又翻了一页:“我还没算你喂坏我的小鸡,扣一百个铜板。说我不可爱,扣五百个铜板!”
顾琰炸毛:“怎么扣这么多!”
小净空道:“小八偷吃鸡食三次,零头给你去掉,扣两百个铜板。”
顾琰唰的看向了那只小蠢狗。
小八趴在地上,拿狗爪子捂住眼睛。
看不见它看不见它看不见它……
顾琰气得直抽抽,你居然偷吃鸡食!你还记得自己是条狗吗!
顾琰咬了咬牙:“我我我、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自己随便记的?”
小净空坦荡又自信地说道:“我每次记的账都有让娇娇签字,娇娇是担保人,有任何疑问,你可以直接去问娇娇哦。”
顾宝宝委屈。
顾宝宝不说。
小净空将小账本收回自己的怀中,弯身拿起地上的小铲铲与小簸箕,塞回顾琰的手里,拍了拍顾琰的……
本来想拍肩膀的,可惜他太小了拍不着,只得改为拍了拍顾琰的大腿:“好啦,现在可以去铲鸡粑粑啦,琰哥哥加油哦!”
顾宝宝:呜~
340 打脸(五更)
六月中旬,京城下了一场暴雨,足足持续了五日,不少良田房屋被淹,工部忙着疏通京城下水道,就连庄太后的府邸都暂时停工了,顾侯爷被召回来临危受命。
户部则忙着帮百姓恢复农耕。
一部分懂农学的翰林官也被调往乡下,萧六郎赫然在征调的行列。
出发前一天,他去了一趟仁寿宫,向庄太后道别。
书房中的庄太后一边看折子,一边哼了哼道:“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一日车程罢了,还犯得着来辞个行!”
话音刚落,秦公公拎着包袱走了进来:“萧修撰,给您的东西收好了,都是太后亲自挑选的,奴才正打算给送到碧水胡同去,可巧您就自己来了!”
萧六郎看了看那满满两大包东西,又看向姑婆。
哦,说好的不辞行呢?
庄太后死死地瞪了秦公公一眼!
秦公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哎呀,奴才想起来还有几本帐没看完!奴才先去了!”
说罢,他一溜烟儿地逃了!
“何时出发?”庄太后问。
“明日一早。”萧六郎说。
庄太后问道:“除了你还有何人?”
萧六郎道:“王修撰,李修撰,杨侍读。”
庄太后淡道:“来人。”
秦公公迈步入内:“太后,您有何吩咐?”
庄太后道:“哀家这里有几卷经书要抄录,你去一趟翰林院,让杨侍读把这些经书抄了。”
“不必了姑婆。”萧六郎说,“杀鸡焉能用牛刀?我能应付。”
庄太后想了想,确实不能保护过度,这种小鱼小虾拿来给这小子练练手,也算是对方的造化。
“晚膳好了没?”庄太后问秦公公。
秦公公忙笑道:“就等着太后您传膳了!”
萧六郎陪庄太后在仁寿宫用了晚膳,之后便打算离开。
庄太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哀家坐了一整天了,正好出去走走。”
萧六郎唇角微勾:“好。”
祖孙二人出了仁寿宫。
一场暴雨不仅淹了小半个京城,也淹了皇宫的不少地界,所幸仁寿宫是最有实权的一宫,所有的积水都被疏通了,道路也被填平了,一直到皇宫的大门口都出行畅通。
同样畅通的还有华清宫。
今日夕阳独好,天气凉爽,静太妃坐在撑着一顶华盖的轿子上,穿着一身尼姑的衣裳,戴着尼姑的帽子,与这华丽的轿子格格不入。
自打静太妃受伤后便一直在华清宫静养,暴雨下了好几日,御医说她不能总待在寝宫,该出去透透气。
于是皇帝便让人用轿子抬着她出来了。
庄太后为了陪萧六郎走路,并没坐自己的凤撵。
双方人马不期而遇,反倒是静太妃高高在上了。
“大——”
秦公公正要呵斥一声见了太后为何不下轿子?
萧六郎却先他一步开了口,他行了一个与出家人见的礼,道:“静安师太。”
静太妃身边的宫人脸色唰的一变。
什么静安师太?这是静太妃!
连陛下都称呼她一声母妃呢!
静太妃神色不变。
萧六郎介绍道:“静太妃离宫太久,做了出家人,想必也忘了红尘过往,这位是太后娘娘。”
话说到这份儿上,任谁也不能不给庄太后行礼了。
“落轿。”静太妃抬手,目光望向庄太后。
庄太后也看着她。
二人的目光都无比平静,任谁也猜不透二人心里想了什么。
蔡嬷嬷伸出手,扶了静太妃一把。
静太妃身上还是痛的,主要伤的不是地方,又尴尬又好得慢。
静太妃扶着蔡嬷嬷的手,缓缓地来到庄太后面前,行了个佛礼:“贫尼……”
不等她说完,庄太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静太妃行礼的身子僵在那里,所有宫人都看见了她这一瞬的狼狈与尴尬。
庄太后的气场无疑是强大而震撼的,她不必存心藐视谁,天生就有一股老娘天下第一的气场。
“太妃娘娘……”小宫女上前扶住她。
静太妃的睫羽颤了颤:“我没事。”
庄太后一直陪萧六郎走到御花园,萧六郎停住脚步,对她道:“姑婆请回吧,天色不早了。”
“嗯。”庄太后淡淡地应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叮嘱道,“万事小心。”
“我明白。”萧六郎点头,望了华清宫的方向一眼,说道,“娇娇拜托姑婆照顾了。”
庄太后翻了个白眼:“哀家的娇娇,哀家自会照顾,用得着你说?”
萧六郎轻笑:“那我先走了。”
“嗯。”庄太后看着萧六郎消失在小道的尽头才转身打算回往仁寿宫,她发现秦公公在出神,瞪了瞪他道,“发什么愣!走了!”
秦公公感慨道:“萧修撰笑起来……很好看啊……”
庄太后心道,当然好看了,十三岁便冠绝昭都的小侯爷能没几分姿色?
就是这孩子不爱笑。
这么说似乎也不对,他从前是爱笑的,小时候咯咯咯笑得整个御花园都是他的声音。
是那场国子监的大火把他的笑烧没了。
那场大火真的是意外吗?
如果萧珩活下来了,那么死在大火中的人焦尸又是谁?-
翌日萧六郎起床时,顾娇已把他的行李收拾妥当,这不是他头一次出远门,从前是赶考,如今是出公差。
“蚊香在这个包袱里,蚊子药、腹泻药和晕车药在这个香囊里,还有一点路上吃的瓜果和干粮。”
顾娇知道他身上银子不多,挣到的不是交租就是给她做了家用。
顾娇在最里头装了一百两银票,与一袋碎银与铜板。
萧六郎接过包袱:“最快半个月就能回了,最迟也不会超过下个月。”
“保重。”顾娇将他送上马车。
刘全先将他送去翰林院,所有翰林官统一乘坐马车下乡。
小净空去上学了,没赶上这场送别。
萧六郎离开后,顾娇去了一趟医馆,待了一上午,之后换上男装戴上面具去了泰安武馆。
这段日子忙得很,许久没过来了。
她得尽快恢复实力,她可不想下次见到那个死士还啾啾啾地跑掉!
她要把他套麻袋!
今日没碰上太有难度的对手,顾娇打了几场便兴致缺缺地出来了。
她揉了揉手腕往回走。
因为城中部分街道依旧淹水的缘故,她走的不是以往那条路,而是绕了一大圈,回去的路上竟又在路边碰到了上次摆棋盘的乞丐。
乞丐依旧用书盖着脸,像是睡着了。
他面前摆着与上次不一样的棋局。
顾娇好奇地看了一眼,这次的棋局明显有些难度,她没像上次那么快地解出来。
她开始在脑海里推演,这盘棋有十多种走法,每一种走法都会产生数十个棋面,寻常人根本无法在脑海中进行如此数据庞大的推演。
约莫小半刻钟后,顾娇睁开眼,捏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就在她打算离开时,一只枯瘦如柴的老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那个老乞丐。
方才她聚精会神地推演棋局,没察觉到对方已经醒了。
老乞丐抓着她手腕道:“诶?下了我的棋就想走啊?没看见这个牌子上写的什么吗?”
是顾娇曾见过的破木牌子,写着一局十两。
“哦。”顾娇伸出手。
老乞丐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一愣:“干啥”
“不是要给我银子吗?”顾娇指了指木牌,“十两。”
老乞丐倒抽一口凉气:“是你给我十两!”
不对,听声音……这小娃娃是个女的?
哦,原来不是求人解棋局啊。
顾娇误会了,她想了想,古怪地说:“可是这种破棋局也值十两吗?”
老乞丐差点噎死了,他指着地上的棋局:“你你你你……你说什么?破棋局?你把这个……叫破棋局?”
顾娇无辜地说道:“十两银子是乡下一户十口人家两年的生活费了,你收这么贵,至少也得来点有难度的吧?”
341 天赋(六更)
老乞丐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现在的小娃娃口气都这么大吗?
老乞丐捋起袖子:“有本事你和我下一盘!我让你九子!你若是能赢我……算了,不必赢我,与我打成平手就算是你赢!这我给你十两银子!”
“好。”顾娇不假思索地应下。
老乞丐狐疑地看着顾娇:“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怕我赖账?”
撇开有没有自信不谈,这娃娃敢口出狂言定然是自负自傲的,可他是个老乞丐,她就不怕他耍赖?
“不怕。”顾娇摇头说。
老乞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暗暗点头。
小娃娃虽有些傲气,可心地是纯良的,愿意相信别人。
顾娇:你想多啦,你敢赖账,我就揍你嘛!
老乞丐将棋盘上的石头棋子收拾干净,按颜色放进两个破碗中,将一碗点了墨汁的黑石子放到顾娇手边:“你执黑。”
执黑先行。
他说过会让她九子。
顾娇也没客气,他自己要让的,又不是她逼她的,对叭。
老乞丐看顾娇下的第一个棋子,中规中矩,三四小目,若自己点三三就能立刻成活,不过他答应了让她九子,接下来看她怎么取地取势。
前面九子顾娇都走得平平无奇,让老乞丐觉得她白白浪费了自己给她的九子。
她会下棋吗?方才破他的棋局不会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吧?
“好了,轮到你了。”顾娇对老乞丐说。
老乞丐执了一颗白子……其实就是小石子,落在了棋盘上。
一老一少蹲在路上下棋,一个头上顶着一本向下摊开的书,一个戴着骚里骚气的面具,棋盘上的走势杂乱又怪异。
不时有人路过,好奇地驻足停留片刻,但他们根本看不懂他俩在下什么。
“有这么下棋的吗?”一个年轻书生问,他是懂棋艺的,可这种下法儿他没见过,简直太荒唐了好么?该攻的地方不攻,该守的地方不守。
“一个老乞丐老疯子,你指望他真会下棋呀?那小子八成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也陪着他下。”
“我看这俩人都是疯子,要不就是傻子,下的什么玩意儿!”
“走了走了!两个傻子下棋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清欢棋社,听说那里来了几个高手,今日就有三场高手对弈!听说过茂山居士吗?”
“茂山居士怎么没听过?那可是咱们昭国的大师啊!他也在清欢棋社吗?”
“没错。”
“那得赶紧去看看!”
原本还在围观的众人一听茂山居士的大名全都一哄而散,现场只剩一个啃着糖葫芦的三岁小娃,他不懂棋,他就是找个地方偷吃糖葫芦而已。
老乞丐与顾娇都不是会在意外人看法的人,有无人旁关、或有无人喝彩或奚落都不会对二人构成影响。
二人专心下棋。
若是那位茂山居士来了这里,只怕就能看明白看似杂乱的棋局上究竟蕴藏了怎样汹涌的杀气与惊涛骇浪。
老乞丐起先确实是没用心,可没走几步他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好刁钻的走势!
让她的九子看似东一颗、西一颗,毫无章法,事实上却是一张弥天大网,将他每条去路严丝合缝地堵住。
后半局他是有认真去下的,最终与顾娇打成平手。
老乞丐惊讶地笑了一声:“小娃娃,你是第一个这么年轻就与我打成平手的。你师从何处?”
“没有老师。”她前世在公园里看人下过,之后就自己学会了,偶尔会与教父下下棋。
教父是个很忙的人,但作为她每次完成任务的奖励,他会抽空一点时间来陪她玩。
老乞丐认真地看着顾娇,确定她没撒谎,这下他心里是当真惊讶了。
今日会打成平手主要是自己大意轻敌,以为这小娃娃不会下,他也就烂七八糟地下,若是从一开始便认真地走,哪怕让了九子他依旧能赢了这小娃娃。
可这小娃娃竟然没专程找人学过棋,换言之,她都是自个儿琢磨的。
这天赋就很吓人了。
老乞丐又道:“那你可与高人对弈过?”
顾娇想了想:“嗯……对弈过吧?”
教父应当算是高人吧,反正她没赢过他。
老乞丐暗松一口气,这还差不多,不然仅她自己和自己下就有了如此水平,那也太可怕了。
然而就算是与高手对弈的经验,能琢磨出来也并不容易。
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老乞丐赞赏地看向顾娇,正要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顾娇却先他一步开了口:“你说过的,打成平手了也算你输,银子!”
老乞丐嘴角一抽。
能别在关键时刻破坏气氛吗?
老乞丐黑着脸从自己皱巴巴的钱袋里掏出几粒碎银子,加起来正好差不多十两,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往顾娇面前一递:“给你给你都给你!”
顾娇数了数,又掂了掂,从中挑出一个最小的还给他:“说了只要十两。”
童叟无欺!
顾娇拿上银子后便起身离开了。
老乞丐叫住她:“哎!你等等!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你明天还来不来啊?”
顾娇走远了。
“一局十两啊!”
顾娇又回来了。
老乞丐:“……”
……
顾娇回医馆换了身衣裳。
小净空哒哒哒地跑进了她的小院:“娇娇娇娇!”
跑太快了,他又咕溜溜地摔倒了。
所幸摔跤小和尚的名声不是白白得来的,他抱住脑袋,像个小冬瓜滚了半个院子,滚到台阶前。
随后若无其事地爬起来,雄赳赳上了台阶,半点也不娇气!
“娇娇!”
他抓着一封信函进了顾娇的屋。
顾娇刚收好面具,转头看向他:“今天放学这么早?谁送你过来的?”
“琰哥哥。”小净空说。
不是白送哒,他给了路费的!
没错,为了拓展自己的还债大业,顾琰开发了一项放学后送小家伙来医馆的项目,二十个铜板一趟。
“他人呢?”顾娇牵着小家伙的手,将他带到脸盆架前,打了水给他擦汗。
小净空乖乖地递过自己的小脑袋,任由娇娇给他擦擦:“他在医馆外碰到自己的同窗了,正在和同窗说话!”
“又摔跤了吗?”顾娇擦完他的小脑袋,发现他身上有不少草屑。
“嗯。”小净空这才突然委屈起来,拉起自己的小裤腿,眼泪汪汪地说,“好痛痛!”
顾娇看了看他……并不存在的伤口,又给他洗了脸和手:“好,给你揉揉。”
小净空无比享受地眯了眯眼。
揉完他的小腿腿,顾娇看向他手中的信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信!”小净空说,“我收到茗儿哥哥的信了!”
茗儿,裕亲王夫妇的儿子,梁国小使臣,离开时两个小家伙约定了会互通书信。
没想到茗儿的信这么快就来了。
“我想和娇娇一起看!”小净空认真地说。
顾娇弯了弯唇角:“好。”
小净空爬到顾娇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小脑袋靠上顾娇的胳膊,将信递给她:“娇娇,念。”
顾娇拆了信件。
“净空亲启——
净空,见信安好,吾乃茗兄,汝可记得吾否?昭国一行,收获颇丰,吾乐不思蜀,归去后吾甚为挂念汝与煜弟,汝二人可安好?”
小孩子家家的写起信来却并不全是大白话,不过大致意思顾娇是看明白了。
茗儿与裕亲王夫妇已经回到梁国了,是三天前到的,之后茗儿便开始履行承诺给小净空写信。
茗儿是用裕亲王府的猎鹰送的信,送到了昭国皇族驿站,这也是为何小净空能这么快收到茗儿的信。
梁国很热,茗儿在信上说他快热成包子了,因为他马上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该学习一个郡王该有的礼仪了,所以接下来会非常忙碌。
在去向梁国国君复命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梁国国君不满裕亲王擅作主张将琉璃技术交换给昭国,险些治了裕亲王的罪。
从这里,顾娇算是看出当初裕亲王为了茗儿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了。
不过信上又说,梁国国君最终没治裕亲王的罪,只因茗儿献上了失传已久的月影大人的原创曲谱《照影》。
月影大人是六国第一乐师,他不仅做出了最优质的伏羲琴仿琴月影,还创造出了适合用伏羲琴与玉笛共同弹奏的旷世神曲《惊鸿》、《照影》。
《惊鸿》是上半曲,曲谱在梁国皇宫,可《照影》的曲谱却失传了。
月影大人自己也在五年前从梁国失踪了。
梁国国君十分喜好音律,也精通音律,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月影大人的原稿,他激动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因为失而复得的《照影》曲谱,梁国国君赦免了裕亲王的过失。
茗儿在信上说,他没料到小净空会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他。
好叭,其实是茗儿自己随便选的。
小净空送给茗儿的践行礼物是一个金子做的摆饰,茗儿觉得太贵重不能要,于是自己挑了一张自认为一点儿也不贵重的破纸。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贪心的孩子有时反而会有更多的糖吃。
信上茗儿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并告诉小净空他也为他准备了礼物,正在来的路上。
另外,茗儿还问小净空是如何得到那首曲谱的,小净空是不是认识月影大人?
小净空摊手:“我不认识呀,那些都是师父不要的东西啦!”
顾娇嘴角一抽:不、不要的东西?
一个白胡子老和尚这么壕的吗?
某国某城某客栈,正喝着酒、吃着肉、右眼下有颗滴泪痣的年轻俊美和尚,无情地打了喷嚏:“阿嚏!”
月色如钩。
东宫的小书房内,太子妃正跽坐在垫子上专心下棋。
她是自己和自己下。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轻轻地为她打着扇。
“嗯,下完了。”她落完最后一子,长松一口气,吩咐道,“不必打扇了。”
暴雨过后天气没这么闷热了。
“是。”小宫女收了扇子。
女官上前问道:“太子妃,还下吗?要不歇会儿了,起来走走吧,您都下了许久了。”
“啊,也好。”太子妃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酸痛,她伸出手来。
女官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对一旁的小宫女道:“去拿些点心过来,再泡壶花茶。”
“是!”小宫女领命去了。
太子妃踱步来到床前,有微凉的夜风徐徐吹来,挟带着满院芬芳,令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太子妃站在床前,怔怔地看着园子里早已闭合的花朵,小宫女奉上茶点她也没接。
小宫女为难地看向女官。
女官自她手中接过托盘,低声道:“我来吧,你退下。”
“是。”
小宫女依言退下。
女官将托盘放到身旁的桌上,倒了一杯花茶递给太子妃:“太子妃,喝茶。”
太子妃叹了口气,接过茶杯淡淡地喝了一口。
女官问道:“太子妃有心事?”
太子妃看了看杯子里的茶水:“不知陛下写往五国的信,他们可都收到了?”
女官道:“太子妃是说陛下昭告您破解坤局一事?陈国离咱们最近,应当是收到了,其次是晋国与梁国。”
“燕国呢?”太子妃问。
女官想了想:“燕国……路程倒不是最远的,就是关卡太多,许多地方不让咱们下国通行。”
燕国是六国霸主,稳稳地占据了龙头老大的地位,它说哪里不让谁通行,就不让谁通行。
女官接着道:“不过,应当也快了。”
太子妃眸光微动:“也不知能不能令孟老先生垂青?”
女官笑道:“一定能的!太子妃可是六国中破解了坤局的第一人,孟老先生如何不被您的才华所惊艳?”
太子妃喃喃道:“要是……能做孟老先生的弟子就好了。”
这样她就拥有燕国的靠山与背景了。
一个人只有被深深地伤过,才会刻骨铭心地记住。
她至今想起出使梁国的经历都觉得如有锥刺在心!
明明她学问最好,天赋最高,可她就是没有开口的机会,没人关注她、没人在意她,在昭国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的她,去了梁国不过是跌进大海的一粒粟米。
他们不在乎她实力非凡,也不在乎她容貌倾城。
他们赞赏那些其貌不扬的姑娘,夸她们貌若天仙、礼仪端庄,可明明她们连个小台步都走得不如她像样。
为了在梁国大放异彩,她日行一万步,一双腿脚练到麻木,行礼时她是最优雅的那一个。
可谁在乎?
她看着那些所谓的上国千金答着最简单的题、吟着最没内涵的赋,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终于再也没有人可以答出来了,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谁料却听得梁国的公主说:“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恭喜慕容小姐、林小姐、诸葛小姐成为本次宴会的前三甲!本公主重重有赏!”
前、三、甲?!
可笑啊。
这种水平也能成为三甲,真正有实力的自己却坐了一整晚的冷板凳。
三甲中的诸葛小姐是赵国人,赵国也是下国,可就因为她有个上国大儒的老师,因此也受到了梁国公主的抬举。
孟老先生其实也是下国人,他做了六国棋圣后被燕国国君亲自请到国都来,赐予他燕国上大夫的身份,并赠送了一座府邸。
如果自己能拜在孟老先生名下,那么她就再也不会被人轻视了,她将有与人公平竞争的机会,她将凭真本事名动六国!
却说与顾娇立下了一局十两银子的赌局后,老乞丐陷入了深深的惆怅。
原因无它。
他是乞丐呀,他哪儿来的银子?
十两都是他好不容易攒到的好伐!
可若是没有,那小娃娃就不会和他下棋了。
老乞丐一筹莫展。
路过一家棋社时,他听见从里头出来的人长吁短叹:“没想到啊,茂山居士居然输了,那位新来的棋手好生厉害,早知道我就押他了!”
老乞丐灵机一动,拉住了他:“小兄弟,你想把银子挣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