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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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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32

    “朕记得库房还有一支千年人参,你着人给静太妃送去补补身子。”

    魏公公踌躇道:“陛下,太后也病了呢,您看是不是……”

    皇帝冷冷打断他的话:“是不是怎样?把人参送给她?呵,半个昭国都是她的,她的仁寿宫能缺一支人参!”

    魏公公叹息着应下:“……是,奴才去拿,连夜让人给太妃娘娘送过去。”

    皇帝又道:“还有,你把何公公叫来,最近朕这头接二连三出事,朕担心对方不死心,会算计到母妃的头上,朕要给母妃送几名暗卫过去。”

    唉。

    您但凡对太后能有对静太妃一半上心,您和太后的关系都不是如今这样。

    魏公公早年对庄太后也是有极深的偏见的,可在碧水胡同养伤的这几日,他见到庄太后与小神医一家的相处,也见到庄太后与街坊邻居的相处,甚至,还看到了那一晚庄太后对陛下的照顾。

    他觉得庄太后或许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

    当然,这并不是说庄太后就是一个好人,但至少她也没那么恶毒。

    陛下与庄太后之间有真实存在且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庄太后不放弃干涉朝政,陛下与她便不可能和解。

    魏公公倒也不是觉得陛下非得与她和解才圆满,而是……陛下能不能换个法子对付她?

    庄太后明显吃软不吃硬嘛!

    陛下您多哄哄她怎么了?降低她的警惕、麻痹她的情绪,哄得她晕头转向再一举收网!岂不妙哉!

    作为一个忠仆,魏公公觉得自己有必要替主子分忧。

    他去库房找到那株千年人参给静太妃送去,又找了一盒虽不是千年人参却也十分有价值的雪莲给庄太后送去,说是陛下孝敬庄太后的。

    顾娇白天累了,夜里睡得很香。

    萧六郎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白日里其实也忙碌了一整日,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燥热得很。

    如今家里日子没那么难过了,原先的布帐幔换成了纱幔,其实是很透气的。

    小净空那么怕热的孩子都呼呼地睡着了。

    萧六郎辗转反侧,直至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然而他没睡多久,便做了一个不可言述的梦。

    梦里的一切真实得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到底不曾真正经历过,不得其法,不知其味,迷迷糊糊就给醒了。

    醒来后萧六郎暗骂自己禽兽,怎么能在梦里对她做那种事……

    萧六郎起来抄了一遍佛经,待到心情彻底平静了才重新躺回床铺上。

    不过这一夜注定是多梦的。

    他又做了个梦,只是并不是梦见顾娇了,而是梦回了自己小时候。

    梦里的自己与小净空差不多年纪,小小豆丁一个,走在铺满石子路的小道上,进了一个满庭芳菲的院子。

    他那会儿太小太小了,还不大认识皇宫的人。

    一个和蔼的声音在他头顶想起:“想吃吗?很好吃的栗子糕。”

    他接过了一块栗子糕,吃到一半便两眼一黑倒下了。

    萧六郎直接惊醒了!

    这是他四岁那年被庄太后下毒的事,这段记忆早就模糊了,只是潜意识里会拒绝栗子做的东西。

    可能是第一个梦刺激到他的脑海了,竟让他把尘封在幼年的记忆都给想起来了。

    他没梦到那人的脸,可他看清了对方的手。

    那是一只左手,左手腕上有一颗痣。

    姑婆的手腕上没有痣。

    当年给他下毒的人不是庄太后!

    316 团宠娇娇(一更)

    萧六郎夜里睡得不甚安稳,翌日便比以往晚起了一刻钟。

    仅仅是一刻钟而已,就被告知顾娇已经出门了。

    顾娇是去探望姑婆了。

    一如皇帝看见庄太后生病会想起静太妃会不会也身体抱恙一样,顾娇看见静太妃生病,也想起了姑婆曾彻夜守着皇帝,姑婆上了年纪,一夜不眠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顾娇的身上不仅有庄太后的令牌,也有皇帝御赐的令牌,她随手掏了一块令牌出来,直把宫门外的侍卫惊呆了。

    不是。

    你前几回拿的不是仁寿宫的令牌吗?

    怎么今儿就换成了华清宫的了?

    “不对吗?”顾娇翻了翻,又拿出一块牌子。

    侍卫接过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这特么是先帝的令牌!

    ……呃,那块好像是姑爷爷给她的。

    顾娇又在兜里翻了翻,好像还有的。

    侍卫脸都白了,你别翻了!鬼知道一会儿你翻出个什么东西来!你赶紧进!赶紧进!

    侍卫把令牌还给顾娇。

    顾娇去了仁寿宫。

    秦公公见她过来,惊讶之余又有些如释重负:“哎呀,顾姑娘你可算过来了,再不来奴才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怎么了?姑婆生病了吗?”顾娇看着秦公公担忧的神色,问。

    秦公公叹气点头:“病了有几日了,一直不肯往外张扬,也不肯让奴才去将顾姑娘请过来。太后说是小病,养养就没事了。”

    这个年纪小病也难受,也危险的。

    顾娇忙去了姑婆寝殿。

    庄太后只是劳累过度染了风寒,然而诚如顾娇所说的那样,这个年纪的病不是病,是随时可能要人命。

    庄太后形同枯槁地躺在凤床上,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姑婆!”顾娇上前,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之后坐在床边开始给姑婆把脉。

    庄太后虚弱地看看顾娇,又看看跟在顾娇身后的秦公公,白眼一翻,说道:“谁让你把人叫来的?”

    秦公公讪讪。

    顾娇给姑婆拉了拉被子,道:“不是秦公公叫的,我自己来的。”

    庄太后:“哼!”

    “早上喝过药了吗?”顾娇问。

    秦公公道:“还没,御医叮嘱饭后喝,可太后她……”

    庄太后凉飕飕地看向秦公公:“嫌命长了是吧?”

    都敢告她的状了!

    秦公公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顾娇道:“我带了吃的。”

    “对对对!”秦公公忙来到桌边,打开顾娇带来的食盒,一股熟悉的葱花香气飘了出来。

    是蛋花小米粥、红糖糍粑、豌豆黄与一些自家腌制的果干。

    豌豆黄是姚氏做的,其余三样是老祭酒做的,都只放了一半的糖。

    庄太后原本没什么胃口,可尝了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

    顾娇没让她吃太多,一样几筷子就让秦公公撤下了。

    庄太后幽怨地砸砸嘴:“哀家病了,都不让哀家吃饱!”

    顾娇道:“还要留肚子喝药。”

    她不要喝药,她要吃饱!

    约莫过了两刻钟,顾娇才让人将汤药端上来,顾娇先尝了尝,是对症的药,药性很温和。

    庄太后一脸拒绝。

    顾娇拿了三颗蜜饯出来。

    “原本也能吃三颗……”庄太后撇嘴儿。

    顾娇就道:“这三颗是额外的,要是……”

    话未说完,庄太后端起药碗,咕噜咕噜地喝完了,随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果断收走了那三颗蜜饯!

    昨夜夜里下了会儿雨,消了点暑气,今日天空放晴,很适合到外头走走。

    “姑婆,我陪你去御花园走走吧。”顾娇对庄太后说。

    庄太后懒得动。

    顾娇:“明天还来看你。”

    庄太后:成交。

    一行人去了御花园。

    顾娇很喜欢坐庄太后的凤撵,可庄太后嫌闷不愿意坐,于是皇宫就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庄太后扶着秦公公的手臂在前头慢悠悠地走着,顾娇坐在庄太后的凤撵上一脸享受地跟着,小脑袋还晃呀晃的。

    所有宫人:“……”

    一行人来到御花园。

    御花园有个凉亭,也有一大片树荫。

    庄太后与顾娇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片树荫,秦公公会意,忙让人搬来桌椅板凳,庄太后与顾娇坐下后,秦公公又在桌上摆上茶水与新鲜的瓜果点心。

    点心是给顾娇的。

    顾娇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饿得快。

    顾娇拿起一块桂花糕,很是认真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就出了汗,庄太后给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忙拿着扇子来到顾娇身后,轻轻地为她打起扇来。

    微风徐徐,满园飘香。

    一样的风景,却因为有了不一样的人,庄太后也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秦公公看着吭哧吭哧吃点心的顾娇,又看看静静品茶的庄太后。

    太后她老人家需要的是什么?

    其实就是陪伴呀。

    顾姑娘啥也不用干,只陪在太后身边,太后就会很开心了。

    也就是这一刻,庄太后才并不厌恶这个深宫。

    然而平静的时刻总是短暂的,庄太后没享受多久的闲暇便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搅了。

    “朕远远地瞧着像是母后,过来一看,果真是!”

    没错,不速之客就是皇帝。

    庄太后的脸瞬间黑了黑。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冲庄太后拱手行了一礼:“儿子给母后请安。”

    安你个大王八!

    庄太后白眼翻得嗖嗖的!

    与娇娇的美好时刻,一点儿不希望被这个讨厌的家伙打断!

    皇帝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宁王。

    宁王也冲庄太后行了一礼:“见过皇祖母。”

    庄太后对宁王总算是有了点好脸色。

    “嗯。”她应了一声。

    秦公公等人纷纷向他二人行礼。

    “见过陛下。”

    “见过宁王殿下。”

    宁王又看向庄太后身边的顾娇。

    顾娇吃点心吃到一半,嘴角还沾着点心沫沫,她淡淡地抬起头,与皇帝与宁王颔首打了招呼:“陛下,宁王殿下。”

    她神色是清冷的,可那嘴角的沫沫太吸睛了,看上去有些小大人的可爱。

    宁王想笑。

    对于顾娇没给皇帝与宁王行跪礼的事,皇帝一脸的不介意,宁王自然也不会介意。

    “吃你的。”庄太后对顾娇说。

    “哦。”顾娇埋头继续吃。

    对于顾娇能准确地喊出宁王殿下四个字,庄太后与皇帝都没想到二人见过面这一茬儿上,只以为她是听宫人行礼于是才知道宁王的身份。

    皇帝自动忽略庄太后脸上的嫌弃,走过去在顾娇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恰巧与庄太后对着。

    庄太后连给他一个眼神都嫌多余。

    皇帝看了看盘子里的点心,道:“桂花糕有什么好吃的,仁寿宫的厨子都如此怠慢了吗?母后若是缺厨子,朕可以给母后送几位过去。”

    说罢,不等庄太后反驳,紧接着对顾娇道,“朕那里新来了个江南的厨子,做的荷花酥好吃极了,比这个好吃。”

    一副要把小孩子拐回家的人牙子做派。

    庄太后没好气地说道:“娇娇不爱吃荷花酥!”

    宁王听到这声称呼,错愕地朝顾娇看了一眼。

    皇帝继续对顾娇循循善诱道:“那还有别的酥,那个厨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你看看净空他们喜欢吃什么,也给他们带一点回去。”

    这话直戳顾娇的心窝窝。

    顾娇自己对吃的没多大执念,家里几个弟弟却一个赛一个的吃货。

    庄太后危机感爆棚,使出绝招:“哀家病了,娇娇要给哀家治病!”

    皇帝哦了一声:“可巧,朕有伤在身,小神医来得正好。对了,还有魏公公,他的胳膊也不知怎么样了。”

    魏公公:奴才胳膊好得很呐……

    皇帝一记眼刀子甩过来。

    魏公公求生欲满满地说道:“哎哟,疼!疼死了!”

    顾娇:“……”

    宁王:“……”

    庄太后:“……”

    皇帝与庄太后的杀气溢满了整个御花园,仿佛下一秒俩人就要拔刀相向!

    顾娇看了看姑婆,又看了看皇帝:“呃……要不猜拳?”

    哈。

    众人都笑了。

    姑娘你还是太天真啊,你知道这二人是谁吗?一个是昭国的九五至尊,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无冕霸主,他俩会给你猜拳?

    呵呵呵!

    下一秒,所有人被啪啪打了脸。

    两个昭国的顶级大佬,居然当真捋起袖子在御花园猜起了拳拳。

    结果自不必说。

    庄太后稳赢。

    皇帝咬牙:“三三三、三局两胜!”

    皇帝再度咬牙:“五五五、五局三胜!”

    庄太后用关怀智障的眼神关怀了他一下:“哀家已经连胜你三局了。”

    内心中了一万箭的皇帝:“……”

    碧水胡同第一赌神不是随便叫的,猜拳这种小伎俩庄太后就没输过。

    “哼!”庄太后雄赳赳地带着顾娇回了仁寿宫。

    皇帝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咳!”宁王清了清嗓子,问道,“父皇,那位顾姑娘是……”

    “是朕的贵人。”皇帝叹息着说,心里仍为输给庄太后扼腕不已,“她医过朕的病,这次的行刺也多亏了她出手相救。还有。”

    皇帝顿了顿,说:“糯米砂浆与风箱也是出自她的手。”

    宁王的俊脸上闪过惊诧:“啊……竟然是她?这么说,她是定安侯府的千金?”

    有些事民间不知道,在皇宫却是传开了的,宁王虽早已在宫外另立府邸,可他时常出入皇宫,对于顾瑾瑜冒领真顾小姐功劳的事还是并不陌生的。

    宁王满脸的恍然大悟:“儿臣在事故现场见过她,她为病人抢救,为了救一个病人还差点被爆炸波及,顾都尉挺身而出。难怪她与顾都尉十分熟稔的样子,原来是兄妹。儿臣听闻她在民间长大,不料她竟有如此本事。”

    皇帝道:“朕也曾问过她师承何处,本欲请她师父出山,奈何她恩师已辞世。”

    宁王惋惜一叹。

    “对了,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皇帝问。

    宁王明天皇帝问的是瑞王妃遇刺一事,他今日进宫也正是要向父皇禀报结果,他说道:“儿臣查过了,不是陈国质子。”

    “不是他?”皇帝将信将疑。

    宁王点头:“陈国质子刚折损了一员大将,不敢再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度兴风作浪,他与手下这几日都十分安分地待在宫里。”

    皇帝的眸光冷了冷:“不是陈国质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宁王看向他:“父皇是怀疑……”

    皇帝冷声道:“还用怀疑么?摆明了就是她!朕明白她是你的皇祖母,也是你的姑婆,你心里多少向着她,可这件事除了她,也没别人干得出来了!”

    宁王夹在皇帝与庄太后之间,其实也是挺为难的,宫里那么多皇子,只有他的身份如此尴尬:“瑞王与儿臣交好,也颇得皇祖母疼爱。”

    瑞王是宁王一脉的人,庄太后没理由出手对付他们夫妇。

    皇帝冷冷一哼:“你忘了老三两口子有多亲近静太妃了?她就是嫉妒静太妃!见不得任何人对静太妃好!”

    宁王却摇头:“皇祖母不会这么做。”

    皇帝淡道:“你忘记她当年毒害阿珩的事了?不是宫人发现得早,阿珩已经死了。”

    皇帝在太子面前不曾说过庄太后半句不是,反倒在宁王面前毫无包袱。

    宁王何尝不明白,这是一种器重,也是一种试探。

    皇帝在试探他的感情,也在试探他的孝心与衷心。

    宁王坚持道:“不是皇祖母,儿臣可以确定。”

    皇帝不悦:“何以见得?”

    宁王拱了拱手:“因为,三弟妹遇刺时,定安侯府的千金也在,她差点死在刺客的箭下。皇祖母这般疼爱她,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皇帝蹙眉看向宁王:“你昨日怎么不说?”

    宁王惭愧道:“儿臣不知她与皇祖母和父皇的关系,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医女,不足为道。”

    皇帝对庄太后的成见再深也不得不承认庄太后对小神医是真心疼爱的。

    她不会选择小神医在场的时候进行行刺。

    可是,不是陈国质子,也不是庄太后,还会是谁?

    谁会针对瑞王妃?

    想到了什么,宁王道:“父皇,既然小神医的身份如此特殊,那么昨日的刺客会不会不是冲着三弟妹,而是冲着她去的?”

    冲着小神医去的?

    皇帝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得有些可怕,比宁王与他说瑞王妃遇刺时还要可怕。

    宁王暗惊,那位定安侯府千金在父皇心里竟然如此重要吗?比自己儿媳以及未出生的皇孙更重要?

    顾娇在仁寿宫吃过午饭才离开。

    临走时,顾娇问庄太后:“姑婆,你可听说过仙乐居?”

    庄太后皱着眉头想了想:“想不起来。”

    庄太后的记忆恢是恢复了,就是只恢复了大半,还有一些记忆是缺失了。

    因此庄太后不能保证自己是没听过,还是听过之后忘记了。

    “娇娇要打听这个吗?”庄太后问。

    顾娇道:“没有,就随便问问,姑婆不用去打听。”省得打草惊蛇了。

    仙乐居能知道陈国人刺杀皇帝的事,就说明元棠与仙乐居有所来往,元棠对皇帝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在皇宫必定有眼线。

    可眼线是元棠自己布置的还是通过仙乐居布置的,不得而知。

    等风头过去,她会再去仙乐居一次。

    顾娇回到医馆。

    柳一笙也在。

    “他等好久了。”小三子小声说,“专程等你的。”

    “知道了。”顾娇颔首,将柳一笙叫进了诊室。

    柳一笙道:“我不是来求医问药的,我是来告诉你,昨日的刺杀与元棠无关。”

    “好。”顾娇点头。

    柳一笙愣了愣:“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与他无关的?证据?证明?”

    顾娇哦了一声道:“你说了与他无关,我相信你。”

    仅此而已,不用证据,也不用解释别的原因。

    柳一笙忽然哽住了。

    我相信你。

    自打柳家覆灭后,他再也没听到这句话了。

    “为什么?”

    为什么相信他,为什么从不怀疑他?

    顾娇没说话。

    他起身离开,人都走出去了,又顿住步子:“你,自己当心。”

    顾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了那个回到侯府的梦境。

    为什么相信你啊……

    因为我只是舍了你一碗水,你却为我收了尸、埋了骨。

    317 破局(二更)

    下午,军营来了一名士兵,是为卢医官传话的:“军营的金疮药好像出问题了,卢医官想请你们过去一趟!”

    这是大事,运往军营的不是几瓶几十瓶,而是成百上千瓶,这若是出了岔子,害的是上千条人命。

    “我也去吧。”二东家说。

    顾娇点头,与二东家坐上马车去了军营。

    卢医官在军帐中焦急地等候了许久,好不容易见到顾娇打了帘子进来,几步上前道:“顾姑娘,你快来看看,我给他用了你们医馆的金疮药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卢医官说着,将顾娇带到了一个伤兵的木板床面前。

    这种床很窄,刚够一个病人躺下。

    那个伤兵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伤的是腿,可眼下他面部红肿,晕过去了,呼吸也不大顺畅。

    顾娇从小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听了他的心率,又解开他的衣裳,查看他的身体:“他是用了金疮药后才出现面部红肿与昏迷的吗?”

    “是啊。”卢医官说,“他只是不小心被剑划伤了脚,我看着伤势也不严重,便没给他缝针,只清理之后涂抹了一点金创药。可我去了一趟茅厕的功夫,他就晕倒在地上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身上没有。”顾娇顿了顿,把他衣裳合上,“他用过的金创给我看看。”

    卢医官将那瓶用了一半的金疮药递给顾娇。

    顾娇先是闻了闻,随即之间蘸了一点涂抹在自己受了伤的掌心。

    “哎呀!”二东家想阻止都没来得及,这丫头动作太快了!

    顾娇没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所以金疮药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会不会吃什么东西过敏了?”二东家问。

    “不像。”顾娇说。

    “吃坏了东西?”二东家又问。

    “也不像。”顾娇的目光落在病人肿胀的脸上,想到了什么,来到病人的脑袋前,俯身解下病人的发带。

    她开始仔细检查病人的头发与头皮,一个头发茬子都不放过。

    “找到了,在这里。”顾娇用手拨开病人百会穴附近的一处头发。

    二东家与卢医官凑过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红色的小包。

    二东家呃了一声:“这是……”

    顾娇从小药箱里拿出一片刀片:“毒虫叮咬,很厉害的虫子。”

    天气热了,虎山大营坐落在山脚,毒虫毒蛇都不罕见,每年都有不少士兵被叮咬,只是咬到头发丝里卢医官还是头一次碰到。

    他挺汗颜的,自己粗心大意,结果误会了医馆。

    顾娇给病人处理了伤口,涂抹了消炎抗敏的药膏:“山上下来的毒虫很厉害,你们以后要当心。”

    提到这个,卢医官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时常提醒他们,可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群大老爷们儿怕热得厉害,宁可夜里赤膊睡觉被蚊子咬,也不愿挂个帐幔……今天的事多谢顾姑娘了,不是你及时赶过来,这个病人还不知会怎样。”

    卢医官道完谢也不忘道歉。

    二东家连称没事。

    事情解决了,顾娇与二东家也该离开了。

    “我去一趟茅房,你先上马车。”二东家对顾娇说。

    “好。”顾娇走出卢医官的营帐,往军营外走去。

    路过一个敞开的营帐时,仿佛是有吸引力似的,她的目光不由地朝营帐望了过去。

    只一眼,她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那居然是一个小型的兵器库,里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而这群冷兵器中赫然有一杆威风凛凛的红缨枪。

    比老侯爷从武馆买下送给她的那一把要长一点,质地更沉重一点,但那枪头是真漂亮,带着犀利的冷光。

    红缨也是色泽鲜亮,仿佛敌人的鲜血。

    顾娇骨子里的某些因子又蠢蠢欲动了。

    她走了进去,取下那杆红缨枪,沉甸甸的,手感厚实。

    她随意练了几招,每一招都充满杀气,她太喜欢了。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中的红缨枪:“哇!”